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荒唐皇帝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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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京紫禁城翊坤宮內。

鄭貴妃半躺在美人榻上,略顯焦急地看著宮門口。

崔文升一邊用袖子擦著汗,一邊大步走進宮門。在走向鄭貴妃的中途,還差點兒摔了一跤。

鄭貴妃故作鎮定地訓斥:“慌什麼!鄭國泰鄭養性來了嗎?”

崔文升:“貴妃娘娘,大事不好!他們來了也沒用了。”

鄭貴妃:“怎麼回事?天塌地陷了?”

崔文升:“今天早晨,咱們剛剛離開乾清宮,太子就帶領方從哲、孫承宗等一大幫人擅自闖入乾清宮。他們進去,會兒不大萬歲爺就晏駕了。太子在幾十個大臣簇擁下,立馬就在萬歲爺靈前即位。”

鄭貴妃勃然大怒:“太子幾十年窩窩囊囊,這次難道吃了熊心豹子膽?”

崔文升:“說的是呀。剛剛我打聽清楚了,都是詹事府諭德孫承宗給太子出主意打氣。不然,太子就是再活三十九年,也沒有這樣的膽識!”

鄭貴妃眼睛瞪得滾圓,恨恨地說:“孫承宗,好,好,老孃記住你了!崔文升,馬上把鄭國泰、鄭養性找來!”

崔文升疑惑不解地問:“娘娘,找他們來幹什麼?”

鄭貴妃:“讓他們辦一明一暗兩件大事。”

崔文升:“一明一暗是什麼意思?”

鄭貴妃:“明裡,讓鄭國泰聯絡朝中親信大臣,一齊上奏摺,請求太子兌現萬曆爺封我為皇太后的諾言;暗裡,讓鄭養性暗中拉攏錦衣衛、三大營的親信將領,再招募武藝高強的死士,準備對太子、對孫承宗下死手!”

崔文升:“我的貴妃娘娘,您可要想清楚,明裡一手不妨一試;暗裡那一手,千萬不能再想!今天宮牆夾道的襲擊已經失敗,幸虧沒留下活口;組織人馬擁立福王在太和殿登基又沒有成功。現在咱可不能再露出一丁點兒馬腳!”

鄭貴妃嘆一口氣道:“也罷,讓福王速回洛陽,暗中加緊囤聚錢糧召集兵馬,隨時聽我命令起事。”

崔文升:“這一手還差不多。”

鄭貴妃:“眼下咱們怎麼辦?”

崔文升:“眼下,太子一黨佔盡先機,朝廷內外大多數人歡欣鼓舞,您和福王爺千萬不要輕舉妄動!不然立刻就會大禍臨頭,孫承宗他們可不像太子爺那麼好對付!咱們只有心字頭上插把刀,一忍百禍消!”

鄭貴妃強壓怒火:“忍?忍到什麼時候是個頭?”

崔文升陰沉地乾笑幾聲:“用不了多長時間,太子肯定會露出破綻,咱們再投其所好,一發即中!”

鄭貴妃:“你就這麼有把握?”

崔文升:“我的貴妃娘娘,和太子鬥了這幾十年,難道您還摸不透他的脾性?”

鄭貴妃沉思了半晌,才點點頭,道:“對,咱們還得投其所好,給太子爺準備一份兒妙不可言的的厚禮。”

鄭貴妃隨即一招手,崔文升湊上前來。

鄭貴妃對著崔文升的耳邊低語了好大一會兒,崔文升連連陰笑著點頭。

燕京崔文升住宅內。

崔文升正躺在搖椅上前後搖晃著想心思,一個小太監領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妖媚女人進來。

崔文升停止搖晃,半眯著眼上下打量進來的女人——楊柳細腰極其風騷,特別是眼神極其靈動。

崔文升點點頭嘟囔道:“嗯,夠味兒,連老子這個太監也是一見傾心!可惜老了點兒。”

妖媚女人略顯扭捏地說:“崔公公,您的手下可沒說清楚讓我伺候您哪!”

崔文升:“扯淡,老子跟你談正事呢!要你找的人可都找齊了?”

妖媚女人:“找齊了找齊了,我可是花了幾天工夫,跑遍了燕京城大大小小的花街柳巷,才湊齊了這八個絕色美女。”

崔文升:“別光說嘴,帶上來瞧瞧。”

妖媚女人拍了兩下巴掌,八個身材修長的年輕女人嫋嫋婷婷走進來,一字排開,站在崔文升面前,各自搔首弄姿。

崔文升熱辣辣的眼光把美女們上上下下看了幾遍:“嗯,更夠味兒。”

崔文升又轉臉問妖媚女人:“我的手下可給你把要求說明白了?”

妖媚女人說:“說明白了,不就是跳跳豔舞,勾男人?她們可都是常年幹那種營生的,差不了!”

