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4章 張郃的特殊詐降計(1 / 1)
“主公。張將軍的意思是。張繡攻打冀州,必然先率大軍去取壺關。而讓部將鎮守他所謂的京都。張將軍願意率領一萬本部兵馬,詐降部將。奪取京都。一旦我軍在京都立足,就可以東西切斷幽州,並進一步切斷張繡與燕州的聯絡。在戰略上,取得一定進展。”
王正雙手抱拳,沉聲說道。
袁紹露出失望之色,先不說這個計策能不能行的問題。就算是成功了,也只是改變區域性戰局,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冀州的生存率,對於大局,不會改變。
唯一改變大局的辦法,就是一下子滅殺梁軍十萬主力,或者是擊殺張繡本人,否則以梁朝的龐大土地、人口來說,一點點損失並不算什麼。
但是袁紹很快就收起了好高騖遠之心,現在最主要的是務實。
先穩紮穩打,打贏一場戰爭。改變區域性狀態也好,區域性的小勝利,最後形成一個大的勝利。
比如說。如果攻佔了張繡建造的京都的話,對於張繡的聲望是一個大的打擊,那些烏桓人、高句麗人、三韓人難道不會心思浮動嗎?
花費大比的金錢,時間,遊說這些外族,沒準能讓幽州叛亂四起。
甚至可以聯絡軻比能等鮮卑殘部,對梁朝再一次發動進攻。大漠之戰,雖然鮮卑人死傷無數,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。
鮮卑人只是失敗後崩潰了,而不是全部被梁軍斬殺了。
想到這裡,袁紹的心中怦然心動,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,沉聲問道:“張郃準備怎麼用計?”
“請問主公。在袁氏家族內,您最信任誰?”王正說到這裡的時候,深呼吸了一口氣,有一些猶豫。
接下來他的話,可能會引起袁紹勃然大怒。
“張郃問這個幹什麼?”袁紹察覺到了一些異樣,不由心驚肉跳。
“會有用。”王正沒有把窗戶紙捅破,只是咬牙說道。
袁紹心中一怒,但是怒火隨即熄滅。沉默了片刻後,才吐聲說道:“當然是我的兒子們。”
“請主公明面上表示出對張郃、高覽、顏良的不信任,派遣三位公子分別到他們軍中做監軍。我家將軍會大怒……”說到這裡,王正猶豫了許久,才說道:“借公子之頭,詐降張繡部將。”
“呼呼呼!!!”袁紹的呼吸聲,頓時急促了起來。儘管他察覺到了異樣,但聽到這一番話後,還是整個人炸開了。他一把踹掉了面前的案几站了起來,雙眸充血,死死的盯著王正,一字一句道:“他張郃怎麼敢,這樣做。怎麼敢這樣做。”
對於兒子,袁紹厚此薄彼。不喜歡袁熙,袁譚其實勉勉強強,大兒子嘛。最喜歡的當然是袁尚。
但不管哪一個兒子,都是親生的。虎毒尚且不食子啊。哪怕是袁熙丟了幽州,他也沒有對袁熙不管不顧。
張繡提出用臧洪的家人交換袁熙,他雖然勃然大怒,但還是照搬了。兒子,到底是兒子啊。
現在張郃這匹夫,竟然要借他兒子的人頭,去詐降張繡部將。
王正當然知道,這個時候袁紹的怒火非同小可。稍有不慎,張郃都要倒黴,他就更不用說了,馬上被拉出去斬首也說不定。
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。王正豆大的汗水冒出,又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,誠懇對袁紹說道:“傾巢之下,焉有完卵。如果放任張繡胡作非為,袁氏家族,將要覆滅。恐怕三位公子,要一併喪命。現在用一位公子的人頭,去搏一搏。沒準會有勝算,甚至能一舉扭轉局勢。”
“啪”一聲,袁紹身軀一晃,跌坐回去了位置上,臉上露出了絕望之色。
這一番話,肯定是張郃提前教給王正的。
一針見血。
他與張繡勢如水火,而又樹大根深,人望十足。一旦冀州被攻陷。張繡就不會讓他活下去,他的三個兒子,當然也是一樣的下場。
為了大局,犧牲一個兒子。就是所謂的兩害取其輕。
但是兒子啊,這是兒子。
袁紹呆坐許久後,惶惶不能決斷。最終抬起頭來,澀聲對王正說道:“你先去館驛歇息,容我考慮一二之後,再答覆張郃。”
“是。”王正不敢逼迫袁紹,只能低頭應是。
他的心中有些失望,作為一方雄主。袁紹連一個兒子,也不肯捨棄,那還搞錘子。
袁紹自然不知道,這個大頭兵心中也輕視他。他在房間內呆坐了許久之後,恍恍惚惚的站起,來到了後宅。
“父親。”
袁譚驚喜的看著前方恍恍惚惚的袁紹,追上去,躬身行禮道。
因為母親偏心,他不得袁紹的鐘愛。但他卻不認命,希望能在袁紹面前表現自己。
袁紹聽到袁譚的聲音之後,身子顫抖茫然的會過頭去看袁譚。往日裡,他厭惡袁譚的長相,這小子長的太過於普通了。
袁尚長的很美貌,很像他。
但長的再歪瓜裂棗,也是自己的兒子啊。袁紹看著袁譚,卻彷彿是有一把利刃,把袁譚的脖子給切開。
袁譚的脖子流出了鮮血,怨恨的看著自己。
“父親。你好狠的心肝兒啊。”
袁紹打了一個激靈,臉色霎時間蒼白如紙,差點摔倒在地上。
袁譚大吃一驚,連忙上去扶住了袁紹,大聲叫道:“父親,父親你怎麼了?”
