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士為知己者死(1 / 1)
長槍最終在馬傑的喉間停下,雖說張德因為帶頭向秦鈺索要人事,被降了職,可是軍中的威嚴俱在,此番以巨大的力量將營中素來號稱著勇武的馬傑摔翻在地,緊接著長槍將至。
看得其他部將面色發白,張德方才收回了長槍,就在眾人鬆了一口氣的時候,張德摸上了腰間的鐵錘,一拳砸在馬傑的肩膀上。
鮮血崩裂而出,馬傑嘴巴大大張著,囁嚅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張德收回了鐵錘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馬傑,扯著大嗓門高聲道。
“狗日的,逃你的命去吧!俺就沒想拖你們下水,可若是你們不送老子過去,老子要好好跟你們算賬。”
馬傑拽著衣服,一臉怔怔,沉默了片刻,在驚魂未定的兵卒們的扶持下站了起來,捂著血淋淋的肩膀,面容扭曲,破口大罵。
“你不識人心,我好心助你,你卻倒打我一耙,你去送吧,老子不伺候了。”
馬傑面容越發猙獰,眼睛通紅,抽出腰間的匕首指著張德,從牙縫裡一個個地擠出字來。
“你送死了,老子就能當上準備將,還怕你死?老子巴不得你去死呢!日後老子再管你一次,老子就是狗孃養的。”
馬傑舉著劍指著張德的胸膛,吐了口血沫,恨意湧上心頭,肩膀處隱隱有針刺,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沫,轉身提著刀對著划槳的小兵大聲喝罵。
“還不快點!”
兵卒們大部分雖在懵逼中,卻也只是撓了撓腦袋瓜,無奈地跟隨著張德一起前往大船北邊。
那本來是他們的船,等他們逃生後,南陽兵爬得快,早早準備了河水熄滅了火勢,好在他們知曉一條捷徑通往船身主體。
煙霧漫天,巧妙地遮住了一葉扁舟,小船逆著河流,河浪拍打著船隻,藉著巨大的轟鳴聲,張德緩緩披上盔甲,腋下夾著頭盔,手裡握著長槍,一躍而上跳到了另外一隻小船上。
眾人很疑惑,也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麼。
即使是明知很有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,有幾個張德的同鄉回想起那些時日受到南陽兵的欺辱,心中頓時鼓起了無名勇氣,也跟隨著張德的步伐跳了上去。
等幾人上船,船隻輕輕晃了晃,顯然有些承受不住重量,下面就是沁著血,類似無底洞的淮河。
但是他們一點也不在乎,畢竟都是淮南人,打小就和水打交道,這麼多年,哪一個不是一等一的好手?
一人駕駛著船隻,一人持刀而立,幾個人的小船劈開霧氣,朝著大船上衝去。
此時,南陽兵都以為自己大獲全勝,精神放鬆了不少。
一部分持著武器,駕駛小船去尋其他的淮南兵了,一部分抱著船上的盔甲或是殘留的糧食,甚至偶然間跌落的金錢,為此大吵大鬧著,又有大霧遮擋,便鮮少有人會注意此處。
除了不慎落水,在淮河中淺遊的南陽兵外。
不過被張德發現,麻溜地抹了脖子。
可縱使如此,他的臉上仍舊殘留著怒氣。
他並非是去送死,是有部分為了秦鈺的意思,更多的是為了自己,想他從軍十餘年,從一個大頭兵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,是花了很多怒力的。
但是方向錯誤了。
儘管他不善言辭,可是為了升遷,不得不違背良心去拍孫典英的馬屁,好幾年沒有正兒八經的摸過刀,上過戰場。
就算是上了戰場,孫典英總有千萬個理由下令他立刻撤退,最大範圍儲存好孫典英的勢力,以便日後擁有著更大的權力。
畢竟在孫典英看來,只有蠢貨才會在對異族的戰場上浪費時間,一群窮得吃不起飯的窮鬼,打下來有個屁用,就應該多多積攢力量,好好壓榨這些富裕地區的商賈和百姓。
即使張德知道他做的事是違背了良心和道義,可是軍令如山,若是不同意,不止是他的前途,還有他的性命。
脫了這層殼,他也是孫典英壓榨的人。
現下老大換成了世子,他是歡喜的,一個擁有力量卻理智地控制力量的主帥可遇不可求,從那天世子削了他的職位,還給他帶兵權的那一刻。
張德打心底臣服於世子了,現在正是危難之際,作為此刻最大的軍官,他理應報答秦鈺的恩情。
如此想著,張德握緊了長槍,腦海裡模模糊糊間似乎想起了以往文士嘴裡常常唸叨的那句話——士為知己者死。
此時,剛剛割了幾個南陽兵首級的同袍們,晃著滴血的腦袋,一臉喜色,瞧見張德一身戒備,挑了挑眉毛。
“薑還是老的辣!二哥腦子活絡得很,有了這些首級,咱們至少能要一百兩銀子。”
“嘿嘿!那可不,能多買個漂亮妞。”說著就將腦袋系在背後,晃悠兩步,俯身去講船槳,往淮南岸邊滑。
不料,腰間忽然一痛,那人轉身摟住首級,一臉驚詫地看向張德。
“二哥,你幹啥,這可是我的命根子,別人可沒有老子這麼多首級。”
張德懶得理會血淋淋的玩意怎麼會是他的命根子,摁住突突跳的眉心,一拳頭砸在男人手臂上。
“滾下去!要活得趕緊滾!老子不回去。”
“啊?二哥,你真要上船去送死?”那人低頭勒緊了腰帶,正想拉扯兩下看看掉不掉得下來時,聞得張德的話語,一臉不解。
“送你個狗日的,紮好了沒?紮好了就給我滾。”張德眉毛一橫,搶了他的盾牌,奪了他的盔甲往船裡扔,緊接著推搡著人往河水裡扎。
只待那人入河,船上人有所發覺,探出頭來看,卻看了個空,一隻小船殘留著帶血的盔甲隨隨波逐流。
旁邊還有個男人,漂浮在船邊,腦袋完全扎到河裡,鮮血不住地往水面上冒。
船上的人謹慎地扔了兩把匕首下去補刀,大浪打來,一把刀撲了空,一把刀恰好正中臂膀。
“人”一動不動,顯然是死透了。
晦氣地呸了兩口,擦了擦嘴走了。
這時,張德捂著肩膀,從水裡冒了出來,游到一處,輕輕按下了機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