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毀船(1 / 1)
午時三刻。
淮河河面上,淮南的大船宛如蜘蛛網上垂死掙扎的獵物,南陽兵吐露著白絲滿眼貪婪地順著蜘蛛絲快速地移到獵物前,約莫不過半柱香。
船隻上佈滿了各色南陽兵的盔甲,在主機板上吵吵嚷嚷,而他們所在大船反而空了不少,
“這是我的,我先發現的。”
“放你孃的狗屁……是我拿到的。”
“我呸!”
緊接著就是拳頭砰砰落到肌膚髮出沉悶的聲響,和著船隻搖擺的吱吱呀呀聲響。
船倉最底下,略有些潮溼的木板上,有一隻粗大的腳印踩在木板上,透過木縫的間隙隱隱約約能夠看到男人的輪廓。
粗硬的鬍子鑲嵌在下巴,一雙圓眼怒瞪著宛如豹子,一身鎧甲隨著他的走動發出一聲聲陣甲聲。
正是那開啟船艙機關,順著機關走進來的準備將張德。
忽然,他停了下來,摸著船身屈著手指輕輕敲了敲,“噠噠!”
就是這裡。
他丟了頭盔,雙手握槍,瞅準了所在的木板,狠狠一鑿砸。
“嘩啦!”
鹹溼的河水裹挾著絲絲血跡沁入了船倉,昏暗的密道里透入一縷光速,照在張德的臉上,張德撓了撓沾了水的鬍子,眼睛掠過一絲火熱,沒有任何猶豫再一次舉槍狠狠地鑿起了船板。
“咚!”
甲板上的吵鬧聲停了,張德停下了動作,吸了一口氣鼓著臉,靜靜地聽著腳步聲。
甲板上,一個身著全身盔甲,腰間藍色旗子的將軍,手裡捏著個馬鞭,正是那帶領著南陽兵拼死搏殺的何喬。
何喬眯著眼環顧四周,周圍的親衛摸上了腰間的武器,做好一旦有所發現,立刻動手將那人砍殺在船頭的準備。
“你們聽到什麼聲音了沒?”何喬摸著旗子的手一頓,屏住呼吸聽了片刻,耳邊徒留狂風吹得呼呼作響。
“莫不是有奸細混進來了。”
旁邊拽著一個漂亮的盔甲的漢子手指用力捏著紅纓,一臉地無辜。
“俺沒聽到。”
“搶!搶!就知道搶!你上輩子是討吃的,一輩子沒見過好的嗎?”何喬翻了個白眼,抽著鞭子就砸到了那漢子頭上。
漢子一手捂著腦袋,一手死死抱著剛剛搶來的得勝品。
張德啞然一笑,這些廢物一定想不到船底下還有一個敵軍,繞到他們的要害處,即將捅穿他們的心臟,一擊斃命。
他暫時放下了手裡的長槍,屏住了呼吸,靠在船板上等。
然而下一刻,他就被打了臉。
剛沒搶過頭盔的大漢看到拽著一個漂亮的盔甲的漢子吃癟了,頓時嘿嘿一笑,捏了捏自己的耳朵。
“俺聽到了,就在船裡面。”
“船裡面?”何喬握著馬鞭,蹬了蹬腳下的木板,眼神凝重。
“船艙裡你們搜了沒有?周邊你們看到了什麼人沒?”
輪到兩人吃癟了,撓著腦袋,互相對視了一眼,擺了擺手,統一口徑道。
“沒有看到。”
這艘船,可是張德好說歹說勸孫典英打造的大船,每一個地方,他熟悉得就跟自己的手似的。
哪條路通達地下最底層的船艙更快,哪條路通達底層船艙更好走,要花多少時間,期間有多少路程,可是一清二楚。
張德眯起眼,想到一時半會他們是找不到他的,微微勾唇,眼裡的嘲諷絲毫不掩飾,手裡的動作繼續了起來。
“咚!”
一槍又一槍,猶如定時炸彈倒計時的秒錶,每敲一下,就意味著死亡更近一步。
原本只有鴿子蛋大小的傷口,現在已經有了拳頭大小。
船板上計程車兵們慌亂地左顧右盼。
“將軍,要不咱們撤退吧!這船萬一沉了呢?”
何喬冷哼一聲,揮起鞭子就砸在士兵臉上,怒喝道。
“哪個狗日的在鑿船!快去找啊!”
“誰最先發現,砍了那鳥人的腦袋,就獎勵誰十兩銀子。”
船艙上,捱了馬鞭的兵卒憤憤不平,卻又礙於老大的身份,捂著臉,抄起武器開始尋找起來。
其他人見到兵卒的倒黴樣,有的跟著兵卒尋找,有的開始放下小船以防萬一。
片刻後,船艙上腳步凌亂,罵罵咧咧。
被發現了,一旦他們摸索著船艙,順著密道找到這裡來,他一人可難敵雙拳,更何況船上至少有五六十個人。
事關生死的事情,張德的關注點卻不在生死上,咂摸了兩句。
才十兩!
張德暗暗咂舌,這些人昔日不正是仗著自己有錢有糧,還有幾分本事,隔三差五就來他們大帳內挑釁?
他還以為這些人有多有錢呢!沒有想到抓到一個準備將才給十兩。
真摳!
一群只會吹牛逼的廢物。
可惜派出的火船和火油全部沉了底,否則今日,他就點一把熊熊大火把這兒都燒個乾淨。
張德腹誹時,手下的動作未停,繼續舉著長槍鑿著大船。
他知道過不了多久,這些人就會找到這裡,他必須得在這之前鑿開大船,等著河水蔓延開來,他還得積攢些體力,多砍幾個敵軍的腦袋呢!
思索到這兒,他也不再剋制,手下的力道越發大了起來。
船艙上的何喬聞得刺破鼓膜的鑿船聲,卻一反焦慮的常態,怔怔地看著河面。
淮河東南面,足足還有一半的淮南軍的水師,五艘類似腳下的大船,十艘小船,還有舉著魏王旗幟的江南部隊。
作為淮南軍的盟友,他們沒有絲毫要救助淮南軍的意思,反而順著水流的方向,快速撤退。
有可能是儲存實力,等到他們疲累時發出致命一擊,也有可能是本來就和秦鈺不和,只是
故意把船拉出來撐個場子。
就目前而言,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。
那秦鈺也不過如此嘛!
何喬舔了舔嘴唇,旋即回過神來,擦掉臉上的血跡,頭也沒回地帶著幾個兵卒下了船艙。
雨點般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陣甲聲。
至少也有二十人。
張德緊了緊皮子,手掌上青筋凸起,狠狠地鑿毀了木板。
河水宛如噴泉般湧了進來,他鬆了鬆長槍,擦掉臉上的水漬。
此刻他已經分不清汗水和河水了。
“狗日的,你敢砸老子的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