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不許進京(1 / 1)
燕京東廠提督衙門內。
順天府尹李春茂手拿一張告示,急急忙忙走進來。看到魏忠賢,連行禮都忘了,張口即說:“廠公,告示!”
魏忠賢皺皺眉,沒說話。
恭敬地站在魏忠賢身邊的魏廣微,訓斥李春茂:“看你慌慌張張的樣子,哪像個順天府尹,倒像個小酒館兒跑堂的!”
李春茂這才想起該先行禮,立即跪地叩頭說道:“卑職李春茂,給九千九百歲爺爺叩頭。”
魏忠賢這才給他一個好臉色,說:“起來說話。”
李春茂:“多謝九千九百歲爺爺。”
魏廣微問李春茂:“你說的告示是怎麼回事?”
李春茂趕緊雙手把告示呈給魏廣微:“魏閣老請看,這是卑職手下衙役,在前門大街上扯下來的,孫承宗的告示。”
魏忠賢忙問:“孫承宗的告示,寫些什麼?”
魏廣微細看一遍告示,才對魏忠賢說:“九千歲,告示上說,孫承宗要帶大兵殺進燕京成,替東林黨人報仇。”
魏忠賢一驚,問道:“真是孫承宗的告示?會不會是有人故意造謠生事?”
李春茂:“順天府已經扯下了許許多多這樣的告示,還抓了幾十個傳播流言的人拷問過,都說有人親眼在山海關看見孫承宗調集兵馬,親耳聽見孫承宗號召士兵們殺進燕京城,擁立信王登基。”
魏廣微:“九千歲,目前東林黨人一敗塗地,孫承宗兔死狐悲,肯定要想方設法為他們報仇。下官的意思,對這告示上說的事,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。”
魏忠賢神色驚慌:“萬一,萬一孫承宗帶兵攻打燕京城,城中東林黨餘孽再起來響應,咱們可就危險了。你說該怎麼辦?”
魏廣微也不敢自作主張:“還是把顧閣老、崔尚書、許將軍找來,一起商量。”
魏忠賢:“快,快把他們都找來。”
紫禁城御花園內。
天啟正興致勃勃觀看兩隊小太監,手執木頭刀劍對陣廝殺。
小太監們個個身手矯健,一招一式勇猛有力。
天啟非常開心,不住地叫好:“好,好!就要天天這樣練,練好了朕有賞!”
魏忠賢帶著顧秉謙急急忙忙走過來,跪在天啟面前:“萬歲爺,老奴有十萬火急軍情報告。”
天啟一邊看著小太監們對陣,一面漫不經心地問:“有什麼了不起的事,非得現在說嗎?”
顧秉謙:“確實軍情急如火。”
天啟仍然眼看著對陣的小太監:“起來說話,什麼軍情?”
魏忠賢站起來說:“萬歲爺,孫承宗要帶領十萬大軍殺進燕京城,救出東林黨,剮了老奴,廢了萬歲爺,擁立信王登基。”
天啟看著小太監們,頭也沒回,說道:“一派胡言亂語,朕最信任的師傅,怎麼會辜負朕呢?朕正忙著呢,你們下去吧。”
魏忠賢趕緊從懷中掏出告示,讓天啟看:“萬歲爺,燕京城到處貼著這樣的告示,署著孫承宗的名字,口口聲聲要帶兵進京,殺了老奴。”
天啟笑了,看著魏忠賢說:“魏大伴,吾師真有事情,也會找朕說的。告示是造謠汙衊,你們也信?”
天啟接著把臉一沉,說道:“還不趕快退下!”
魏忠賢、顧秉謙不敢再訴說,神情沮喪地走出御花園。
灤州通往燕京的大路上。
孫承宗、紅霞和四個親兵騎在馬上疾馳一陣,孫承宗舉手示意,一行人馬放慢了腳步。
孫承宗對紅霞說:“咱們這一陣子走得夠急的,歇會兒吧。讓馬吃點兒草料,飲飲水。”
幾人跳下馬,一個親兵走過來接過孫承宗、紅霞手中韁繩,把馬栓到路邊樹上,安排草料,給馬飲水。
紅霞陪著孫承宗,慢慢走到樹蔭下的石頭上坐穩。
紅霞問:“先生,你說魏忠賢他們,會讓咱們順順利利地進燕京城嗎?”
孫承宗淡淡一笑:“肯定不會。”
紅霞:“咱們怎麼辦?”
孫承宗:“我倒要看看,這夥閹黨怎麼阻攔當朝帝師,參加當今皇上的萬壽慶典。”
紅霞:“先生,你不要低估魏忠賢造謠生事、蠱惑皇上的能力。”
孫承宗:“皇上是聰明人,對我還是信任的。經過這幾年歷練,辨別是非的能力也大大提高。總不至於把咱們這六人六騎,當做十萬大軍吧。”
紅霞:“倒也是。但我憑女人的直覺,總感到咱們這次回京不會順利。”
孫承宗笑道:“女人的直覺,過於小心眼兒了吧?”
紅霞也笑笑:“但願是我多慮。”
燕京東廠提督衙門內。
魏忠賢、顧秉謙、魏廣微、崔呈秀、許顯純等人正圍在一起,焦慮地議論著。
一個太監急急忙忙走進來,呼道:“九千九百歲爺爺,奴才剛接到東廠探子在山海關的飛鴿傳書,孫承宗確實帶領兵馬離開山海關,正在向西進發。”
魏忠賢神色慌張地問:“孫承宗到底帶了多少兵馬?”
