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3章 張郃的計謀(1 / 1)
“噠噠噠。”
無數的騎兵捲起漫天的塵土,往濮陽城而去。“梁”字旌旗,前後相接,形成一條長龍。
“胡”字旌旗下,胡車兒手持一杆長矛,不斷呼喝道:“都小心著點,不要讓馬受驚,踐踏了百姓的田地。”
這一帶村莊密集,而春耕已經開始了。
張繡早就下令,不得大軍踐踏農田,以失人心。
胡車兒雖然出生於羌胡之間,身體內有狄夷血統。但是這些年跟隨張繡,也早就明白了爭取民心的道理,約束士卒極為嚴厲。
在他的呼喝下,騎兵們小心翼翼的駕馭戰馬,走在大道上,不敢雷池半步。
百姓們本在農田內忙活,見到梁軍早就跑了。但沒跑遠,立在遠處張望,見狀都是對梁軍生出好感。
“聽聞梁軍虎狼之師,驍勇善戰。卻想不到竟然這麼仁義。”
“是啊,聽說當年董卓的西涼軍紀廢弛,士卒們囂張跋扈,還殺良冒功。想不到梁軍卻……”
“不要把梁軍與董卓的西涼軍相比,那是兩回事。”
梁軍一則爭取民心,二則震撼人心。
雖然行軍速度變得緩慢,但是胡車兒還是駕馭大軍,到達了濮陽城城東門之下。
胡車兒勒馬停下,招呼了一聲道:“出五百名會洛陽官話,大嗓門的健兒,讓文官教他們怎麼說。”
“諾。”
自有官員應了一聲下去了。不久後,一名軍候集結了五百身強力壯,大嗓門計程車卒來到了弓箭射殺的範圍外。雙手放在嘴邊,用洛陽官話對著城池大吼道:“城上的人聽著。梁朝代漢,天命所歸。我梁主皇帝深入大漠擊殺鮮卑單于步度根,進取幽州,斬烏桓單于蹋頓,席捲高句麗、三韓,設定燕州。二十萬人馬屯紮在廣陽城。”
“曹操深陷泥潭,難以返回中原。現在到處都有人反抗曹操,歸順梁朝。”
“若你們願意開啟城門,迎接王師入城。皇帝會依照你們的名望,能力,功勞,授予爵位、官職、田產。”
士卒們反覆大叫,說的及有章法。
先宣揚張繡的武力、戰功,次說明曹操在冀州,中原的窘迫,最後以利,誘惑城中文武。
張繡禮賢下士,信義佈於四海,必然有人心動的。至於有沒有人行動,那估計不可能。
這裡畢竟是濮陽城,曹操的老巢,人們哪怕人心浮動,也不敢動手的。
胡車兒也沒有想過,用這等語言,就讓荀彧等人開城投降。
不過是動搖人心,逼迫曹操回到中原罷了。
城池上掛著“曹”字旌旗,一名大將按劍而立,眸光堅毅,沒有半分動搖。一個個曹軍也是軍容嚴整,軍心若磐石一般堅固。
但是濮陽城中計程車人,卻果然都是人心浮動。
與現在中原到處都是小規模叛亂一樣,濮陽城中計程車人,也漸漸傾向於梁軍會奪取天下。
現在胡車兒就在城外,他們當然浮動。
荀彧的府邸上,書房內。
荀彧與鍾繇二人面對面而坐,二人的面前放著一張黑色的案几,上邊是一張棋盤。
荀彧手執黑棋先行,鍾繇手執白棋,雙方落子如飛,黑白二子犬牙交錯,殺氣騰騰。
一名小吏從外走了進來,低聲稟報了二人。
“胡車兒的目的,果然是在濮陽城下耀武揚威。若我所料不差。他在城外吆喝一陣之後,就該離開濮陽,然後在東郡繞圈,在各縣城外吆喝。最後糧食快吃完的時候,便返回西方,與張遼匯合。”
荀彧停下了落子,把黑棋捏在手中嘆氣道。
雖說他明白鬍車兒的意圖,城中曹軍步軍也是精銳,但是騎兵……如果一萬虎豹騎在這裡,再湊一些雜騎。他就敢把胡車兒給吃了。
“哎。”
鍾繇把白子放回了棋盒內,哀嘆了一聲。
張繡的好算盤啊。
主公只有一條路,從冀州返還中原。
……
壺關附近,曹軍大營。
“曹”字旌旗遍佈大營,士卒們披堅執銳,或巡邏、或站崗,抖擻了精神。
雖然形勢不利,但是對於普通的曹軍士卒沒有多大的影響。曹軍大將太優秀,約束士卒,十分厲害。
