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驛站受審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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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,西北黃土高原。

天空陰雲密佈,籠罩著黃土高原,僅從遙遠的西方雲層間隙透出一縷亮光,周圍是七彩斑斕的晚霞。晚霞映照著叢林,遠方是光禿禿的群山起伏連綿,倍覺蒼涼與高遠。

衣服破爛、疲憊不堪的李自成、劉宗敏,邁著沉重的腳步,艱難前進,

走著走著,劉宗敏一不小心摔倒在地,搞了個嘴啃泥。李自成正想把他拉起來,卻見他一翻身仰面朝天,嘟囔著:“累死了,餓死了,實在走不動路了。”

李自成蹲下,心疼地看著他:“兄弟,在這黃土高坡上,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,想給你討口水喝都找不到人家。再堅持一下,要不哥揹著你?”

劉宗敏:“成哥,你不餓、不累呀?”

李自成苦笑了一下:“我是哥哥,再餓再累也不能跟你叫苦呀。”

劉宗敏順勢一拉李自成的胳膊,李自成不下心也倒在了地上。

劉宗敏笑道:“乾脆,咱哥倆躺在這兒歇會兒再走。”

李自成:“也好。”

倆人躺在黃土地上,仰頭看著灰濛濛的天。

李自成問:“跟哥說實話,你後悔跟哥殺人嗎?”

劉宗敏側過身來看著李自成:“我的成哥,你怎麼問兄弟這話?我早在關二爺面前發過誓,與你有難同當、有福同享。”

李自成:“唉,讓你跟著我出來受罪,我心裡難受。兄弟,你想爹孃嗎?”

劉宗敏一伸手捂住了李自成的嘴:“別問了,別問了,起來趕路。”

劉宗敏鬆開手,問道:“成哥,咱倆討飯、吃野果子走了三四天了,還沒走出這黃土高坡。到底要去哪裡,你心裡有個準地方嗎?”

李自成:“前些天我放羊的時候,聽一個趕路的人說過,銀川驛站正在招驛卒。”

劉宗敏:“驛站?驛卒?”

李自成:“驛站是朝廷在交通要道上,設定的傳遞訊息、護送過路官員的車馬站點,每隔三四十里一個。”

劉宗敏:“咱去報名,他們能要咱嗎?”

李自成:“碰碰運氣吧。”

劉宗敏來精神了,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,拉起李自成,高興地說:“快走!”

銀川花馬寺外,清澈的湖水,波光粼粼。

劉宗敏用手捧著湖水,一口一口地喝了個痛快。喝飽了抹抹嘴,才招呼後邊的李自成:“成哥快來,這水可真甜呀!”

李自成卻沒理他。

劉宗敏有些奇怪:“你剛才還嚷嚷口渴,這會兒見了水起卻在那邊磨蹭什麼?”

李自成招呼道:“兄弟過來看看,這就是遠近聞名的花馬寺。”

劉宗敏不感興趣:“一個破寺廟有什麼好看的?”

劉宗敏嘴裡雖然這樣說,卻還是邁步走近花馬寺。

李自成興致勃勃地給他介紹:“剛才我看了寺廟前的石碑,這是萬曆三年建在花馬湖南岸山上的一座廟宇。你看,門額上刻的那三個字就是花馬寺。”

劉宗敏:“我又不識字,看了也白看。”

李自成戳了一下劉宗敏的腦門:“你呀,以後有空我得教你識字。你不能心甘情願當一輩子睜眼瞎!”

劉宗敏:“識字有什麼用?有力氣才能掙飯吃!”

李自成:“識字能明白很多做人做事的道理,我現在就老嫌自己只讀過二年私塾,識字不多。好了,現在沒工夫和你爭論,等我逛完了廟宇再說。”

劉宗敏坐在石階上歇息。

李自成仰著頭一字一頓地念門柱上的對聯:“宮殿啥啥上接十方法界,天香啥啥如遊九府神宮。”

劉宗敏在臺階上笑起來:“成哥,我怎麼只聽見你老念“啥啥啥啥”呢?”

李自成不好意思地說:“我有四個字不認識嘛。”

劉宗敏打趣他:“自己連字都認不全,還想教我?”

李自成:“小時候聽先生講,華夏字有幾萬個,進士狀元未必都能認全,何況我呢?”

李自成自己走進山門遊逛去了。

功夫不大,李自成興沖沖地跑回來了。

劉宗敏有些奇怪,問道:“這麼一會兒就回來了?”

