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0章 張郃絕望了(1 / 1)
何止是張雍蹙眉,田豫、王修等人也是蹙眉。
張郃這件事情,看似合情合理,但其中透著一抹詭異。田豫、王修對於收降張郃的事情,都有一些疑慮。
但是張郃憤然殺了高幹前來投降,如果不接受,似乎也說不過去。
“可以派兵去接應張郃。但還是穩妥一些比較好。給張郃兩條路。讓張郃的人馬駐紮在城外,張郃單獨進入范陽城內拜謁君侯。見過之後,可以遣張郃去見陛下。”
“如果張郃心甘情願照辦,那表示張郃是真降了。”
“二是讓張郃先去附近的縣城駐紮,我們供給他糧草。也就是接受他的投降,但卻防備他。”
田豫想了一下後,給出了一箇中肯的建議。
他到底還是不信任張郃,反正范陽城,不能讓張郃進來。一旦出錯,城中亂做一團,必然被袁軍攻破。
下場好一點,他們跟著張雍一起跑了。
下場壞一點,他們與張雍一起被張郃生擒了。
失去了范陽,袁軍便可以長驅直入,攻打京都。李儒、樊稠可能守得住,也可能守不住。
現在梁軍局勢大好,沒必要冒這個險。
王修點了點頭,拱手對張雍說道:“君侯。我覺得國讓說的很對。”
鮮于輔一言不發,只是輕輕頷首。
何敏點了點頭,一臉贊同。
就只有呂雄一臉無所謂的樣子。
儘管臣下大多贊同田豫,但是張雍卻有主見。站起來蹙眉說道:“如果張郃是真心投降,我們這麼對待他,他勃然大怒,改變主意。豈不是煮熟的鴨子飛了?”
“君侯。一個字“穩”。以穩為主,雖然不會有大功,但不會出錯。現在我們局勢大好啊。”
田豫拱手一禮,認真說道。
隨即除了呂雄之外,文武們都是拱手附和。張雍雖然有主見,但也能聽得進去意見。
“兼聽則明,偏聽則暗。既然所有人都贊同……那便防備一下。”張雍想到這裡,回到了座位上盤腿坐好,下令道:“既然如此。呂雄、田先生,你們二人領騎兵一萬,去接應張郃。”
“諾。”
呂雄、田豫齊齊應諾了一聲,朝著張雍拱了拱手之後,轉身離去了。
“雖然局勢一片大好,但是戰爭時間越久,對於冀州的的破壞就越嚴重。不說這些都是梁國子民這些大話。一個人口豐足,秩序穩定的冀州。對於皇帝平定中原,也是大有好處的。希望張郃,是真的歸降。”
張雍嘆了一口氣,說道。
他從小富貴,長於婦人之手,不知道民間疾苦。對於平民百姓,其實並不是很憐憫。
但他知道,民心所向,才是王者。
這是戰略。
一個富強的冀州,可以提供龐大的血液,支撐梁朝對中原的大戰。
這是戰術上的問題。
不管是治國還是治軍,他都很懂。
王修輕輕頷首,這位君侯真的是很優秀。
雖然他並沒有別的心思,但也忍不住把張雍與太子張彭祖比較。相比於這位安梁將軍現在氣勢雄渾,太子國本,卻還寂寂無名。
……
田豫穿上了一件比較輕薄的甲冑,與呂雄一起點了一萬騎兵。人備一馬,也沒有帶什麼輜重,往南方馳騁而去。
既是憂心張郃可能出問題,也是要防備袁軍。田豫下了命令,出動大批的探子,探聽方圓數十里的動靜,以免自己中了埋伏。
如果他們這一萬騎兵被袁軍吃了,那麼范陽城內的二萬精兵,也就危險了。
不得不慎重。
很快,先頭的探馬就遇到了張郃的人馬。
“籲!”
