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6章 使臣(1 / 1)
“寡人擊敗了烏桓人之後,收他們的精壯,為我們梁國修葺大運河。只要運河貫通南北,定都右北平,就不是問題。此事寡人心意已決。諸卿不必再議論。”張繡呼吸了一口氣,認真嚴肅的沉聲說道。
張繡是開國之君,擁有遠比平常之君還要巨大的權利。能阻止張繡的只有一個人,張繡自己。
文官們不敢硬抗張繡,面面相視了一下,只得齊齊應諾道:“諾。”
眾人很快離開了大廳。法正對同僚們說道:“諸位。雖然有了地暖、火炕。右北平的冬天晚上不難熬,但白天也難熬啊。”
“到時候再說吧。沒準陛下只是一時鬧糊塗呢?你也說了。右北平冬天晚上不難熬,白天難熬。陛下沒準待了幾天,就受不了這天氣,把都城遷徙回去了洛陽呢?”
沮授回頭看了一眼法正,說道。
“哎。”法正嘆了一口氣,悶悶的點了點頭。他自小身子骨不太好,一想到以後要在右北平做官,晚上都要做噩夢的。
隨著張繡詔書下去,河內、幷州之間的人馬開始調動。屯在河內郡,受到太史慈節制的胡車兒三萬漢羌胡騎兵三萬人北上,張燕、胡珍領二萬步軍南下調防。
冀州的曹操、袁紹、劉備等人沒有趁機動手,而是冷眼旁觀,看著張繡兵力調動完成。
開春了。
梁國的土地從南到北,無數的百姓開始開墾田地,熱火朝天。一年之初,在於春。
河內、河東二郡的典農校尉諸葛亮,已經幹了一年。積累了大量的工作經驗,今年做的比去年井井有條太多。
新上任的幷州刺史諸葛瑾第一次面對春耕,乾的比他弟弟差了一些,有點手忙腳亂。
幷州雖然殘破,但只要不再繼續發生戰爭,肯定會繁榮起來的。
涼州。
武威城,西域都護府內。
閻行穿著一件單薄的衣裳,耍弄長矛,一招一式都蒼勁有力,猶如猛虎下山,一套矛法打完之後,暖了身子。他又來到了旁邊的石鎖處,彎腰抓起了石鎖鍛鍊了起來。
自從他坐鎮武威,官拜西域都護之後,就沒有怎麼領兵出戰過了。有幾次馬賊犯境,他也只是派遣屬下去征討而已。
但是他的武藝卻沒有落下,不僅練習長矛,弓馬也是時常鍛鍊。
他深深知道一個道理。涼州乃邊陲之地,現在雖然沒有戰爭,但或許有一天戰爭會忽然爆發。
必須要時時修葺矛戈,擦亮甲冑,鍛鍊武藝,訓練兵馬。
“噠噠噠噠!!!”一陣馬蹄聲響起,緊接著一名士卒氣喘吁吁的衝到了閻行的面前。
閻行看著這名面色惶恐以極計程車卒,心中咯噔了一下,問道:“發生了什麼事情?”
“報將軍。鮮卑大單于步度根,大帥軻比能領大軍空弦二十萬南下,距離涼州已經不遠了。”
士卒擦了一下臉上的汗水之後,稟報道。
四周的親兵都是面色大變,就算是閻行的臉皮也是微微一抖。二十萬空弦?哪怕是鮮卑多數都是輕騎兵,也沒有攻城器械,但這數字也是夠嚇人的了。
“命李成領兵五千守備張掖,命吳風領兵五千守西郡。我自領萬人鎮守武威。讓官吏們馬上派人出去把百姓們全部遷徙進入城內。另外,派人去向護羌校尉李歷、將軍姜冏、將軍麴義求援。”
閻行深呼吸了一口氣,在剛開始的驚嚇之後,恢復了從容,口語極為清楚的下達了命令。
“諾。”
親兵們一一記下,下去傳令了。
閻行撥出了一口氣,回到了自己的書房內坐下,寫下了一張表文之後,派了人馬,送去了幷州。
放下筆之後,他低著頭沉吟了起來。
從農耕的角度上來說,步度根、軻比能這一次南侵,極為噁心。會耽擱一個州的春耕。
不過涼州地廣人稀,也出產不了多少糧食,沒春耕就沒春耕吧。也因為地廣人稀,百姓可以迅速的遷徙進入城中據守。
他這裡有二萬精兵,分守三郡。