中軍大帳內。
曹操穿著一件雙層的黑色衣裳跪坐在帥座上,手按劍柄。郭嘉、程昱二人分列在兩側。
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我們雖有智謀,精兵,但是面對這樣的梁軍,卻也是無濟於事。”
曹操搖著頭,發出了一聲嘆息。
程昱、郭嘉也都是無奈。梁軍自身的素質太過強悍,將軍們都是優秀而忠心耿耿。
張繡坐鎮幽州,統籌大局,麾下謀臣如雨。
這就是所謂的。“兵力比不上對方,智謀也不能出乎對方的意料之外。”
現在梁軍仗著兵力上的優勢,黃忠守備南陽郡,以抵抗孫堅。張遼出虎牢,太史慈出河內,龐德屯紮在壺關一側,對高覽虎視眈眈。
張繡本人領兵馬十餘萬,在廣陽城內。坐在他的御座上,瞭望天下,一時間似乎是秦皇可取而代之。
大勢堂皇,勢不可擋。
“主公。雖知這是張繡的計謀,但再在冀州待下去,中原必然先失。失去了中原的話,在冀州幫助袁紹也沒有任何意義,不如向袁紹辭別,退回濮陽,鎮壓中原。”
程昱雖然喉口發澀,卻還是理智的做出了判斷,對曹操拱手一禮道。
現在天氣還算暖和,郭嘉的面上多了一層血色,精神頭還好,也是點頭說道:“主公。仲德說的對,當斷不斷,反受其害。退回中原,尚且有四州之地,青、徐、兗、豫,足可以與張繡匹敵。”
郭嘉也是誇大其詞了一些,現在的情況,就很難與張繡匹敵了。如果讓張繡消滅了袁紹,奪取了天下第一大州的冀州,將會是如虎添翼。
但是他們有四州之地,尚有希望反敗為勝。
待在冀州,就全完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曹操沉默了一會兒,長撥出了一口氣,然後親自磨墨,提筆寫了一封信,召喚來了一名官吏,派人送去給南皮的袁紹。
“退兵。”
曹操站了起來,儘管內心充滿了不甘心,卻還是大手一揮,下令道。
“諾。”
郭嘉、程昱二人齊齊站了起來,躬身應諾。
今天動身已經遲了。第二天一大早,曹軍大營按部就班且極為迅速的收取了帳篷、木頭,帶著無數輜重大車,往東南方向而去。
現在太史慈在攻打朝歌,而固眭的水軍在官渡附近,他們甚至只能去平原附近渡河。
……
壺關。
這座關隘本就是雄關,關隘本身沒什麼好修葺的。
輜重、物資什麼的,也不需要高覽操心。袁紹派人持續不斷的送來。
但高覽還是心虛。
關令府,一處房間內。高覽跪坐在案几前,吃著菜,喝悶酒。
“哎。”長嘆了一聲之後,高覽將酒杯放下,口中的肉也是如同蠟一樣,索然無味。
中原的事情他已經聽說了,緊張的他派人緊盯著曹軍大營,生怕曹操飛走了。
五萬曹軍,精銳善戰。是作為防守壺關的第二階梯力量。
而壺關外還有龐德的數萬梁軍精銳在虎視眈眈。
高覽倒是不怕龐德,他坐擁關隘,可以不動如山。但如果幽州的梁軍從背後襲來呢?
這個可能性高達九成。
在整個河北,高覽是屬於少數能打有將才的人。他敢斷定,梁軍發動的第一場襲擊,必然是針對壺關的。
壺關一開。
龐德就可以率領數萬精兵,從東部出兵冀州。
到時候張繡在北,龐德在東,太史慈在西南,三面攻打冀州,烽火連天,冀州永不安寧了。
“如果沒有奇蹟出現的話,我主恐怕完了。”高覽想到這裡,心中多了一些畏懼,下意識的捏住酒杯,往口中灌了一杯。
“報將軍。曹操退兵,往東南方向去了。”一名親兵從外走了進來,一臉惶恐道。
“你說什麼。”
高覽雙眸圓睜豁然站起,然後失手落下了酒杯,晃盪一聲,掉在了地上,人也失魂若魄的跌坐了回去。
“真的走了。不,應該是果然走了。兩家是聯盟,曹操是不可能為了主公,而拋棄中原基業的。”
“接下來我該怎麼辦?”
