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四個刺客（1 / 1）
紫禁城乾清宮偏殿內。
夕陽西下，落日餘暉照耀著乾清宮，倒也色彩斑斕。
孫承宗帶著紅霞走進來，給朱由檢行禮。
朱由檢客氣地說：“孫閣老辛苦了，免禮。坐下吧。”
孫承宗斜欠著身子坐在繡墩上，說：“忙了一天，總算有些頭緒。英國公和成國公已經全部控制了城防。臣已經派人把魏忠賢、顧秉謙、魏廣微、崔呈秀等人，各自送回府邸，並派將士監督他們的行動。”
朱由檢：“很好，孫閣老安排得非常妥當。”
孫承宗：“皇上，按照規矩，入夜以前臣等都必須撤出紫禁城。大內之中魚龍混雜，到底有多少魏忠賢死黨，一時難以確認，防不勝防。即使有徐應元率領原信王府太監保衛皇上，臣還是有些不放心。”
朱由檢自己心裡也很不踏實，便問：“孫閣老有什麼打算？”
孫承宗：“臣想了一個應急措施。紅霞武藝高強，這幾年又跟著臣東奔西走，長了很多見識。臣想，若是由她挑選一些乾清宮太監和淨軍，在外圍保衛皇上，會更妥當一些。”
朱由檢高興地說：“太好了，孫閣老想得很周到。”
孫承宗扭頭吩咐紅霞：“紅霞，快來拜見皇上。”
紅霞走到朱由檢面前，跪倒叩頭：“民女紅霞叩拜皇上。”
朱由檢抬一抬手，說：“有勞姑娘了。”
紅霞：“啟奏皇上，張皇后已經挑選乾清宮忠實可靠的太監、淨軍，給民女列了一個名單。民女打算把名單的人留下，其餘的打發出去，請皇上恩准。”
朱由檢：“准奏。”
紅霞起身出去安排。
孫承宗：“皇上，禮部已經給大行皇帝擬好廟號，給張皇后擬好封號，也給皇上擬定了年號。請皇上定奪。”
孫承宗把一張紙雙手呈給朱由檢。
朱由檢接過紙來細看了一遍，說：“給大行皇帝擬的廟號、給張皇后擬的封號都很好，可以詔告天下。但給朕擬了四個年號，興福、鹹嘉不夠端莊大氣，乾聖不夠響亮明快，就用崇禎吧。”
孫承宗：“皇上英明，大臣們也都傾向用崇禎為年號，顯得堂堂正正。”
朱由檢：“可以詔告天下，自明年起，就以崇禎紀年。”
孫承宗：“臣明日就安排。天色已晚，臣告退。”
崇禎看著孫承宗走遠了。
夜幕降臨，崇禎打量一下四周，忽然覺得這乾清宮偏殿太大太黑了，便大喊一聲：“來人！”
徐應元帶著幾個太監大步來到崇禎面前，垂首聽命。
崇禎訓斥徐應元：“天馬上就黑了，怎麼還不點上蠟燭？快，多點蠟燭，越亮越好！”
徐應元立即吩咐跟在身後的五個太監：“快去拿蠟燭。”
不大一會兒，三十根粗如兒臂的大紅蠟燭，在高高的燭臺上燃燒起來，把整個乾清宮偏殿照得如同白晝。
崇禎滿意地點點頭：“這才像個宮殿嘛。徐應元，朕去內殿歇息，你要安排好淨軍值夜。咱們初來大內，一切都要小心謹慎，嚴防奸黨作亂。”
徐應元：“奴才明白，萬歲爺，你就踏踏實實在內殿歇息，奴才就盯在偏殿裡，眼也不眨一下。”
崇禎笑笑，慢慢地走進內殿。
徐應元吩咐那五個太監：“你們分成五班，每人帶領二十名淨軍，在偏殿內值夜，每班值夜一個時辰。都瞪大眼睛、支起耳朵，不準偷懶！”
一個年輕太監高興地說：“徐公公，你放心吧，咱們的信王爺如今成了皇上，咱們都高興得睡不著覺，別說值夜一個時辰，就是十個時辰也沒二話。”
徐應元笑罵：“你小子別光耍嘴皮子，快準備好武器上崗。”
太監們出去了。
徐應元走出偏殿大門，看到紅霞正手按腰中長劍巡邏。偏殿外的高牆下，每隔十步便有一個執槍淨軍站崗。
徐應元走到紅霞身邊，客氣地說：“姑娘這兩天忙裡忙外，辛苦了。”
紅霞笑笑：“徐公公太客氣，這點小事對我們習武之人不算什麼。”
徐應元：“萬歲爺擔心奸黨作亂，今晚我在裡面，你在外面，都得多留點兒神。”
紅霞：“我就在那邊的屋裡，帶著幾個淨軍高手隨時待命。有情況你就招呼一聲。”
徐應元進去。
夜深了，紅霞走出屋子，手按腰中長劍仰望夜空，半個月亮已經爬上乾清宮屋頂，朦朧的光芒籠罩著大地。
紅霞自言自語：“月華如水，若是沒有陰謀，沒有殺戮，沒有爭權奪利該多好呀！”
話音剛落，就聽徐應元在偏殿內尖叫：“快來人，有刺客！”
紅霞抽出腰中長劍，大喝一聲：“跟我來！”