崔文升:“你記住,老子最後要按每個姑娘做那事的次數發賞錢;你可別大意,辦不好老子要你的命!”

妖媚女人一哆嗦:“好,大不了我再把這二十年來練就的本事,一一教會她們;最後,再每人配幾個迷魂香囊,保證萬無一失!老爺,到底是伺候誰呀?”

崔文升:“別問這麼多!這事要絕對保密,漏了半點兒風聲,你們九個和你們的家人都會被剁成肉醬!”

九個女人都有點兒害怕,崔文升見狀,立刻跟進一句:“來了就得做到底,有半點兒猶豫的,也把她全家都剁成肉醬!給你們一天時間,好好練練!”

妖媚女人極其誇張地嚷嚷:“哎吆,我的崔大老爺,在您這兒怎麼練呀?”

崔文升:“真他孃的笨。來人!”

一個太監應聲而來,低眉垂首靜聽吩咐。

崔文升:“你今夜帶幾個人,趕輛黑車,去街上找幾個棒小夥子來。交給這個娘們兒。”

太監笑嘻嘻地轉身走了。

妖媚女人:“崔大老爺哎,您可真行!”

八個美女交頭接耳,喜憂參半。

夜晚,乾清宮東配殿內。

金碧輝煌的東配殿,一夥樂師在一側奏著歡快的樂曲。

精神煥發的朱常洛坐在擺滿酒肉水果的矮几後面,被一左一右兩個美女纏繞著,一人端著一個酒杯,輪番喂進朱常洛嘴裡。另外一個美女用嘴叼著一顆葡萄,湊向他。當他伸嘴想接時,美女卻含著葡萄躲開了,眾美女一陣尖叫鬨鬧。

朱常洛故意作出生氣的樣子:“大膽,欺君之罪該當千刀萬剮!”

含葡萄美女裝腔作勢地跪地求饒:“大慈大悲的玉皇大帝,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,法力無邊的太上老君,救救我吧!至高無上的萬歲爺爺,饒了我吧,饒了我吧!”

眾美女的一陣陣鬨笑,似乎要把乾清宮頂掀開了。

朱常洛也樂得前仰後合,一美女趁機又餵了他一口酒。霎時,他口中的酒噴出來,弄了美女滿臉滿身。美女順勢撲向前去,把頭臉在朱常洛懷中亂蹭,嘴裡還咭咭噥噥說著什麼,又惹得朱常洛樂不可支。

一個太監高喊:“鄭太妃求見!”

朱常洛急忙把懷中的美女推開,正正衣襟起身迎接。

鄭貴妃滿面含笑地走進來:“皇上好興致!”

朱常洛躬身讓座:“太妃請坐。來呀,上酒!”

鄭貴妃:“皇上這裡真是美女如雲、人間天堂!”

朱常洛:“太妃取笑了。”

鄭貴妃:“今天,我來送幾個醜丫頭給皇上取個樂兒。”

她見朱常洛遲疑著卻沒反對,立即拍響巴掌,衝宮門外喊了一聲:“帶上來!”

八個絕色美女如清風拂柳般飄然而至,又如出水芙蓉般亭亭玉立在大殿中央。

一隊樂師也悄悄進入大殿右側。

朱常洛的兩隻眼睛,似乎射出了無數支利箭,射向八個美女。

原先乾清宮裡的眾美女個個自慚形穢,不自覺地低頭噤聲。

鄭貴妃:“皇上,這幾個醜丫頭可入法眼?我專門請著名舞師教了她們幾段舞蹈,請皇上賞光。”

鄭貴妃接著做了個手勢:“來呀,奏樂起舞!”

奢靡醉人的樂曲聲中,八個美女翩翩起舞,每一個舞姿都充滿誘惑,撩撥著朱常洛被壓抑多年的慾望。特別是領舞的那個紅衣美女,似乎就是趙飛燕再世,身姿輕盈,眉目傳情。

朱常洛神情呆了,眼睛直了,想站起來與紅衣美女對舞,卻又狠狠嚥了兩口吐沫忍住了。他又伸出手去端一個空酒杯,湊近嘴邊想仰頭喝酒,才發現酒杯內空空如也,迅速看了鄭貴妃一眼,尷尬地笑了笑。

鄭貴妃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,嘴角上露出了一絲輕蔑又欣慰的微笑。

鄭貴妃:“皇上,我把這八個醜女送給你,千萬不要拒絕啊。”

朱常洛:“這……,那……”

鄭貴妃:“別不好意思,告辭。”

