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患難真情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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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直隸無錫高氏水居外。

許顯純率領大隊錦衣衛武士疾馳而來,到了門口勒住戰馬。

許顯純看看門柱上的對聯,念出聲來:“風聲雨聲讀書聲,聲聲入耳;家事國事天下事,事事關心。嗯,對仗工穩,立意高遠,是副絕好的對聯。可惜呀,顧憲成、高攀龍的才華用錯了地方。”

許顯純扭頭對跟來的一個太監說:“宣旨吧。”

太監清清嗓子,高聲喝道:“聖旨下,高攀龍接旨!”

許顯純等人等了半天,大門內沒見任何動靜。

在許顯純示意下,太監又高聲喝道:“聖旨下,高攀龍接旨!”

大門內仍然沒見任何動靜,許顯純下令:“衝進去抓人!”

大隊武士簇擁著許顯純衝進大門。

南直隸無錫高氏水居內。

武士們到處搜尋,各個房間裡空無一人。

許顯純大發雷霆:“仔細搜尋,再找不到人,就放一把火燒房子,看他們出來不出來?”

遠處一個武士高喊著:“找到了,找到了!”

許顯純大喝一聲:“帶過來!”

卻見武士推搡著一個瘸腿老頭,慢慢地走過來。

瘸腿老頭走到許顯純面前,傻呆呆地站著。

武士大喝一聲:“跪下!”

瘸腿老頭才哆哆嗦嗦跪下,原來是個聾子。

許顯純只得提高聲音問:“高攀龍在哪裡!”

瘸腿老頭回答:“死了。”

許顯純疑惑地問:“怎麼死的?”

瘸腿老頭:“投水自盡,和夫人一起。”

許顯純:“在哪裡投水?”

瘸腿老頭一指水居前面一個小湖:“那裡。”

許顯純對武士們大聲喝道:“會游泳的,全部下水撈死屍。撈到一個賞銀五十兩!”

大部分武士都脫下衣服,噗通噗通跳進湖裡撈摸起來。

許顯純問瘸腿老頭:“其他人呢?”

瘸腿老頭:“都跑了。”

許顯純:“什麼時候?”

瘸腿老頭:“一個時辰前。”

過了一會兒,一個武士在湖裡高喊:“撈到高攀龍了!”

許顯純:“拖過來。”

幾個武士七手八腳把死屍拖上岸來,許顯純走過去低下頭仔細看了看,說:“確實是高攀龍。”

一個武士在湖裡問:“許將軍,還撈不撈?”

許顯純罵道:“還撈個屁!回燕京!”

燕京錦衣衛詔獄審訊室內。

許顯純神氣活現地坐在椅子上,指點著下面三排人中前面幾個調侃道:“右都御史左光斗大人、禮部郎中顧大章大人,等等等等,都是東林黨中堅、國家棟梁。失敬,失敬!來啊,讓他們見一位老朋友。”

只見兩個獄吏抬著一個籮筐進來,籮筐裡一個血肉模糊的人,已看不清面目,分不清手腳。只有一些微弱的呼吸,才能知道他還活著。

許顯純:“各位,這就是號稱天下第一布衣、東林黨第一智囊的汪文言,你們還能認出他來嗎?”

左光斗立即就要衝向前撫慰汪文言,卻被獄吏橫刀攔住。

左光斗厲聲罵道:“許顯純,你個喪盡天良的畜生,竟敢下此毒手,不怕天雷劈了你?”

許顯純慢悠悠地說:“左大人,彆著急,有話慢慢說。許某也不想動大刑,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不識時務。身子打個稀爛,最後還是把一切都招了,何苦呢?”

魏大中:“東林黨人無私無錯無罪,你讓我們招什麼?”

許顯純:“你們勾結統兵大將,意圖謀反;你們表面清廉,實際貪汙納賄。”

顧大章:“欲加之罪何患無辭!”

許顯純:“看來各位是不想從實招來,就不要怪許某心狠手辣。來人,好好伺候各位東林黨英雄好漢!”

燕京東廠提督衙門內。

魏忠賢洋洋自得地對客氏說:“楊漣、汪文言都廢了,熊廷弼已被割下頭顱,在邊境九個重鎮一一示眾。左光斗、袁化中、周朝瑞、顧大章都將要抓起來,咱家的心病去了一大塊。”

客氏:“你以後打算怎麼辦?”