十幾個持槍淨軍衝出屋子，跟著紅霞闖進偏殿。
偏殿內，徐應元帶著幾個持劍淨軍正與四個蒙面大漢格鬥，地上躺著十來個中劍死傷的淨軍。
紅霞略掃幾眼，就看清刺客的套路。見徐應元等人已經力不從心，便高喊一聲：“都閃開，看我一人收拾這四個蟊賊。”
徐應元等人退後，橫劍死死封住內殿門口。
跟紅霞進來的淨軍挺槍圍住四個蒙面大漢。
四個蒙面大漢挺劍圍住紅霞。
紅霞手中長劍似出海蛟龍，閃著銀光只咬刺客的喉嚨。
刺客們有些愣神，搞不清紅霞使用的是哪家劍法，只覺得似乎每人喉嚨前都有一條蛟龍，搖頭擺尾張開大口就咬。
一個刺客的步法有些亂，招架不住了，一橫劍沒能封住紅霞的長劍，左頸被深深劃開，鮮血噴湧而出，人轟然倒地。
另一個刺客一愣神，又被紅霞劃斷脖頸。
徐應元看得興起，大喝一聲衝過來，揮劍撥開一個刺客的長劍，回手用劍抵住他的胸膛。
紅霞趁機用劍抵住了另一個刺客喉嚨。
紅霞叮囑徐應元：“留活口！”
他倆卻萬萬沒有想到，兩個刺客幾乎同時身子使勁向前一頂，胸膛、喉嚨都被刺穿了。
紅霞、徐應元根本來不及往回縮劍，眼睜睜看著兩個刺客倒地死去。
崇禎從內殿出來，看了看四個倒在血泊中的刺客。
四個持劍淨軍挑開刺客的蒙面黑紗，吃驚地喊起來：“張成，李同，黃萬全，胡長庚，他們是大內淨軍劍術頂尖高手。”
徐應元：“怪不得他們能避開外圍警戒，直入偏殿呢。”
紅霞：“他們肯定是被人花大錢買通，冒險前來行刺皇上，寧死不願被捕。”
崇禎：“這就是所謂死士。若不是姑娘武功高強，朕恐遭不測。朕要重重賞賜你。”
紅霞：“小女子是大明王朝的臣民，為皇上效勞是應盡的義務，千萬別說什麼賞賜的事。”
崇禎：“難得你一片忠義之心，都是孫閣老教導有方。朕且記下你們的功勞。刺客全都死了，無法追究幕後主使之人。”
紅霞：“可以追查他們最近密切接觸之人，追查一下他們的親屬，也許能找到一點線索。”
崇禎：“徐應元，就按紅霞姑娘的提議去辦。”
徐應元出去。
幾個淨軍進來拖走死屍，清掃大殿。
紅霞：“皇上，內奸不除，永無寧日。”
崇禎：“明日，朕將與孫閣老慎重商議此事。”
燕京魏宅小客廳內。
客氏直接走進來。
魏忠賢吃驚地問：“你怎麼進來的？”
客氏：“大傻子問得可笑，老孃當然是從大門口走進來的。”
魏忠賢：“門外沒人盤查你？”
客氏：“沒有啊。怎麼了?”
魏忠賢：“夫人，咱們的行動失敗了。”
客氏一驚一喜：“小祖宗還活著？”
魏忠賢搖搖頭：“他死了，但他弟弟信王登基了。”
客氏臉色煞白：“那，那咱們怎麼辦？”
魏忠賢：“暫時還沒懷疑咱們，要不然你就進不來了。但咱們得早作打算。”
客氏：“你倒是說呀，到底怎麼辦？”
魏忠賢：“我已經讓顧秉謙替我寫好辭呈，今天就遞上去，試試新皇上對我的態度。他若立刻批准我辭職，就說明馬上要對咱們動手。咱們就趁他立足未穩，繼續搞些行動。”
客氏：“要是不批准呢？”
魏忠賢：“就說明他還沒想好對策，咱們就看看再說。也許有希望與他搞好關係。”
客氏：“我呢？”
魏忠賢：“我也讓顧秉謙替你寫了一份辭呈。”
說著，魏忠賢從桌子上拿起一個摺子，遞給客氏：“等我訊息，再決定遞不遞。”
紫禁城乾清宮正殿內。
崇禎拿著魏忠賢的辭呈給孫承宗看：“果然不出你所料，魏忠賢要辭職，願去鳳陽守衛皇陵。”
孫承宗笑著問：“皇上打算怎麼回答？”
崇禎會心一笑：“孫閣老代朕批上幾句吧。”
孫承宗拿起桌上的硃筆，在魏忠賢的辭呈上寫道：“魏公公乃三朝老僕，朕在潛邸之時，即與魏公公交好。今初登大寶，仰仗之處正多，望勉力盡忠王事，以全始終。”
孫承宗呈給崇禎，崇禎看了一遍，讚道：“孫閣老文筆老道，既有誠意，又暗含訓誡。魏忠賢得找人細細品味一番。”
孫承宗：“他們那種境界，恐怕只會利令智昏。”
崇禎：“徐應元，速把辭呈退給魏忠賢。”
徐應元拿著辭呈走了。
孫承宗：“臣現在似乎就聽到了魏忠賢他們的笑聲。”
崇禎：“很快你就會聽到他們的哭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