李自成:“我剛才看了一副對聯,很受啟發,想馬上讓你知道。”

劉宗敏:“什麼對聯?”

李自成:“路承絕頂,門可通天。”

劉宗敏:“什麼意思?”

李自成:“要到了無路可走的時候,老天也許就給你開啟了另一扇門。說的不正是咱們眼下的處境嗎?”

劉宗敏高興了:“對呀!”

李自成:“抓緊走吧,銀川驛站正等著咱倆呢!”

倆人拐上大路,正想邁開大步前行,卻見一個老人躺在路邊呻吟。

李自成走過去,低下頭關切地問:“大爺,你怎麼了?”

老人呻吟著說:“我是在前邊驛站住的客人,出來逛逛花馬寺。正想趕回驛站,不小心扭傷了腳。”

李自成:“驛站離這兒多遠?”

老人:“二三里路。”

李自成:“我們倆送你回去吧。”

老人:“怎麼好意思麻煩你們?”

劉宗敏:“我倆年輕力壯,輪流揹你,不算個事兒。”

老人感激地說:“好人,好人呀!”

白天,銀川驛站內。

身著未入流綠色公服的驛丞,坐在條桌後面,威嚴地審視著李自成、劉宗敏。

李自成神色坦然,劉宗敏卻有點兒緊張。

過了一會兒,驛丞才問:“你們倆想當驛卒?”

李自成答:“是。”

驛丞盯著劉宗敏問:“你怎麼不說話?”

劉宗敏:“我,我也是。”

驛丞:“你們是哪兒人?”

李自成:“秦西米脂縣。”

驛丞:“米脂縣哪個村?”

李自成:“李家溝。”

驛丞:“叫什麼?”

李自成:“我叫李十八。”

劉宗敏:“我叫文彬。”

驛丞問李自成:“李十八是你的大名嗎?”

李自成:“窮人家的孩子,哪裡分大名小名,有個稱呼就完了。”

驛丞:“你爹為什麼給你取個李十八的名字?”

李自成搖頭笑笑:“我說不清楚,大概因為李字是十八子,隨口一叫。”

驛丞卻問:“聽說過‘十八子,主神器’的民謠嗎?”

李自成:“鄉下的窮孩子,哪裡知道什麼神氣、鬼氣的?我倒是聽村裡的老人講封神演義,說過哪吒被姜子牙封了個長十八。老爺你說,人要是永遠十八歲該多好!”

驛丞一笑:“你小子倒是挺會說話。”

李自成點頭哈腰:“謝老爺誇獎。”

驛丞問劉宗敏:“文彬是哪個彬字呀?”

劉宗敏有點懵,搖搖頭答不出來。

李自成想替他回答,驛丞卻一擺手:“讓他自己說。”

劉宗敏苦著臉說:“老爺,我不識字,不知道哪個彬。聽我爹說是請私塾裡的先生給起的名字,叫什麼文質彬彬。”

驛丞忍不住笑噴了:“就你這傻大黑粗的樣子,還文質彬彬?”

劉宗敏點著頭:“是,是,是,我爹孃就老說我傻大黑粗。”

驛丞:“你傻得可愛,老爺我喜歡。”

驛丞轉過臉問李自成:“你識字嗎?”

李自成:“小的念過兩年私塾。”

驛丞指了指桌上的紙筆:“把你們的籍貫、年齡、父母、名字寫下來。”

李自成走到桌旁,抻開紙,懸腕握筆寫了幾行字。”

驛丞拿過來一看,讚道:“小子,字寫得還不錯。以後跟著老爺好好幹,有你的好處。”

李自成、劉宗敏齊聲說:“謝老爺。”

驛丞:“來人,帶他們下去洗洗澡、換換衣服。”

一個驛卒走進來招呼他倆:“跟我走吧。”

李自成、劉宗敏轉身剛要走,忽聽驛丞喊了一聲:“慢著,我忽然想起半月以前,秦西巡撫衙門發來的海捕文書,說要緝拿米脂的兩個殺人嫌疑犯,年齡和你們差不多,一個姓李,一個姓劉。”

李自成立即拉著劉宗敏跪倒在地,連聲呼道:“老爺,冤枉,天大的冤枉呀。”

驛丞拿過一張海捕文書,攤在桌上,比對著倆人細看,越看越懷疑。

驛丞猛一拍桌子:“你們倆到底是誰?從實招來!”

門外衝進來四個拿刀的驛卒,頂住李自成、劉宗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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