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重蹈覆轍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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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說,原來以為不過是一個偷了人家金簪的瘋子攪動著時局的水匪,畢竟全部都是一葉扁舟,連個正經的大船都沒有浮現,八成就是個講義氣的小丑。

可在遙遙相望時,瞧見了秦鈺的到來,嚇得軍中高階軍官個個面色慘白,吩咐著哨兵趕快去請西門的部隊。

秦鈺的到來,遠遠出乎他們的意料,以至於忽略了秦鈺是怎麼在半個時辰內,從離北門最偏遠的東門到達此地。

北門。

作為南陽主帥的親弟弟,南陽城內明面上的第三把手,鍾文握著刀鞘的手微微顫抖。

他素來很有自知之明,大哥在軍事上的研究和這些年戰事的訓練遠超於他,可是卻被秦鈺玩得團團轉。

此番秦鈺來攻,北門不過八千精銳。

“快!速去,一刻鐘內派出騎兵!”鍾文眼皮跳了跳,秦鈺所乘坐的大船行動迅速又靈巧,宛如魚兒般遊動,漸漸逼近至城樓。

歌聲也越發清晰了。

“爺爺天生誰也不怕!管他皇帝或諸侯。”

“淮河邊上見真章,俺要痛打落水侯!”

歌曲許是江南水鄉的小曲改編的,附和的人越來越多,聲音也從一開始的嘲哳,變得有些許美妙了起來,只是不壓韻的曲子在文化人耳朵裡聽得還是額外刺耳,歌詞仍舊粗俗難聽。

又架不住人多,兩岸邊上歌聲迴盪不停!

聽到城樓上的軍官耳朵裡,他們都是江東人,雖然各地口音略有不同,大概意思,他們卻是瞭解得一清二楚。

原本鬨笑的官兵,城樓下嘲諷的哨兵紛紛失了笑容,驚恐地望著逼近的金甲,心提在嗓子眼,耳邊響徹著嘹亮的歌曲。

這首曲子,倒不像是歌曲,像是從地獄裡傳來的催命符。

大清早的,大霧還未曾散去,只是沒有像之前那般籠罩著山林了。

天色尚且清爽,可在清爽的早晨,這一位戰事豐富資歷老練的副將卻詭異地沒有下達任何命令,仍由船隻的逼近,惹得不少高階軍官前去詢問。

卻見鍾文立在馬上額頭冷汗頻出,靈魂似乎丟擲了九霄雲外。

若是脫了這身盔甲,便能看到鍾文渾身都在冒著冷汗,連衣襟都溼透了。

“將軍!將軍!”

一聲聲急切的呼喚將鍾文喚了回來,那幕僚語氣急促勸道:“快快下令,莫要錯過戰機!”

“等等!”鍾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定定地瞧見秦鈺的模樣,既不著急去找人,也沒有說派出哨兵前去偵查。

“放箭!”

城樓上幾十個弓弩手來來回回上了城樓,依次拉弓射箭。

鍾文屏住呼吸,他倒要看看秦鈺到底有多能耐,能夠憑藉一人之力,抵擋住了他精挑細選出來的精兵。

箭頭如墨點落下,果不其然,船頭上那人舞著劍鞘,負手而立,宛如單刀赴會的關二爺在世,刀鞘旋轉不停,渾厚的內力盪開來。

“咔咔!”

但凡靠近他的箭矢在強大內力衝擊下宛如一根纖細的樹枝,自動折成兩半,城樓上望著那周身散發的氣勢,與情報的內容相同。

真是秦鈺。

“將軍,莫要被船頭那個小丑給唬住了。”幕僚趕緊道:“這水匪就是秦鈺搞出來虛張聲勢,都是些不入流的土匪,務必快些收納精兵,前來討伐秦鈺。”

“若放走了他,此番侯爺必定追責於你,而且秦鈺逃回去必然會引遼東的兵來攻,屆時將軍和我之性命堪憂。”

鍾文尋思了半天,覺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,總是擔心秦鈺那小子故技重施來哐他們,可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秦鈺來了,那還有什麼好質疑的?

當下只好點頭遣人去尋一千精兵來,聚集兵力,一起衝鋒,務必在辰時前將秦鈺這小子摁死在此處。

聞得狼煙和旗子,南陽軍西門的大部隊開始朝著北門蜂擁來,不少人奔跑時,晨曦落在全副武裝的盔甲上反著奪目的光。

見到這一幕,鍾文眉心跳得突突響,心中隱隱浮現一股不安。

可是瞧見城樓下呼喝的水匪和反著金光,那一刻,鍾文心中的不安到近乎想要命令兵卒將狼煙全滅了,各自固守在城內,不停地放射箭矢就好。

戰事正式開啟了,在秦鈺的帶領下,水匪們棄了大船,扔下船隻,披著盔甲,抄起武器,大聲呼喝著。

“殺賊!”

城樓下數百人如同螞蟥般朝著城樓發起了衝鋒,全軍壓了上來。

一輪攢射過後,仍舊悍不畏死。

水匪們搬起了雲梯,在一輪的死傷後,踩著死去同僚的屍體,頂著裹了火油射來的箭矢,一個倒下了,又一個頂著噴灑的熱血,咬著刀背往傷上攀爬。

很快,城樓下堆積了一個個屍體,鮮血染黑了泥土。

而這一次,秦鈺沒有在船隻上觀望,親身騎著大馬,握著長槍,略有些生疏的攮死偷襲而來的南陽軍。

秦鈺身先士卒激勵了水匪,在第二次衝鋒時,便已經有人舍了性命一手持刀一手持盾,熬過了箭雨,單手攀上了城樓,持著刀刃和南陽軍上,浴血搏殺。

奈何,說到底沒有經歷過大的戰事訓練,在一次熱血上頭後造成了一部分損傷後,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樣,一退再退。

面對訓練有素的屠殺,近乎是反抗兩下,腦袋就掉了。

不過好在,有之前打下的底子,一時之間竟真唬住了南陽城樓上的人,急得鍾文多次派人去催促。

剛催促完,又瞧見樓下的金甲,真如天神般砍殺著一切試圖靠近他的兵卒,毫不留情地割了半個腦袋,腦袋和脖頸間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膚連著。

鍾文心中越發不安了起來,這些沒有由來的不安,鬧得他心神不寧,環顧四周,周圍霧氣散去,西南岸那一隻大船還在逆流而上。

那位穿著古怪的漢子,划著船槳,嘴裡還唸叨著歌曲。

儘管被前方的廝殺和馬蹄聲蓋了過去,鍾文聽不出到底在唱什麼,卻是再看到船隻上的人時,大驚失色。

那不是人!

是稻草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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