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浩氣長存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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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衣衛詔獄審訊室內。

許顯純悠然自得地看著幾個獄卒拖著楊漣進來。

獄卒們把脫了人形的楊漣往地上一扔,便退到一邊站定。

許顯純嘲諷地說道:“楊漣,看來你的骨頭和你的嘴頭是一樣硬啊。三十六種刑罰嚐了個遍,一個字也不招。好,有骨氣!”

楊漣有氣無力地說:“就是,讓你們,看看,天地間有浩然、浩然正氣。”

許顯純:“可惜啊,浩然正氣一點兒用也沒有。瞧瞧,你的供詞白紙黑字紅手印,就在我手上。”

楊漣:“沒幾個人相信。”

許顯純:“皇上相信就行,我就能把你那些同黨都抓起來。”

楊漣:“我的同黨沒一個軟骨頭。”

許顯純:“好啊,那就讓他們都嚐嚐三十六道刑罰。”

楊漣:“你會遭天譴的。”

許顯純:“我遭不遭天譴那是以後的事,眼下卻能任意收拾你。你沒用了,準備上路吧。”

楊漣:“人生自古誰無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!”

錦衣衛詔獄簽押房內。

許顯純懊喪地問一個獄中老吏:“楊漣這個老東西的生命力怎麼就這麼強呢,三十六道刑罰用遍,他沒死;往耳朵裡、往頭頂上砸鐵釘,他還沒死!你在詔獄呆了多年,有沒有更好的辦法,既能整死他,又不讓人看出痕跡來。”

老吏沉吟半天,才說:“辦法倒是有,只是喪陰德。”

許顯純:“他孃的,你個老小子,這些年指不定幹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,還在乎多一件兩件?少囉嗦,快說!”

老吏:“第一個辦法,是在他晚上睡覺時,讓他臉朝下平躺著,把手腳綁在床上,背部壓上個一百多斤的大土袋子。估計兩夜就會力竭身亡,任別人隨便檢查,都查不出什麼傷痕。”

許顯純:“第二個辦法呢?”

老吏:“就是直接向他鼻孔裡砸鐵釘,必死無疑,一般人都想不到。”

許顯純:“很好,今晚你就試試第一個辦法。”

老吏:“是。”

錦衣衛詔獄牢房內。

一縷陽光從高高的小視窗中間射進來。

老吏走到牢房床鋪前,費勁搬開壓在楊漣背上的土袋,試了試楊漣鼻息,嘆一口氣說:“唉,楊大人,活著受這麼多罪,一連兩個晚上,你怎麼就是咽不這口氣呢?別怪我心狠手辣,我也是為保飯碗,沒辦法。”

許顯純急匆匆走進來,問:“老傢伙,你嘟囔什麼?楊漣死了嗎?”

老吏搖搖頭。

許顯純一把拿過早就準備好的鐵釘、錘子,猙獰地說:“楊漣,老子親手送你上西天!”

許顯純把長長的鐵釘插進楊漣的左鼻孔裡,狠狠一錘砸進去,只聽楊漣一聲慘叫,頓時氣絕身亡。

許顯純鬆一口氣,把錘子扔到地上,揚長而去。

錦衣衛詔獄牢房內。

許顯純倒揹著雙手,悠悠然看了一遍,對牢頭張揚說:“費這許多周折,楊漣總算癱了、廢了。別讓他在這牢房裡留下什麼東西,給咱們造成麻煩。你仔仔細細搜上幾遍,就是掘地三尺,也不要落下片紙隻字。”

許顯純走了,張揚一處一處地仔細搜尋。

忽然,張揚看到牆角處有一塊地磚有點兒異常,立即撬起來看看,磚下只有黃土。

張揚有點兒失望,放好地磚卻又立刻拿開,找鏟子深挖幾下黃土,終於露出油紙包著的一個信封。

張揚高興地自言自語:“我要立功受賞了。”

張揚抽出信封裡幾頁血跡斑斑的書信,細看起來。看著看著,他流淚了,低聲念起來:“我必會死於杖下!我痴心報國,愚鈍梗直為奸人所仇視。唯有拼命,不考慮安危。不學張儉逃亡,亦不學楊震服毒,也不圖死後妻子兒女環繞哭泣。嚴刑拷打,冤枉定為貪贓之罪。欲殺我向宦官獻媚,天天追贓,我家路遠,交往斷絕途窮,身體不是鐵石,只有一命而已。雷霆雨露都是天恩,我仁義一生,現死於詔獄,誰能說我死不得其所?有什麼遺憾於天?有什麼怨恨於人?只因我身為監察大臣,受先帝顧命。孔子說:‘受託孤和臨終之命,臨大是大非怎可失去氣節!’持此信念,終可以無愧於先帝在天之靈,對得起二祖、十宗與皇天后土及天下世世代代百姓!大笑,大笑,還大笑!奸佞砍我頭顱,就像刀砍東風,我怕什麼?”

張揚流著淚自言自語:“楊大人是忠臣,是金剛羅漢,我做了幫兇,愧對世人,愧對子孫。不行,我要替楊大人儲存好這份血書;日後沉冤昭雪之時,拿出來告白天下,減輕我的罪孽,揭露奸黨的醜惡。”

燕京東廠提督衙門內。

許顯純興沖沖地進來,對斜倚在椅子上的魏忠賢,高興地說:“廠公,楊漣死了!”

魏忠賢大喜,直起身子問:“怎麼死的?”\t

站在魏忠賢身旁的崔呈秀也問:“怎麼死的?”

許顯純:“老傢伙生命力真強,用了許多辦法就是不死,最後屬下親自把大鐵釘砸進他鼻孔裡,才斷氣。”

魏忠賢:“好,咱家給你記頭功!”

許顯純:“廠公,接下來怎麼辦?”

魏忠賢問崔呈秀:“崔尚書有何高見?”

崔呈秀:“把所有東林黨人一網打盡!”

魏忠賢搖搖頭:“不能樹敵過多。現在已經抓了左光斗、魏大中等十幾個人,再把高攀龍、顧大章等十幾個人抓起來,挨個審訊,夠你們忙活的。”

許顯純:“能為廠公效力,忙死累死也心甘情願。”

崔呈秀:“趙南星也得抓。”

魏忠賢:“趙南星執掌吏部多年,門生故吏遍天下,抓了他易犯眾怒,暫時先罷官趕回老家去。”

崔呈秀:“屬下不明白,高攀龍影響也很大,為什麼一定要抓他?”

魏忠賢:“東林黨的頭腦,一是顧憲成,一是高攀龍。顧憲成已死,高攀龍是唯一領袖。你們讀書人不是常講——射人先射馬,擒賊先擒王嗎?抓了他,東林黨才會樹倒猢猻散。”

崔呈秀:“廠公高明。”

魏忠賢對許顯純說:“高攀龍已罷官,回到無錫老家隱居。你多派人馬搜尋,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!”

許顯純積極地說:“屬下親自前去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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