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福王就藩(1 / 1)
燕京孫承宗宅邸書房內。
孫承宗正伏案凝神寫大字,一個僕人進來通報:“左都御史高攀龍大人來訪。”
孫承宗趕快放下大毛筆,要走出書房迎接,卻見高攀龍笑著走進來。
高攀龍拱手說道:“稚繩兄好雅興。
高攀龍走到書桌旁,仔細看了看孫承宗寫的幾個大字,脫口讚道:“好書法!盡顯蘇體神韻。”
孫承宗搖搖頭:“高大人謬獎。”
高攀龍卻說:“高某生性耿直,從不胡亂誇獎人。”
孫承宗把高攀龍讓到書案旁的椅子上坐好,吩咐僕人:“上茶。”
僕人聲出去準備。
高攀龍說道:“稚繩兄不用麻煩,我坐一下就走。”
孫承宗不解地問:“高大人為何來去匆匆?”
高攀龍:“有一件事情應該儘快讓太子爺知道,但高某不方便與太子爺直接對話,所以請稚繩兄轉達。”
孫承宗:“什麼事?”
高攀龍立即回答:“我手下的一個御史,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一個訊息,說謀殺太子一案,是太子一黨自編自導的苦肉計,目的是誣陷鄭貴妃母子。他正在蒐羅更多訊息,準備聯合幾個御史共同上奏摺,揭發這驚天陰謀。”
孫承宗一驚:“簡直是一派胡言!”
高攀龍勸解:“稚繩兄先不要激動,該好好想想怎麼應對。”
孫承宗思量一下才說:“高大人先穩住那個御史,我去找太子商議,咱們分頭行動。”
高攀龍:“好。”
白天,慈慶宮偏殿內。
朱常洛臉色鐵青,一拍書案厲聲喝道:“道聽途說,一派胡言!”
王安也憤憤不平地說:“他們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”
孫承宗卻說:“不管怎麼說,若是那個御史的奏摺到達御前,肯定要掀起一波更大的風浪。”
朱常洛吩咐孫承宗:“高攀龍能不能壓住那個御史,讓他先不要寫那個奏摺。”
孫承宗點頭答應:“高大人會努力說服他。”
王安皺眉想了一會兒,忽然說道:“乾脆咱們來個以退為進。”
朱常洛問:“什麼意思?”
王安進一步解釋:“太子爺直接去找皇上,請求皇上罷免自己的太子之位。”
朱常洛不解,皺眉問道:“為什麼?”
王安已經看出了朱常洛內心所想:“太子爺不要擔心。太子爺的地位,是朝臣們同皇上爭了十多年才確立的,皇上絕不會輕易罷免。”
孫承宗點點頭:“太子的儲君地位,是人心所向,關係到大明朝廷的穩定。皇上絕不會輕言廢立,太子自請罷免,便是逼著皇上,在太子和福王之間再做一次選擇。”
朱常洛忐忑地問:“皇上會不會拋棄本宮?”
孫承宗安慰他:“太子內有皇后的支援,外有大多數朝臣的忠心擁戴,皇上絕不會拋棄太子,只會讓福王去洛陽,以安天下之心。”
朱常洛高興了:“即刻進宮。”
白天,乾清宮偏殿內。
朱常洛跪伏在中間,哭得渾身顫抖痛徹心扉。
萬曆有些不耐煩地說道:“你都快四十歲的人了,又是大明儲君,一進殿二話不說低頭痛哭,成何體統?快起來,快起來。”
朱常洛執意不起,邊哭邊說:“兒臣無德無能,上不能為君父分憂,下不能讓兄弟臣子賓服,以至於有人必欲除之而後快。父皇千秋萬歲之後,兒臣如何君臨天下?請父皇罷免兒臣的太子之位,另選賢能。”
萬曆勃然大怒:“不許胡說!儲君之位是根本,關係到國家的穩定和繁榮,也是朕經過反覆考慮之後才決定立你,你以為是兒戲嗎?”
朱常洛這才抬起頭說:“梃擊案足以說明人心不服。”
萬曆餘怒未消:“你這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,哪朝哪代沒有鋌而走險的兇惡之輩?抓起來按律處置就罷了,你何必縈繞於懷?”
朱常洛卻說:“幕後元兇遲遲不能拿獲,搞得議論紛紛,人心不穩。”
萬曆安慰朱常洛:“你毫髮未傷就是不幸中的萬幸。把這個案子早早結了,省的朝野胡亂猜測。”
朱常洛眼中露出欣喜之色。
萬曆下旨:“傳方叢哲進來擬旨。”
一個隨侍太監退出去,過了一會兒,就引著方叢哲走進來……
萬曆吩咐:“方閣老擬旨,梃擊案中的張五兒、劉成按謀逆大罪凌遲處死,三族之內男丁全部流放,女眷發賣為奴。”
方從哲拱手道:“皇上下旨只凌遲兇手,真是如天之仁,定能教化頑劣。”
萬曆見朱常洛仍然不說不動,略一思索又說道:“方閣老再擬一道旨意,加賜福王朱常洵良田一萬頃,令其整理行裝,一月之內趕赴洛陽就藩,無詔不準入京。”
朱常洛聞言,喜上眉梢,立即叩頭呼道:“父皇聖明!”
紫禁城翊坤宮內。
鄭貴妃正一手拿著剪刀一手拿著噴壺,整理一盆碩大的蘭花。
崔文升急急忙忙走進宮來,湊到鄭貴妃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只見鄭貴妃一下子把噴壺扔出老遠,口中怒不可遏地嚷嚷道:“咱們這個萬歲爺可真是老糊塗了,梃擊案還沒有水落石出,就把福王給打發走了,不是明擺著說福王有嫌疑嗎?”
崔文升趕緊勸止:“我的貴妃娘娘,小點兒聲,小點兒聲。”
鄭貴妃不依不饒,轉身要往外走。
崔文升趕緊伸手阻攔:“娘娘去哪裡?”
鄭貴妃氣哼哼地說:“面見皇上,請他收回成命。”\t
崔文升搖搖頭:“內閣已經明發上諭,無法更改了。”
鄭貴妃餘怒未消:“老孃咽不下這口氣。”
崔文升寬慰她:“只要娘娘聖寵不衰,咱們以後就有機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