鄭貴妃走後,樂曲更激昂了,舞姿更妖媚了。

朱常洛連喝幾大口酒,一揮手,原先陪伴他的眾美女退下了。

樂曲舞姿更加瘋狂,八個美女隨著樂曲如蟒蛇一般扭動著……

朱常洛也躁動不安地扯下自己的外衣,搖搖晃晃站起來。

曲終人散,紅衣美女和其他三個美女被朱常洛左擁右抱著走向寬大的龍床。美女腰中,個個掛著小巧精緻的香囊,散發出的氣息似乎把朱常洛燻得目光迷離。

朱常洛晃晃頭,定定神,似乎明白了一點兒什麼。紅衣美女立刻有意無意地摟緊著朱常洛的頭湊向自己的胸膛。

朱常洛的目光徹底散亂了。

寬大的龍床上,粉紅色的帳幔……

忽然,朱常洛連聲大叫:“快拿仙丹來……”

一連五夜,夜夜如此。萬歲爺“聖容頓減”,終於病倒。

紫禁城翊坤宮內。

鄭貴妃半躺半臥在美人榻上閉目養神,崔文升喜滋滋走來,湊近她的耳朵嘀咕了幾句。

鄭貴妃睜開眼睛,喜不自勝地問:“訊息可靠嗎?”

崔文升:“千真萬確。”

鄭貴妃:“太好了。你再到乾清宮走一趟,問候萬歲爺的病情,再給萬歲爺開幾劑瀉火藥,要保證藥到病除!”

崔文升一愣,遲疑地問:“娘娘,你是讓我……讓我下藥,結果了萬歲爺?”

鄭貴妃一瞪眼,訓斥道:“胡說!本宮是讓你對症下藥,讓他拉拉肚子敗敗火。只不過藥量嘛……稍稍大了一點,結果嘛……結果得看萬歲爺的造化嘍!”

崔文升驚恐萬狀,趴在地上,磕頭如搗蒜,連連道:“那可是滅族大罪呀!老奴不敢,老奴不敢!”

鄭貴妃窮兇極惡地呵斥:“你已經兩次指使殺手入宮行刺太子;你已經送了許多女子勾引萬歲爺,萬歲爺因此一病不起。這些難道不是滅族大罪?”

稍停片刻,鄭貴妃又充滿誘惑地說:“只有福王登基之後,你的這些彌天大罪,才能變成不世之功。你才能要什麼有什麼!你才能世世代代永保富貴!”

崔文升沉思了一會兒,終於破釜沉舟地說:“娘娘,等著我的好訊息吧!”

白天,紫禁城乾清宮東配殿內。

朱常洛在御榻上仰臥著,滿面赤紅,氣喘如牛,連連痛苦地翻動著身子。

一個老太監走進來稟報:“萬歲爺,司禮監秉筆太監崔文升求見。”

朱常洛不耐煩地問:“他來幹什麼?”

老太監:“他說給萬歲爺獻仙方靈藥。”

朱常洛眼睛一亮:“快傳他進來!”

立在御榻前的王安欲言又止。

崔文升進來叩頭:“老奴聽說萬歲爺龍體欠安,特來問候。”

朱常洛:“朕這幾天渾身燥熱綿軟無力又大便不通。你可通醫道?”

崔文升:“老奴曾經掌管御藥局近二十年,日日同御醫研習醫道,頗通岐黃之術。萬歲爺近來是不是頭脹氣虛?”

朱常洛:“是。”

崔文升:“這是三焦上升,肝陽上亢所致,我開幾服瀉火藥,不敢說立馬見效,吃上幾天就能好轉。”

王安目視朱常洛微微搖頭。

朱常洛卻視而不見,對崔文升連說:“好!好!”

崔文升又說:“若是皇上想收立竿見影之效,老奴聽說,鴻臚寺丞李可灼,有從江西龍虎山張天師之處求來的仙丹,名叫紅丸,很是神奇。皇上也可把他招來問問。”

朱常洛搖搖頭,道:“他是外臣,不能擅入皇宮。先吃你的幾服藥再說。”

紫禁城鍾粹宮內。

朱常洛寵妃李選侍焦急地問皇長孫朱由校的奶孃客氏:“奶孃,我有好幾天沒見到萬歲爺了,王安說萬歲爺病倒了。王安的話靠得住嗎?”

客氏誇張地連說帶比劃:“連娘娘都拿不準的事,我一個小小的奶孃怎麼會知道呢?”

李選侍臉色一沉,說:“當年,太子爺和我在眾多應聘的奶孃中,獨獨挑中你餵養皇長孫;皇長孫長到十多歲,還違背祖制把你留在宮中。這份兒恩情你不該忘了吧?”

客氏蠍蠍螫螫地說:“哎呀,哎呀,萬歲爺、李娘娘的恩情,我睡著覺也不敢忘啊!我倒是影影綽綽也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,和老王安說得差不多。估計那老王安不敢胡說八道。”

李選侍心事重重地說:“現在,我、你、皇長子的禍福都系在萬歲爺身上。以後,你要多打聽訊息,隨時告訴我;還要多幫我拉攏幾個有用的人,我知道你在宮裡的活動能力。”

客氏:“娘娘這麼抬舉我,我拼著這一條小命也要去辦哪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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