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調虎離山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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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這麼點兵?”上了一夜扁舟上的劉越見到了已經換了一身盔甲的蕭萬之,環顧四周的小船,便見一個個體型消瘦,面容黝黑,皮膚上的褶皺如同乾枯的樹皮般破爛的人兒。

“俺就這麼點兵。”蕭萬之硬挺著胸膛呼喝道:“還有部分跟了你,現在就剩一千個,劉將軍俺這會犧牲可大了。”

說著竟訴起苦來,畢竟那是用老鄉情義收攏來的流民,沒有太多的作戰經驗,沒有過硬的軍事素質,此番一碰到正規軍,如同貓碰到了老鼠,上去便沒了聲息。

“你的船再開得遠些。”同是淮南人的劉越對此頗有一份感同身受的心情,所以他很能理解蕭萬之此刻近乎是抱怨的話語,實際上是在討賞賜。

人死了,可是家人總要安撫,不能白白丟了性命,於是他微微頷首,便指了指城樓上:“正好卡在射程內,萬一運氣不好把自己搭上了那可怎麼辦?”

“也對!”蕭萬之招呼著身後人繼續往後劃去一些:“世子叫俺們來,就是吸引他們的視線,然後呢?世子交代了沒?”

陽光下,蕭萬之見著熟人,粲然一笑,拍著胸膛詢問,劉越瞧著他頭上像是從女人頭髮拔來的髮簪,不男不女,卻又賊稀罕的滑稽模樣,眼中閃過一絲笑意。

這人單純得很,興許就是瞧著黃金做的,有錢,就向秦鈺求要了過來,笑歸笑,若是回到正題,他劉越還真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
秦鈺只交代了這一件事,吸引住他們的視線,等到東門那邊鬧出動靜時,開始大局攻城。

其實要真說來,倒也不是秦鈺小心眼,純粹是因為戰場上人多眼雜,此番又收納了一無所有的流民,一旦攻城的戰略傳了出去,秦鈺這些時日的謀劃就會功虧一簣。

蕭萬之察覺到劉越眼底的笑意,又沒有直接應答,心知肚明秦鈺此人考量極多,乾脆不去想,一手叉腰,一手指著城樓上的軍官放聲嘲諷。

“這是哪個廢物軟蛋!俺就在這裡,怎麼不派兵來打啊?”

“你們平日裡橫得要死,出城門種點田地,眼睛掛在天上去了,怎麼今天你怎麼不掛啊?”

城樓上的幾人個個面色鐵青,剛剛鬨笑也變成了無休止的咒罵。

“哪裡來的鄉下人,穿得破破爛爛還不躲在蘆葦蕩裡當窩囊廢,跑出來當俺們的靶子嗎?”

“刁民!刁民!”

東門被大軍堵死,北門這邊又遭到了淮南軍的嘲諷,哦,不對,是更加下賤更加可惡的流民。

若是尋常暴打一頓,拖在馬後面遊街便是,可是現在隔著幾里遠,弓箭射不到,又不能出城,軍令明晃晃地擺著呢。

只有一小股哨兵坐在馬上,環顧著四周,

偏偏他們還不能主動出擊,萬一失去了哨兵,錯失了某些重要時機,那可是大罪過。

於是即使被他們打心底瞧不起的賤民羞辱,他們愣是沒有派出任何部隊出城門,主動攻擊。

這種情況下,明面上擁有著數千精兵的南陽軍,在面對不過區區一千出頭的漁民,卻龜縮在城內引兵不發。

在明顯佔據地勢、人心的情況下,南陽上層做出這般情形,未免顯得有些可笑,最底層的兵卒對此有了更大的恐慌,只覺得傳說的秦鈺比野獸還要可怕。

城樓上的鐘文面色黑如鍋底,他打起十二分精神,打量著城樓下的漁民,他們到底是在搞什麼鬼?

莫不是要趁機偷襲。

可是那一夜扁舟能運出些什麼來?一隻船最多能夠乘坐六人,便是有兩百隻,也不過一千出頭,看模樣還是臨時招募,興許連軍事訓練都沒有參與過。

這不是找死嗎?

旋即回頭看向爬上來的幕僚,質問道:“降嗎?”

“不降!”幕僚搖了搖頭。

鍾文暗暗咂舌,那人到真有幾分本事,沒有招到手,屬實可惜了,只不過也不意外,畢竟嘛,秦鈺的名氣擺在那裡。

任何一個渴望立下大功的人,要麼打敗秦鈺成就不世之功,要麼跟隨秦鈺,建立屬於自己的事業!

“可惜了!是個人才!”

不可惜。

幕僚心中默唸,當然話是不能說出口的。

一個哨兵抗著旗子,又捎來了一個口信:“鍾大將軍那邊,又派人前來,說東門遭到大部隊攻擊,速速派兵救援。”

不等鍾文下令,一隻大船逆著河水流動忽然出現在水面上,船頭上握著通體漆黑大刀的年輕人,約莫不過二十出頭。

隔著霧氣,雖然看不太清楚,城樓上鍾文的直覺告訴他,秦鈺來了,光是看打扮也是和軍報中描述的一模一樣。

秦鈺在裝神弄鬼,他沒有中箭,或者說是故意中箭的!

一聲淒厲的喊聲響起:“秦鈺!是秦鈺來了。”

大霧茫茫,無數只一夜扁舟如同回溯的魚群般浮現在了西南岸,已經有漁民開始現場編詞唱起了漁歌:

“爺爺俺生在淮河上,秉性生來順若羊。”

“奈何軍中無義漢,搶我糧又搶我婆娘。”

“要把欺人的軍殺,殺賊喲!殺賊!”

唱曲粗糙,簡易易懂,就是那唱歌的人聲調拉得老長,還是個破鑼嗓,嘈雜難聽,卻配上那滿是苦難的歌詞,更加了幾分悲涼和英雄氣。

城樓上的鐘文精神繃緊得如一個拉到極致的琴絃,被那嘈雜難聽的聲音給叫了回來,側頭一看,那招降的幕僚爬上了城樓。

鍾文徹底大怒,他甚至來不及去想劉越的事,抽出腰間的刀,大罵道:“你瞎了嗎?沒有看到秦鈺過來了嗎?”

“該死!中計了!”

“那小子在調虎離山,東門上那人定然是假的。”

“快去西門那邊,要來兩千只精兵,以防萬一。”

“將軍,西門的兵力不過八千了,此番若是再借來兩千,那……”幕僚此刻發聲道。

“說話就說全,別磨磨唧唧像個男人。”鍾文心知肚明,也不是不想去找東門的,遠水解不了近渴啊。

“兩邊都去,特別是俺哥,那裡叫他不要在意,快快趕來北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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