“田”字旌旗下,田豫勒緊了馬韁,停下了戰馬,抬頭對左邊一名文官道:“王先生。你去見張郃,告訴他君侯的意思。”
“諾。”
這名文官叫王定,乃是冀州人,頗有膽色,應諾了一聲後,引了一小隊騎兵,便往張郃所在的方向去了。
南方。
張郃的探馬,也與梁軍的探子發生了接觸。他下令大軍修整,自己翻身下馬,坐在了凳子上。
到此為止,張郃都沒有向另外的人透露自己的計劃。現在他的軍隊上下,都以為他已經反叛了。
張郃威望高,沒有士卒逃亡。
“追兵距離我們還有多遠?”張郃拿起了一個水袋喝了幾口水,問面前的一名軍候道。
“將軍,還有三十里左右。”軍候抱拳回答道。
“時間夠了。”張郃點了點頭。大隊步軍走的慢,尤其現在已經靠近范陽了。後方的追兵,追的應該很謹慎。
這段時間,足夠他與梁軍接觸了。只要能順利進入范陽城,那麼裡應外合,就可以成事了。
想到這裡,張郃的眸中精芒一閃而逝。
過了不久,一名親兵來報道:“報將軍。有一個自稱是安梁將軍幕府文吏,王定的人求見。”
“請進來。”張郃精神一振,下令道。
“諾。”
親兵應諾了一聲,轉身下去了。不久後,王定一隊親兵的虎視眈眈下,來到了張郃的面前。
張郃的兩旁,坐著兩排軍官,態度比較客氣。他們以為張郃反了,以後咱也是梁軍了,沒必要對王定惡氣。
“張將軍。”王定的姿態比較低,先對張郃行禮道。
“王先生。”張郃站了起來,也很是客氣的還了一禮。然後張郃讓親兵搬來了一張凳子,請王定坐下。
“王先生。不知道君侯意下如何?”張郃恰到好處的露出了少許的焦慮、急迫,張口問道。
王定很是從容,拱手說道:“將軍大將。將軍能歸順我朝,君侯自然是大喜過望。”
說到這裡,王定的臉上露出難色,對張郃說道:“只是。陛下交代過君侯。不得接受降將。請將軍領兵在城外安營紮寨,或前往整縣屯紮。君侯供給將軍糧草。”
在座的軍候們,聽了這話之後,都是心中一怒。
這擺明了是不信任我們啊。
但是他們沒有吭聲。
現在將軍殺了高幹,已經是沒有退路了。就算是不被信任,那也只能順從這個帝長子的意思,或在城外安營紮寨,或在整縣內修整了。
張郃一聽心涼了半截。
“我計謀如此周祥,保密也極好。甚至是用了高幹的人頭作為投名狀,張雍竟然不完全接受我?張雍年紀輕輕,怎麼有這樣的心性?莫非,梁主早就在張雍的身邊,安插了謀主?”
張郃心中焦慮,如果計謀不成,那麼高幹豈不是枉死了?他在主公面前,如何交代?
張郃面上卻又是另外的反應。他深呼吸了一口氣,露出了惶恐之色,對王定說道:“王先生。還請給我說個情。我背叛了袁紹,軍心不穩。而追兵有三萬。如果我駐紮在城外,或是前往整縣修整,恐怕要被三萬袁軍擊破。”
張郃的軍官們,立刻察覺到了異樣。
莫非?!!!
他們現在的軍容嚴整,哪裡有半分軍心不穩?雖然追兵有三萬人,但是他們的兵,與普通袁兵一樣嗎?
雖然以寡敵眾。但是他們很有信心在張郃的統帥下,以一萬精兵擊破三萬追兵。
但是張郃的話語,表情……
王定也並非蠢貨,聞言抬頭往四周看了看。雖然張郃軍連夜奔走,有些憔悴,但看起來不像是軍心不穩。
再說了。
軍心穩不穩都沒事。反正是不放張郃進入范陽城。王定搖頭說道:“張將軍。你不管說什麼都沒有用的。君侯的心意宛如磐石,堅定不可轉移。將軍要麼在范陽城外安營紮寨,要麼前往整縣修整。如果袁軍三萬精兵,進攻將軍。那麼君侯的騎兵,就會去救援。袁軍沒有騎兵,他們肯定害怕,退回河間。”
張郃聞言一顆心完全涼了。這計劃,泡湯了。高幹也白死了。主公那邊也不好交代了。
但張郃也拿得起放得下,臉上的表情頓時一變。強勁之氣,散發開來。張郃鎮定自若問道:“王先生。安梁將軍身邊,可有謀主?”
王定察覺有異,不由微微蹙眉。問道:“張將軍這是什麼意思?”