秦州刺史、涼州刺史各有一些兵馬,據守城池沒什麼問題。秦州、涼州之間還有麴義、李歷、姜冏等四萬人馬。
“龐德將軍去了幷州,否則我們就遊刃有餘多了。”閻行嘆了一口氣,說道。
城外。
無數的百姓,拖家帶口進入了武威城中。
“快,快!!!再不快點,鮮卑人就來了。”官吏們催促著。
“哇哇哇!!!”娃娃在哭泣著。老人少年步履維艱,但是青壯們卻是彪悍,幾乎人人備弓帶劍。進入武威之後,他們主動前往都護府內報道,請命守備。
閻行下令把這些青壯全部收編了。
不僅是武威,張掖、西郡也是一樣。
三日後。
上午。
探馬來報,鮮卑二十萬空弦距離武威城只有十里左右的距離了。閻行下令關閉城門,自己則是披甲整齊,手持長矛走上了北方城門,觀望城外。
地面先開始震顫。一個黑點出現在了北方,繼而黑壓壓的大隊輕騎兵捲起漫天的灰塵,裹挾無數的牛羊來了。
“真的有二十萬人,不是虛言啊。”閻行撥出了一口氣後,臉色愈發的凝重了起來。
“不要怕。城中糧草、器械眾多。他們沒有攻城器械,我們守個兩年都不成問題。”
閻行轉過頭來,一掃凝重,露出了爽朗的笑容,大笑道。
“噢噢噢!!!!”士卒們士氣大振,揮舞著兵器響應閻行。
二十萬鮮卑騎兵停了下來,戰馬與人呵出的白氣,形成了恐怖的白霧。他們平均每個人三、四匹馬帶著帳篷、肉乾、毛毯、武器等等。
大軍的當中,有兩位大人物。
大單于步度根,大帥軻比能。他們都是鮮卑貴族出身。
鮮卑一族。本來只是生活在漢朝東北方地區的部落,受到匈奴人的奴役。匈奴人經常掠奪鮮卑人的妻女為奴婢,鮮卑人過著卑躬屈膝的生活。
後來匈奴人被漢人擊敗。北匈奴逃遁走了,南匈奴到達了河套地區,成為了漢朝人的走狗。
這偌大的草原,便被鮮卑人佔據了。
大單于的稱號,便是來自於匈奴人。不過鮮卑部族沒有什麼左賢王、右賢王,只有各部大帥,是一個部落聯盟。
大單于步度根是部落聯盟的盟主,大帥軻比能則是另一隻強大鮮卑部落的首領。
“兄弟。梁國人有戒備。而且我聽說梁國西域都護閻行驍勇善戰,有萬夫不當之勇。他現在兵力少,不敢出城與我們廝殺。但我們攻城的話,一定會頭破血流。”
步度根抬起頭看了一下前方的武威城,安撫了一下躁動的黑色戰馬,轉頭對軻比能道。
他今年三十二歲,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,腰間掛著一口很大的斬馬刀。衣著裝束都是草原人的打扮,皮衣、皮帽子。
“是啊。我們拿了袁紹的好處,來騷擾涼州而已。沒必要在這樣的堅固城池下,讓我們的勇士白白流血。”
軻比能點了點頭,贊同道。
他比步度根年長一歲,生的方臉寬口,雄壯異常,使得一杆長柄大刀。武藝路數,來自於漢人。
二人在鮮卑既是掌握大權的人,也是以武勇聞名的鮮卑勇士,人稱“鮮卑雙雄”。
“不過雖然不能進攻,但也可以威逼利誘一下閻行,沒準能行呢?”軻比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,露出了奸詐之色,說道。
“兄弟你是說?”步度根眼睛一亮,隨即眯起道。
不久後,一名會漢話的鮮卑使臣策馬而出,脫離了鮮卑大陣,來到了武威城下。
“城上的兄弟不要放箭,我是使臣。我要見你們閻行將軍。”鮮卑使臣一邊策馬靠近,一邊朝著城池大呼。
“閻”字旌旗下方,閻行探身看去,右手一揮,下令道:“放他進來。”
“諾。”
親兵應諾了一聲,下去了。不久後,厚重的城門被兩隊強壯計程車卒推開,鮮卑使臣策馬走了進來,城門隨即關閉。
鮮卑使臣翻身下馬,跟著一名親兵上了城牆,進入了城門樓內,見到了端坐在上座的閻行。