高覽茫然的看著前方,漸漸恐懼。
……
南皮。
中原都人心惶惶了,更別說直接面對梁朝鐵蹄之下的冀州了。
除了那些鐵心支援袁紹的大族們之外,在冀州很多士人都是拖家帶口,或前往中原或前往幽州,躲避戰亂。
當然,都是暗地裡進行的。
大將軍府,書房內。
袁紹手中握著曹操的書信,渾身沒了力氣,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儘管他心中薄鄙曹操的出身低劣,而驕傲自己的出身高貴。
但是現在的他不得不承認,高貴的他,需要低劣的曹操來幫忙。
如果沒有曹操的幫忙,他真的活不下去啊。
“匹夫。枉我與你從小玩到大,關鍵時刻卻棄我而去。”袁紹驟然露出了厲色,將手中的布給揉搓成了一團,然後扔掉了。
他渾然忘記了,自己數次想要過河拆橋,幻想著滅了張繡之後,就把曹操留在河北。
現在他只有一個想法。
“靠不住,靠不住。曹操這個閹豎之後,根本靠不住。”
袁紹站起來來回踱步,想要以自己的頭腦,來尋找出路,但卻悲哀的發現,竟然沒有一條出路。
他本來還有步度根、蹋頓作為援兵的。但是張繡先攻取幽州這一步,實在是走的太妙了。
步度根被斬殺,軻比能遠走漠北,蹋頓被殺,現在曹操又走了。他這裡三面被梁軍包圍,外無援兵,內部也開始不穩定。
“我成了秦王嬴政面前的韓國了,敗亡似乎近在咫尺。”袁紹跌坐了回去,身子一垮,陷入了絕望之中。
審配匆匆從外走了進來,見到袁紹頹廢的模樣,也是一陣揪心。
想當初,大將軍何等風光,現在竟然……審配咬了咬牙,我審配終究是不會背叛主公的,一定同生共死。
審配依舊恭恭敬敬,來到了袁紹的身邊,低聲說道:“主公。張郃的親兵王正求見。”
袁紹心中一怒。這個張郃,派遣一個親兵來見我做什麼?但隨即,袁紹醒悟了過來。
隨著文丑敗亡,現在河北剩下的大將只有張郃、顏良、高覽。
高覽領兵三萬在壺關防守,顏良率兵鎮壓南皮,而張郃領兵五萬在河間,作為抵抗梁軍的第一線。
這三位大將,各有大用。
現在是生死存亡了,袁紹也是不吝賞賜,大力籠絡張郃,提高張郃的地位。張郃如果有什麼事情,可以正式派遣官吏來與他說。
但是現在卻是派遣了親兵。
“有什麼不妥嗎?”袁紹並非是真的草包,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,沉住氣問道。
“這個親兵是一個人來的,而且是喬裝打扮了。”審配低聲說道。
袁紹眼睛一亮,精神一振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“諾。”審配應諾了一聲,轉身下去了。
不久後,他帶回來了一名熊腰虎背的壯士,正是張郃的親兵王正。
“拜見主公。”王正不敢盯著袁紹看,躬身行禮道。
“免禮。”袁紹平日裡是不會見這等大頭兵的,但是此刻卻很是和顏悅色的抬了抬手,然後問道:“張將軍派遣你來,可是有什麼要事?”
“回稟主公,請屏退左右。”王正很是認真,轉頭看了一眼審配。
審配心中一陣惱怒,我算是外人嗎?不過想了一下後,審配覺察到這事可能非同小可。
現在生死存亡,自尊什麼的不重要。他主動對袁紹一拱手,轉身走了出去。
袁紹對於審配的主動很是滿意,但是對於王正也是有幾分警惕。現在房間內只有他與王正兩個人,如果這個人是刺客的話……
王正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情,深呼吸了一口氣後,對袁紹再一次拱手說道:“主公。張將軍有一計,雖不能保證一定成功,但也可以奮然一搏。”
“什麼計策?”袁紹早就猜出來事情異常了,聞言眼睛發亮,怦然心動。
現在的冀州已經是一團死水,他似乎只能坐等敗亡了。
不管什麼計謀,好計,還是壞計,有計就不錯了。
當然,如果是妙計,那就最好了。
總而言之,先把水給攪渾了再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