“沒錯。我正是詐降。”張郃站了起來,問道:“張雍黃口小兒,不應該這麼謹慎,一定有人教他。”
王定驚訝的抬起頭來看向張郃,雖然說他們是懷疑,但也只是懷疑,沒想到張郃竟然真的殺了高幹詐降?
兩旁的軍官們,也都露出了驚駭之色。
王定有些擔心自己的安全,但事已至此。他深呼吸了一口氣,拱手說道:“是有人給君侯出主意,也是陛下安排在君侯身邊的。此人是漁陽人田豫。”
張郃想了一下,說道:“沒聽說過。”隨即又感慨道:“張繡有識人之明啊,既然是他安排在張雍身邊的,那一定是智者。”
“但是!!!!”說到這裡,張郃臉色驟然一變,露出怒氣,拔出了腰間的大劍。一劍把地上的凳子砍成了兩半,怒色道:“我殺了高幹,他憑什麼還不相信我?”
滿盤皆輸了。
張郃記住了這個叫田豫的人。
王定表面冷靜的看著張郃,而心跳其實已經加快了。心中哀嘆。“我命休矣。”
他沒打算搖尾乞憐,先不說求饒能不能活命。這梁朝遲早要統一天下的,現在背叛皇帝,只會讓家族受到牽累而已。
“你走吧。”張郃卻是大度,揮手讓王定離開了。
王定一愣,隨即彎腰感激道:“多謝將軍。”說罷了,王定小跑著走了,一副害怕張郃反悔的樣子。
王定是走了,張郃卻覺得頭頂一片昏暗。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,明明是天氣晴朗。
苦笑了一聲後,張郃環顧了在座的軍官們,嘆氣道:“剛才我說的都是真的。為了保密,我沒有透露給任何人。真是對不住了。”
“將軍言重了。”
軍官們並沒有動搖,齊齊拱手說道。
“現在詐降沒成功,只能回去河間了。但為了避免誤會,馬上派人與追兵接觸。拿著這個。”
張郃從自己的戰馬後頭,取出了一個匣子,遞給了一名軍官,說道:“這是主公的手書。可以證明這件事情。”
“諾。”
這名軍官應諾了一聲,伸手接過木頭匣子,親自帶上了一隊人馬,去與追兵接觸去了。
“哎。”張郃長嘆了一聲,表情很是落寞。
完了。
……
梁軍騎兵處。
“田”字旌旗下,田豫的表情也有點驚訝,呂雄張大了嘴巴,一臉見了鬼的樣子。
王定騎著馬,對田豫拱手一禮。
“袁紹也真是下得去手,以自己親外甥的人頭,設下這計謀。”呂雄咋舌道。
田豫輕輕搖了搖頭,他也只是有點懷疑,對於這件事情還是相信居多的。沒想到,張郃竟然真的是詐降。
“快馬去稟報君侯。我們收兵。”田豫呼吸了一口氣,下令道。既然張郃是詐降,那就沒必要接應了。
“諾。”
親兵應諾了一聲,立刻去辦了。
隨著田豫一聲令下,一萬騎兵原路返回范陽城。並在天黑之後,到達了范陽城外。
范陽城外,亮光沖天。無數士卒舉著火把,照亮了城池。城門口,張雍穿著一件甲冑,率領了文武親自迎接田豫。
聽見動靜之後,張雍抬頭向前看去。田豫、呂雄二人策馬上前,來到張雍面前後,翻身下馬,躬身行禮道:“君侯。”
“免禮。”張雍虛扶起了二人,然後看著田豫感嘆道:“先生真是智謀之士。如果不是先生提點。孤就要中張郃之計,萬劫不復了。”
“君侯過譽了。”田豫很是謙虛,稍稍低著頭道。
張雍愈發滿意了,田豫、王修真的是大臣啊。想了一下後,張雍說道:“張郃名將,不可輕視。傳令下去,我們按兵不動。誰敢言戰,殺無赦。”
“接下來,還是看皇帝那邊的情況。只要皇帝攻破了鉅鹿,則張郃必然撤兵回去南皮。”
“走。我們回去城中,飲酒吃菜。”
“諾。”
眾人齊齊應諾,與張雍一起進入了城中。
張郃狡猾又兇悍,張雍是打定主意了按兵不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