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敲打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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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績穩坐高臺,眼中有幾分不屑。

“現在是你們比我們更迫切停戰,戰或不戰,選擇權在你們。”

聽到這話,北涼使臣愣神片刻,他無法否認這個事實,不過他也清楚,在這種時候,他斷然不能承認這個事實。

“所以梁皇陛下確定要與我北涼一戰?”

蕭績擺手,道:“罷了,你左右就這麼一句,待會朕會設宴接待,吃過飯,你要是有閒心可以在我大梁帝都逛逛,若是北涼可汗等得著急,就快些回去,莫要再浪費自己的時間。”

“外臣謝梁皇陛下!”使臣沒有多言,跪地參拜。

事到如今,他已然看到蕭績的決心,繼續說下去,最後難堪的只會是北涼。

“陛下……”錢牧之開口,似是想要勸誡蕭績,但身邊的孫元珍卻直接打斷了他,“錢大人,北涼使臣還在,慎言!”

猶疑片刻,錢牧之選擇閉嘴。

他可以質疑皇帝,但不能再外人面前質疑。

現在蕭績的決定他雖有不滿,卻不適合在這個時候提出。

待退朝之後,錢牧之與孫元珍一道去面見皇帝。

“陛下,臣還是以為不妥,按著北涼使臣所言,其實可以繼續談的。”錢牧之道。

在錢牧之說話之際,孫元珍已經替蕭績弄好魚餌:“陛下,好了。”

蕭績滿意地點點頭,將魚鉤拋入湖中,待坐下之後,才看向錢牧之:“那錢大人以為,朕該如何談?”

“雲州如今的情況並不樂觀,如果繼續打下去,恐怕雲州百姓會死傷過半,陛下剛剛登基,臣擔心有人藉此事做文章,從而影響陛下威名。”

“這麼說,錢大人是一心替朕著想?”

“這是臣應分的!”

“但照著錢大人的意思,只要這一戰勝了,何人敢詬病?”

錢牧之愕然。

確實,若是勝了,他所顧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。

可,真的能勝嗎?

見錢牧之如此模樣,蕭績繼續道:“難不成錢大人不相信朕?”

“臣不敢!”

“既如此,那此事就無須再議!朕已經給過北涼機會,倘若他不知好好把握,那就休怪朕狠心了。”

“臣明白了。”

“朕的心情不好,錢大人若無旁的事情,就退下罷,莫要攪了朕的魚兒。”

“臣告退!”

孫元珍本想跟著錢牧之離開,卻聽到蕭績留他:“孫大人,朕這邊要個人伺候,你晚些再走。”

“臣領命!”

直至錢牧之身影消失,孫元珍才開口道:“陛下,此戰非戰不可嗎?”

蕭績沒有瞧他,只是盯著自己的魚鰾,“你莫不是也覺得朕的羽林軍勝不了?”

“臣不敢!”

“而今就你我二人,衍聖公不必如此敷衍,說說你的想法。”

“臣的想法,其實與其他大臣無異,畢竟今年北境剛剛爆發旱災,雖然已經平息,但百姓並未緩過勁,如果此戰時間過久,臣擔心會影響民生。”

“你說的並非沒有道理,可你知朕為何偏要打這一仗嗎?”

孫元珍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沒有將心中所想說出來。

見狀,蕭績不禁苦笑一聲:“其實衍聖公覺得朕是初登大寶,想要儘快拿下一些功績堵百官之口,是吧?”

孫元珍不語,算是預設了這話。

蕭績倒也不惱,繼續道:“但你想想,朕的脾氣,需要嗎?”

霎時!

孫元珍渾身一怔!

需要嗎?

一個敢在李進忠當權之際就直接把人斬了的皇帝,一個敢在朝堂之上斬百官的皇帝,他真的需要旁人口中的功績嗎?

眼前的蕭績可能是個聖明之君,也可能是個昏庸之君,但可以肯定的是,他決定是個暴君!

一個暴君豈會在意百官的看法?

想明白這些,孫元珍當即跪伏在地:“臣明悟了!謝陛下寬恕!”

“嗯!”蕭績淡淡應聲的同時,他的魚鰾動了動,“魚兒在咬鉤了,衍聖公也退下罷。”

“是!”

剛剛走出宮門,孫元珍就看到錢牧之在那兒站著,顯然實在等他。

知道蕭績的態度,孫元珍倒也無懼與錢牧之接觸,只要順應天心,不會被隨便打上標籤,倒是可以跟錢牧之等人接觸接觸。

“衍聖公,陛下留您說了什麼?”錢牧之單刀直入,並未有過多寒暄。

“還能說什麼,無非就是敲打我罷了。”說著,他又打量起錢牧之,“錢大人,這位陛下與先帝可不同,諸多事情,你還是想明白再開口。”

“衍聖公此話何意?”

“新帝登基才多久?看看朝堂之上,都空了多少位子,你怎就一點不怕?”

經由孫元珍提醒,錢牧之雙眸恢復清明,隨即拱手做禮:“多謝衍聖公提點,老夫確實忽視了太多東西。”

“錢大人聽得進去,自是最好。”

“本官在百香樓設宴,不知衍聖公是否得空?”

孫元珍思慮片刻,應道:“正好近日閒暇,便與錢大人聊聊詩詞,話話家常。”

在帝都之中,兩位高官同坐一席,這樣的事情自然會傳入皇帝耳中。

蕭績聽著繡衣衛的彙報,嘴角掛起淡淡笑意,這個孫元珍倒是識趣。

然而讓蕭績意想不到的是,那二人聊過一場,次日的朝堂卻仍舊在爭論議和之事。

大批東山黨派系的文臣在勸誡皇帝不可開戰,更有甚者還暗諷此戰失敗可能會丟掉北境土地,屆時說不定還要割地賠款,與之相比,納貢才是梁國首選。

看著跪倒一片的朝臣,孫元珍懵了,昨日錢牧之不是已經表明要在此事上支援皇帝嗎?為何會有今日的如此場面?

注意到孫元珍目光,錢牧之無奈搖頭。

讀懂錢牧之心思,孫元珍不由暗歎一聲。

二人的交流落入蕭績眼中,他也明白了錢牧之想要做什麼。

雖說錢牧之此事做得不地道,但終究算是當了一把推手。

這老東西,夠狠!

他收回目光,看向東山黨群臣:“你們這是在逼朕嗎?”

“臣等不敢!但請陛下三思!”

“請陛下三思!”

“好好好!都要如此!那朕偏不依爾等之意!此戰朕不僅要勝!朕還要御駕親征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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