這裡是後宅,有無數侍女,頓時聚攏了過來,與袁譚一起,扶著袁紹進入了一棟屋子內。
不久後,劉夫人得到了訊息,領著袁熙、袁尚以及高幹走了進來。
而此刻袁紹的情況已經好了,只是面色有些蒼白。
“你怎麼惹你父親生氣了?”劉夫人進來之後,便惡向膽邊生,朝著袁譚呵斥道。
她向來不喜歡袁譚。
“母親,我沒有惹父親生氣。”袁譚心中一怒,卻敢怒不敢言,低著頭委屈巴巴道。
劉夫人心中一怒,這小子還敢反駁我?她正打算繼續呵斥,袁紹卻擺了擺手說道:“這不關他的事。”
劉夫人性悍,連袁紹都遷怒上了,不過一時間沒有說話。袁譚心中一喜,驚喜的看著袁紹。
“父親竟然幫我說話。”
“父親(舅舅)。”這時候,高幹、袁熙、袁尚三人上前來,對袁紹躬身行禮道。
“嗯。”袁紹抬起頭來看向三個晚輩,臉色又紅潤了一些。相比於長子袁譚的平庸,袁尚長的最好看,也最像他。
袁熙雖然沒有才能,但長的也可以。外甥高幹,長的也很出類拔萃。
在此之前。他雄踞三州,就命了高幹、袁熙為幷州、幽州刺史。只可惜,幷州麼了,幽州也沒了。
想到這裡,袁紹長嘆了一聲,悶悶不樂起來。
劉夫人心中一動。她性悍,便是當面反駁袁紹也是有的。剛才卻是忍住,卻是有些事情。
“君侯。現在張繡大軍在外虎視眈眈,冀州人心浮動。我方大將,顏良、高覽、張郃都手握重兵,不得不防啊。”
劉夫人先是一番鋪墊,然後圖窮匕見道:“君侯。不如派遣譚兒、熙兒、乾兒去監軍,以監視大將,防止他們與張繡暗通款曲。”
袁熙的臉上露出了難色,心中是極不情願的。上一次幽州之戰,讓他苦不堪言,要不是張繡為了換取臧洪的家眷,他就死在幽州了。
他沒什麼才能,更希望在南皮安心做個富家公子。
高幹露出了振奮之色,上一次袁紹讓他做幷州刺史,他正打算大展拳腳,結果幷州就無了,這段時間他都好鬱悶。
如果能去軍中做個監軍,那也不錯啊。
袁尚的心中也是一喜。他知道母親的意圖,這是打算放袁譚、高幹、袁熙出去,而把自己留在父親的身邊,也就是當做繼承人。
袁譚也知道這一點,低著頭,雙手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膝蓋,雙眸露出了怨恨之色。
彷彿是被一道閃電擊中了,袁紹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妻子。
袁紹是聰明人,知道妻子的意圖。
這難道是天意嗎?
