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0章 困惑(1 / 1)
話說,得了尹文和開解,可是張青仍舊是困惑不解。
不過這倒真不怪他,別說他這個上戰場幾年的人不懂,就是換了張德張大統制,這個經驗豐富的老兵也未必能夠揣測的。
秦鈺的戰略素來是以奇勝,主打的就是出其不意,這個出其不意不僅僅是指對敵人,也指自己這一方。
這些時日,跟了秦鈺過活,很多時候的動作都是士兵們臨時發現的,按部就班的打,獲得的結果卻是非同尋常。
畢竟百勝將軍的名號,不是吹出來的,是硬生生從遼東那等苦寒之地到現在江東之地一槍一彈打出來的。
於是乎,遲遲得不到解釋的張青,不由得看向那位和自己勾搭在一起,現在無視尹文和死皮賴臉賴在營內的李參軍李修文,然而只是一瞬間,張青放棄了探索。
因為李修文真的不怎麼懂軍事,問他不亞於從菜市場隨意抓來的商販子,一問三不知。
然而,這位一直保持著沉默,縱觀了整個過程的李修文望著這古怪的操作,復又扭頭看向打了退堂鼓的張青,忽然像是腦子開竅了似的,說出此戰的關鍵。
“世子是想借用劉統領的身份,哐得他們輕敵,殺入城中,此戰必然速勝,世子理當是會帶一個狼兵大官的腦袋回來。”
張青仰天稍一思索,有這個可能,他張嘴欲誇讚,可李修文卻搶在張青說話前,將目光投射在張青身上,主動質問道。
“在下不太懂軍事,目前世子所依仗便只有張青張統制,你來說說,你派出去的兵,世子會怎麼出兵?”
“北面有恙,必然是從清水溪攻擊。”被李修文一番話點醒了的張青,迎著李修文審視的目光,他精神陡然一陣,興奮道。
尹文和卻是住了嘴,他雖然懂軍事,卻也知道自己的斤兩,絕對不會拿著半桶水的水平去詰問一個擁有豐富軍事經驗的將領。
萬一說出些混賬話,失了根基,抑或是惹惱了世子,他可有得受了。
一番經營泡湯了,權力架空,人直接被閒職,留在世子身邊做個傳話人還算好的。
更糟糕的莫過於底下的文士一旦發覺自己落難,巴不得給世子上書將他徹底趕出世子的視線,好踩著他的屍體上位,成為世子面前的紅人。
這幾乎意味著前途的斷絕,大好局面全盤崩壞。
於是乎,尹文和儘管看李修文再不爽,也得硬著頭皮閉上了嘴,一旦張嘴失了臉面,日後如何與軍官們交談,保不齊暗地裡又編排些亂七八糟的破事。
再說了,萬一李修文也是個半桶水,找不到重點,徹底失了與張德張氏三兄弟的情分,還不是便宜了他自己?
“北面既然配備了騎兵,那便是西面空缺。”得到了兩位地位卓絕的文士直接或是間接的承認,張青不由得心底有些飄飄然,建功立業爬到高位的野心越發膨脹。
神采奕奕地分析著局勢,鐵了心要在這兩位面前展現出真本事。
“東面環山,恐怕三千人進去,無人出來,南面就是正門,想來兵又多又雜,極有可能摻雜了些許狼兵,想來世子就是從西面進攻。”
“倘若拿下狼兵,必然要算張統制一功。”尹文和誇讚道,便是李修文不由得多瞥了一眼尹文和。
嘖!
原來以為自己夠不要臉了!
今日見到尹文和方才知曉此人不要臉的程度突破了天際。
本來就是世子的兵,分發給張青,世子想拿便拿,怎麼就跟張青有關係?
雖然不乏是世子故意試探軍中的團結,張青此番不過是做到了一個正常將領的合格水準,聽從首領的指揮。
然而,荒唐的是,在一群爛泥中,能夠聽從秦鈺指揮,不惹事,按照規定前往已經算得上是優秀了。
且不論李修文如何吐槽尹文和和淮南軍的軍紀,就是這一番話,張青心中的疙瘩釋然了。
就在三人心思各異時,那一小股軍隊準備妥當,領頭的率領一千軍隊從正門繞到北門去支援,同時率先派出哨騎前往世子所在的位置,以確保世子的軍令儘快發到手裡。
張青手下的兵其實很雜,那日張德攛掇眾將透過吵鬧獲得賞賜,惹得秦鈺憤怒,之後便想方設法將張德手底下的兄弟拆分開來。
手底下的老兵約莫一千左右,如今是張青領兵,張德只給了五成的兵員,而今日他所率領的幾萬兵,基本上是從其他部隊,包括寧州倉促送來的兵湊成的部隊。
也因為是張德所令,所以無論是裝備還是軍械都差了別人一截,理論上只能說平平無奇。
也就是說,張青真正能夠壓制住的只有五百兵,而其他的全部都是聽從世子的命令。
此番只有見到了世子,那些人才會老老實實聽從軍令。
因此,當兩千兵快馬馳奔在路上時,粗略的皮甲,參差不齊的武器,乍一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土匪,惹得周遭的百姓惶惶不安,生怕他們發瘋來到村裡搶糧搶人。
當然,外行人看看門道,覺得他們野蠻,然而在皖州城軍營大帳內,派出的哨兵早早看到了兩千兵甲來到了此處,看得分明,便是匆匆騎馬趕去大營內報告梁王。
“是不是劉越此人察覺了王爺的心思?”江越小心提醒道。
“那劉越一個四肢發達的蠢人,怎麼可能?”
梁王心中一慌,兩千兵,這意味著可以扭轉戰局,但是無論他心思在慌亂,為了安定軍心,也是為了自己的臉面,剛剛才發出豪言壯語,要拿下秦鈺的首級,怎麼可能露出一絲怯意?
便乾脆直接出言嘲諷道。
嘲諷完,本著主帥的謹慎,梁王還是多問了一句。
“你對劉越有什麼瞭解?”
“劉越確實是個愣頭青,就會拍馬屁,見風使舵,諂媚權貴。”
江越思索了片刻,當即回覆道:“此人不甚喜歡讀書人,遇到官職高的,明面拍馬屁,暗地裡暗戳戳地嘲諷人,遇到官職低的,連人都不叫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梁王鬆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