魏忠賢:“讀書人不是老說窮寇勿追嗎,咱們是不是該消停一段時間,享幾天清福。”

客氏:“對落水狗就得窮追猛打,不給它留爬上岸的機會,不然它上了岸就會更加瘋狂地咬你。”

魏忠賢不以為然:“有那麼嚴重嗎?東林黨已經是樹倒猢猻散。”

客氏:“孫承宗還當著內閣大學士在外統帥大軍吧,趙南星還當著吏部尚書吧;他們一旦得手,就不是咬你一口兩口的事,而是要你的腦袋。”

魏忠賢有點兒怕了,問:“夫人說怎麼辦?”

客氏:“先把趙南星趕回老家去,再把在臺上的東林黨人一網打盡,最後撤了孫承宗的職趕回高陽老家。”

魏忠賢:“夫人高明,想得比顧秉謙、魏廣微他們還周到。你要是個男人呀,準能當宰相。”

客氏:“少給我灌迷魂湯,這也是在萬歲爺和你身邊呆長了,燻出來的見識。”

魏忠賢:“咱家馬上安排,定叫那些東林黨人仰馬翻。”

南直隸吳縣大街上。

兩個東廠太監和四個錦衣衛武士,押著戴手銬的魏大中前行。

街上行人紛紛躲避。

忽然,周順昌從人群中出來,迎著魏大中走過去。

錦衣衛武士立即向前攔住周順昌,喝斥道:“幹什麼,想劫走欽命要犯嗎?”

周順昌:“這個魏大中,是下官的好朋友。下官想請各位上差吃頓飯,歇歇腳再走。”

一個太監走過來,乜斜著眼上下打量周順昌一番,才開口問道:“你自稱下官,想必是個當官兒的。你叫什麼名字?當什麼官兒?”

周順昌:“下官周順昌,任吏部員外郎。”

太監立即換了一副嘴臉,說:“原來是周大人,有事好商量。”

周順昌:“下官的家就在前面,請各位光臨寒舍小酌幾杯如何?”

武士頭目說:“公公,還是去縣衙裡休息,免得生出事端。”

太監卻笑眯眯地說:“怎麼好意思駁周大人的面子呢?”

周順昌:“大中兄請,各位上差請。”

魏大中拱起戴手銬的手:“打擾順昌兄。”

吳縣周順昌家客廳內。

兩個方桌上,擺滿酒菜。

太監、武士們在一桌,小心翼翼地吃喝著。

武士頭目時時盯著魏大中、周順昌。

魏大中已被解開手銬,與周順昌在另一桌喝得暢快淋漓。

周順昌:“小弟知道你是東林黨干將,平日沒有機會深交,今日上天給了小弟這個機會,咱們兄弟倆得好好談談。”

魏大中:“大中已經是階下囚,順昌兄還是躲遠點兒好。”

周順昌:“古人云,患難見真情。小弟仰慕東林黨許久,大中兄若不嫌棄,咱們兩家結個兒女親家如何?”

魏大中:“使不得,使不得!大中生死未卜,怎能連累順昌兄一家?”

周順昌:“那又何妨?我就是要讓天下人看看,世上不都是趨炎附勢之輩!大中兄有幾個尚未婚配的兒女?”

魏大中:“有一個十六歲兒子尚未婚配。”

周順昌高興地說:“巧極了,我有一個十三歲女兒待字閨中,豈不是天生一對!大中兄放心走吧,六禮由我一手操辦,婚事保證辦得風風光光。”

魏大中起身離座深深一躬:“魏大中感謝順昌兄高義!”

周順昌:“能與大中兄結為親家,三生有幸!來來來,痛飲三大杯!”

武士頭目實在看不下去了,走過來大聲呵斥周順昌:“大膽周順昌,老子給你個面子,讓你招待一下魏大中,你真是蹬著鼻子上臉啊,反倒在這兒結起親家了!”

周順昌也勃然大怒:“老子嫁女兒,關你什麼事?”

武士頭目氣急敗壞:“你不知道魏大中是東林逆黨、欽命要犯嗎?你不知道他是魏公公點名要殺的奸賊?”

周順昌破口大罵:“魏忠賢才是逆黨奸賊!”

武士頭目怒喝道:“竟敢當眾辱罵魏公公,弟兄們,把他也鎖上帶走!”

周順昌反而笑道:“正擔心大中兄一路寂寞,結伴同行正合我意。”

魏大中趕緊阻攔:“順昌兄,不要為我再受牽連。”

周順昌:“我就是要讓魏忠賢知道,世上有不怕死的人。不用鎖了,我跟你們走。”

魏大中:“順昌兄,你走了,誰照顧咱們的兒女?”

周順昌一笑:“呆會兒你就知道,周順昌在吳縣人緣兒好得很。”

說著,周順昌徑自起身向外走。

武士們銬上魏大中,緊跟著周順昌向外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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