張郃勸我,用一個兒子的命,去施展詐降計,以獲得區域性戰爭的勝利,以期扭轉局勢。
現在妻子也這麼說。
雖然二人的意圖,南轅北轍。
“君侯,君侯你怎麼了?”劉夫人見袁紹發呆,十分不滿的伸出手推了一下袁紹。
袁紹打了一個激靈,醒悟了過來。轉頭四顧,把四個晚輩的反應收入了眼中,心中長嘆了一聲,也有了計較。
“好。那便派你們去監軍。你們想去哪裡?”袁紹抬起頭來,勉強擠出了少許笑容,問道。
高幹雖說是外甥,但自小得寵,也比較大膽。他心中琢磨了一下,這顏良鎮守南皮,恐怕沒有機會撈取戰功。
高覽在壺關,兵力弱小,能力也不足,被殲滅有可能,立下戰功很難。
“願去張郃將軍軍中。”高幹雙手抱拳,脫口而出道。
袁紹看著高幹英俊的臉頰,幽幽的嘆息了一聲。他自小就寵愛高幹,把高幹的地位,提拔至與袁譚、袁熙一個級別。
現在是時候,讓外甥代替兒子去死了。
但是看著外甥大英俊的臉頰,袁紹也是心痛如刀割。勉強點頭說道:“好。”
“兒願在顏良將軍軍中。”袁譚立刻說道。顏良鎮守南皮,在他軍中,比外調強多了。
“好。”袁紹的笑容極為僵硬。
袁熙張了張嘴,那我不就只能去高覽那邊了嗎?
“你們三個都下去準備吧。明天出發。”袁紹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,也就冷酷起來,抬頭說道。
“諾。”
高幹、袁譚、袁熙三人齊齊應了一聲,然後轉身下去了。
這一下,房間內就只剩下劉夫人、袁尚了。劉夫人來到了袁紹的身後,很是溫柔的給袁紹捏肩膀,說道:“君侯。現在冀州人心浮動,也是有君侯你久久不立世子的緣故。不如立下尚兒為世子,以安定人心。”
袁紹這裡算是小朝廷,世子就是國本。袁譚、袁尚二人,各自有支持者。這種爭鬥,確實是影響到了冀州的穩定。
劉夫人內宅婦人,也沒個遠見,不知道現在袁家已經生死存亡了。
袁譚、袁尚也年輕,只顧及眼前利益。
破船一艘,未來誰來掌舵,有什麼意義嗎?
袁紹苦笑了一聲,說道:“以後再說吧。”
“哼。”劉夫人不滿,冷哼了一聲。
袁紹有些輕微懼內,也不敢給妻子臉色看。他心中有事情,便出了內宅,回去了前院,安排事情去了。
他先是見了一下王正,馬上派遣王正回去張郃的軍中。
人頭我借了,不過不是我兒子。而是我外甥高幹。世人都知道,我對待外甥高幹與兒子一樣,還封高幹為幷州刺史,袁熙為幽州刺史。
高幹的人頭,有與我兒子一樣的效果。
而隨著袁紹任命三子為監軍,不需要散佈什麼謠言,所有人都猜測袁紹是對大將的不信任。
所有人都覺得這件事情不對,現在危亡在即,應該給大將們更加的信任才對,怎麼能懷疑大將呢?
但是沒有人說出來,袁紹麾下沒有田豐、沮授這樣的人。
訊息傳到了許攸的耳朵中。
許攸的府邸內。他正在房間內喝茶,聽著下人的稟報。
自從袁紹的勢力衰弱之後,他就稱病不出了,很少去大將軍府上班。他也還是畏懼袁紹的,不敢太高調,每日裡深居簡出,基本不見外人。
聽完了稟報之後,許攸覺得是時候了。袁紹已經是日薄西山,昏招迭出了。
“讓人進來,為我更衣。我要去見主公。”許攸放下了茶杯,抬頭對下人說道。
“諾。”
下人應了一聲,轉身下去了。不久後,許攸穿上了比較正式的衣服,難得的坐上了輦車出門往大將軍府去了。
進入府邸之後,許攸得知了袁紹在書房。便來到了書房拜見袁紹。
“主公。”許攸躬身一禮道。
“子遠。”袁紹抬頭看向許攸,表情比較複雜。
自從他的勢力衰敗之後,很多人都不來上班了,有人甚至辭官走人了。袁紹雖然大怒,但卻不敢擴大打擊面,把人給殺了。
能來他府內上班的人,不是出身好,就是大名士。現在殺了這些人,會導致內部更不穩。
許攸是其中比較委婉的。
稱病不出。
但到底是真病,還是假病呢?
袁紹心中對於許攸,是有些怨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