第189章 忠誠!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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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住手,本世子在此,不得胡來!”

雨撲打在秦鈺蒼白的臉上,眉頭緊蹙,一雙眸子迸發出劍鋒般鋒利的光芒,他掃視過周遭的淮南軍隊。

淮南軍方面,幾個副將臉上憤憤不平,一拳幹到了一個漢子,他們扭頭一看,正欲呵斥叫停的人,待到看清了面容,頓時鬆開了拳頭,不顧地上髒臭的泥土,俯身下拜。

“末將拜見世子。”

說完,幾人抬眼瞧了瞧一臉鐵青的秦鈺,互相交換一下眼神,拽了拽最前面的全副銀甲的將軍。

劉越硬著頭皮,從腦海中擠出些乾巴巴的話語,他抬起頭來,露出滿臉髒汙,髮髻散亂的模樣。

“數日不見,末將頗為想念,今日不料又見天顏,實領我等歡喜,那江南人欺辱太甚,若非世子及時趕來,末將怕不是見不到世子了。”

劉越眼睛彎起,嘴角下拉著,又哭又笑。

還真有幾分無奈之態。

秦鈺正在氣頭上,沒有想到孫典英手下的軍將嘴巴也是如此圓滑,都說軍將都是大老粗,嘴巴擠不出幾個話來,今日一看也不竟然。

劉越這個人他有點印象,是第一個主動投降的。

昔日倉促,秦鈺沒有來得及瞭解軍將的情況,今日見到碼頭一戰,氣血翻湧,胸口隱隱作痛,想當初他率領幾萬軍隊攻擊瓦剌都沒有受到過這般氣。

沒曾想,他還沒有質問,人家倒先委屈起來了。

看看這精心弄成的模樣,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受了什麼大委屈。

帶兵帶成這個鬼樣子,戰友摔入了淮河,不去救,反而繼續去搶人家的財物。

可轉眼一想,人家至少幹了事的,畏懼於他的權威,主動將幾百騎兵攔在碼頭,沒有進軍營,幾人也沒有湊合著一起,聯絡林牧一起造反。

最重要的事情,這幾個倒是解決了,可若是他們繼續帶兵,秦鈺不敢想下去。

若是奪了他們的軍權,換一個親近的主將,未必壓得住手底下這些驕兵悍將。

他腦子有些混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吸入新鮮空氣,秦鈺清醒了些,大腦快速運轉著要想出解決辦法。

“世子!”

“這些人欺人太甚,口口聲聲要攻下俺們,還要屠城!”

“罪大惡極,末將和手底下幾百官兵氣憤難耐,俺們就是淮南人,怎麼能忍受淮南遭到劫掠。”

這話很有道理,幾乎將同袍落水袖手旁觀的事蹟給遮掩過去了,秦鈺差點就點了點頭,表示附和他的行為。

但是……

“爭搶同袍財貨,不顧同袍死活,你又怎麼交代?”

又不是戰場,旁邊還沒有撕成你死我活的境況,只要伸出手就可以救回來,他們不但不救,還要把人踢下河。

中原富饒,所以養出來的兵卒驕橫,軍紀方面、身體素質、忍耐力自然比不過在白山黑水冰天雪地裡為了活計廝殺的遼東漢子。

最重要的是忠誠方面。

昔日他帶領幾萬軍隊在茫茫草原上打閃電戰,是因為手底下的將士們吃得苦頭,熬得住,畢竟參軍能夠包吃包住,家人也得到了很好的安置。

有了盼頭,自然願意在冰天雪地裡攻城略地,自願跟隨秦鈺。

而淮南軍不會滿足,哪怕是給足了軍餉,給了安置,他們也會沉浸在安逸裡,寧可將戰友的性命放在一邊,也不願意放棄一分一毫的財貨。

劉越醞釀地措辭卡在喉間,他蠕動著嘴唇,大腦快冒煙了,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,膝行上前兩步,重重地磕了一個頭。

“世子,俺認了,軍紀散亂,管教不嚴,實乃末將之罪。”

呵斥的話語噎在嘴邊,秦鈺眉心突突地跳,也沒有辦法,孫典英狗賊這些年就是這麼管教軍隊的,不然怎麼會遇到敵軍,掉頭就跑,甚至還有殺良冒功的這等惡習。

想要改,並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。

如今人家大方承認,他一股氣憋在胸口發不出去,秦鈺面無表情地睨了一眼身後幾位副將。

他們掀起眼皮,短暫地和秦鈺對視一眼,立刻慫了,也說著同樣的言語,狼狽道。

“末將知罪。”

很好,很會看臉色,不愧是在孫典英手下幹活的。

“回去領二十大板!”

而江南來的軍隊在得意洋洋地看著這些將領,跪在泥巴里磕頭,真該啊!

誰叫他們不長眼睛的!

倒栽蔥的將領哼哼了半天,從馬廄裡拔了出來,匍一上前,蚊蠅圍繞,奇臭無比,眾人見到一個黑黝黝的人,活像是在泥坑裡打了個滾,各自捂著鼻子,別開頭,默契地退開了幾步。

將領掃過烏泱泱的人群,心中恨意更深,這混賬小子,害他在兩軍對戰前丟盡了臉面,怕是今日過後,他就徹徹底底淪為人們的談資。

面子被踩在腳下,今日之後,他怎麼面對自己的手下?

黝黑的雙眼冒出火來,裹著黑泥的手一甩,顫抖指著秦鈺,怒罵道。

“你小子,敢假冒世子,來人吶,將他抓下去,梟首示眾。”

秦鈺冷冷地瞥了一眼,正好他一肚子氣沒處發,毫不猶疑踢出一腳。

“撲通!”

炸出個水炮來,濺得臨近的兵卒都遭了殃。

有熟悉的軍將,發現那是魏王世子的心腹,就這麼被人一腳踢入中,他們內心咯噔一下,無數雙眼睛定定地盯著秦鈺。

來之前,世子便好生交代過了,不要輕舉妄動,萬一碰到秦鈺,就得老老實實,可他們連人家的大營都沒有見著,就被攔在碼頭,憋著一肚子火,便和對方扭打起來。

看年輕人年紀不大,氣勢卻不小,周身氣勢如同一把刺破天穹的絕世寶劍,稍有不從,便斬頭顱於馬下。

又見先前攔住他們的將領個個低聲下氣,宛如案板上的魚肉,腦子活絡地立刻明白年輕人的身份。

淮河水深,男人前番栽進馬廄裡,現如今又落入水中,他無力地掙扎著,卻沒有一個人敢去救他。

秦鈺嫌惡地甩了甩鞋子,掃視了這兩百騎,見領頭的幾個面色慘白,縮著肩膀,冷冷道。

“我乃是靖北王世子秦鈺,還不跪下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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