“閻將軍。我奉大單于之命,來與您商談結盟的事情。”鮮卑使臣很有禮貌的彎腰行禮,沉聲說道。
“結盟?!”閻行的臉上露出了驚異之色,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後,說道:“說說看。”
“現在你們漢人自己打的亂七八糟。四分天下。將軍您驍勇善戰,麾下有數萬精兵,為何不趁機割據涼州呢?我們大單于願意以二十萬空弦,為您的後盾。”鮮卑使臣一臉誠懇道。
“兩軍陣前。我還以為步度根派遣使臣過來,有什麼高妙的言論,沒想到卻是這等汙言穢語。”閻行冷笑了一聲,豁然站起。然後轉身朝著東方抱拳一禮,轉身厲聲對鮮卑使臣說道:“我閻行深受天子恩惠,豈會受步度根這樣的小人蠱惑?來人。將他挖去耳鼻,逐出城外。”
“諾。”
立在城門樓內的幾個親兵轟然應諾了一聲撲了上去。鮮卑使臣臉色大變,驚懼大叫道:“閻將軍,閻將軍。兩軍陣前,不斬來使啊。”
閻行聞言冷笑道:“我堂堂皇梁,何時與你鮮卑蠻夷互通使臣了?再說,我又沒殺你。”
其中一名親兵不等鮮卑使臣再說話,拔出了一把鋒利的小刀,當即割掉此人的耳鼻。
鮮卑使臣一聲慘叫,狂噴鮮血。
兩個親兵將慘兮兮的鮮卑使臣拖了出去,命士卒開啟城門。將這人與馬送去了城外。
“滾。”一名親兵罵了一聲之後,回到了城中,城門隨之關閉。
這名鮮卑使臣痛的面容都扭曲了,怨毒的看了一眼武威城一眼,巍巍顫顫的翻身上馬,回去了鮮卑陣中。
“大單于。您要為我做主啊。這都是閻行那人乾的。您看看,您看看啊。”鮮卑使臣指著自己失去的鼻子、耳朵,哭的撕心裂肺。
步度根、軻比能的臉色都不好看。步度根看了此人一眼,罵道:“大丈夫。沒了耳鼻,你還有什麼臉面活在天地之間?來啊,將此人宰了。”
“啊?!!!!”鮮卑使臣傻眼了。一不留神,便被兩名鮮卑勇士拖下,然後手起刀落給斬殺了。
“呼!!”步度根撥出了一口氣,轉頭對軻比能說道:“還是之前的話。我們不能為袁紹死磕這座武威城。而梁國在涼州、秦州一帶的騎兵也不在少數。我們不能深入,就在這裡整兵逗留,給梁國造成壓力就行了。”
“嗯。”軻比能點了點頭。
雖然使臣的事情,實在是噁心。但是他們都是做大事的人,不會因為這點小事,而影響判斷。
與梁軍為敵,絕無好處。
晉陽城外。
田間人頭湧動,農民們開墾田地,種植小米。
張繡身邊只跟著數十位便衣宿衛,立在田地之間,笑看著農民們耕種。別看這裡人口很多,再往外就是千里無人煙了。
幷州殘破,簡直到了可怕的地步。
不過至少還有留下一點根基,時間過去總會恢復的。
“噠噠噠!!!”
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,張繡轉頭看向了身後。馬岱翻身下馬,遞給了張繡一張表文。
張繡伸手開啟表文看了一下,臉上露出了憤然之色,罵道:“鮮卑人,安敢如此?”
在他的計劃之中,鮮卑人是在征討之列的。就像是被漢帝平定的匈奴人一樣,鮮卑人會被他平定。
現在他還沒有去找鮮卑人麻煩,沒想到鮮卑人先找他麻煩了。真是是可忍,孰不可忍。
但是張繡也沒有頭腦熱血上湧,不管不顧。罵了一聲之後,又坐了回去,沉吟了起來。
事情出了,那就要解決。本來計劃是先幹掉幽州的袁熙、烏桓人,既然鮮卑人自己撞上來,那就幹掉鮮卑人吧。
但怎麼幹掉鮮卑呢?
“命文臣們去大廳等候。”張繡對一名親兵說了一聲,然後快步離開了農田區域,翻身上馬,率領馬岱等數十名宿衛,馳騁回去了晉陽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