太監回答道:“書信上沒說。”
魏忠賢罵道:“一群廢物,連個訊息都傳遞不清。趕快給山海關的探子飛鴿傳書,問清孫承宗到底帶了多少兵馬,讓他們火速報來。”
顧秉謙:“九千歲,咱們是不是該派出人馬,一路向東搜尋孫承宗的行跡。”
魏忠賢:“顧閣老這個主意好。許將軍,你趕快安排錦衣衛去搜尋。”
許顯純答應一聲,快步走了。
魏廣微看了看顧秉謙,有點兒不甘心落在他後面,便說:“依下官看來,九千歲該派出司禮監和東廠心腹,坐鎮燕京的所有城門,嚴加防範。萬一孫承宗帶兵攻城,一定要拼死抵抗。”
魏忠賢對那個太監說:“魏閣老的主意很好,你速去安排。讓他們一天十二個時辰都住在城門樓子上。”
太監答應一聲,也趕快走了。
崔呈秀眼珠轉了幾轉,對魏忠賢說:“九千歲,下官反覆考慮,孫承宗這幾年在遼東兵強馬壯、武器精良、錢糧充足,真要是帶兵來攻打燕京城,咱們未必是對手。且不說他在燕京城裡還有許多內應。”
魏忠賢驚惶地問:“崔尚書說該怎麼辦?”
崔呈秀:“真正能制約孫承宗的,只有皇上。九千歲無論如何也要求皇上親口下令,阻止孫承宗進城。”
魏忠賢高興了:“還是崔尚書說到了點子上。”
顧秉謙卻說:“九千歲,咱們不是被皇上拒絕了嗎?”
崔呈秀:“下官陪九千歲再見皇上,哀兵必勝!”
魏忠賢問:“什麼叫哀兵必勝?”
崔呈秀:“實在求不動皇上,咱們就跪地痛哭,一直把皇上哭得煩煩的,事情就有希望了。”
紫禁城乾清宮東配殿內。
天啟正在與魏淑妃嬉鬧。
魏淑妃身披薄如蟬翼的細紗衣,裡面褻衣清晰可見。身體的各個部位凸凹有致,白皙皮膚,高挑身材,十分撩人。
天啟嘻嘻笑著要抓住魏淑妃,魏淑妃卻偏偏不讓他如願,身子靈巧得像一條水中的鯰魚,東一扭,西一擺,就輕鬆從天啟身邊溜走。
魏淑妃溜開幾步遠,反而回過頭來挑逗天啟:“皇上,快來抓臣妾呀,快來抓臣妾呀!抓到臣妾,就陪你好好睡午覺!”
天啟火急火燎,跟到東跟到西,就是抓不住她。
天啟想急又急不得,想惱也惱不得,正在無計可施之際,魏忠賢卻領著崔呈秀進來。
魏淑妃見自己的叔祖父來了,便對天啟嫣然一笑,輕輕說道:“皇上,臣妾在寢殿等你。”
魏淑妃說完,便如驚鴻一般飄飛出去。
天啟這才板起面孔問魏忠賢:“魏大伴有何急事,一定要打擾朕午睡嗎?”
魏忠賢、崔呈秀立即跪在地上叩頭。
魏忠賢:“老奴有罪,但此事實在是十萬火急!”
天啟:“天塌地陷了?”
魏忠賢:“比天塌地陷還嚴重,老奴接到山海關飛鴿傳書,已經證實孫承宗確實是帶兵向燕京進發。”
天啟:“那又怎樣?”
崔呈秀:“皇上,孫承宗此番前來,揚言不僅要殺魏公公,還要殺皇上。”
天啟怒喝一聲:“閉上你的臭嘴,吾師即便真正帶兵入城,也不會傷及朕一根汗毛。吾師與朕的感情,你們哪裡懂得?”
魏忠賢叩頭痛哭道:“老奴卑微下賤,死不足惜;萬歲爺一身擔著大明九萬里山河,撫育著天下億兆百姓,可千千萬萬不能有一丁點兒閃失!”
崔呈秀:“孫承宗歷來結黨營私,只是瞞哄皇上,大奸似忠。這次見同黨大部分被抓,便懷恨在心,妄圖稱兵作亂,毫不稀奇。”
天啟:“吾師即使想救同黨,也不會危及朕身。”
魏忠賢嚎啕大哭起來,邊哭便說:“皇,皇上,太善良了,太善良了。”
崔呈秀:“歷史上大多數手握重兵的統帥,都容易產生異心。皇上,害人之心不可有,防人之心不可無呀!”
天啟有些心動,又有些煩躁,便在殿中來回走動著。
魏忠賢見狀,立即痛哭著膝行起來,天啟到東,他便膝行到東;天啟到西,他便膝行到西。一邊膝行還一邊涕淚滿面地說:“老奴死不足惜,皇上不能冒險。老奴死不足惜,皇上不能冒險。”
恰在此時,魏淑妃銀鈴般的笑聲響起來,而且越來越響亮。
天啟望了望寢殿,有些心猿意馬,順口說道:“好了,那就請孫師傅速回山海關吧。”
魏忠賢如獲至寶,立即說:“老奴馬上派人傳達皇上口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