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罪有應得（1 / 1）
紫禁城乾清宮偏殿內。
殿外傳來徐應元的唱喝：“孫閣老求見。”
崇禎：“傳！”
孫承宗大步進殿，叩頭請安。
崇禎：“孫閣老不必多禮，請起。徐應元，快給孫閣老安排座位。”
徐應元笑盈盈地搬來一個繡墩，照顧孫承宗坐下。
孫承宗拱手道：“已經按照皇上的旨意，由刑部派人押送魏忠賢去鳳陽守陵，估計這會兒剛剛進入直隸地界。”
崇禎：“告訴押送兵丁，慢慢走，不著急。”
孫承宗：“臣囑咐過。臣請示皇上，顧秉謙、魏廣微、崔呈秀、許顯純、魏良卿及其兒子、客氏之子侯國興等人如何處置？”
崇禎：“刑部、大理寺、都察院已經審訊幾個月了，他們是如何定罪的？”
孫承宗：“按夥同謀逆大罪定的，顧秉謙、魏廣微斬首示眾，崔呈秀雖在獄中自盡仍應戮屍挫骨揚灰。許顯純親手殘害無數忠良，本該凌遲處死，念其有立功表現改為斬刑。魏良卿及其兒子、客氏之子侯國興均凌遲處死。上述六人的家產全部充公。”
崇禎：“處置妥當，等徹底解決了魏忠賢之後，再公佈施行。”
孫承宗：“領旨。”
崇禎：“魏忠賢的黨羽是否已經全部伏法？”
孫承宗：“臣沒有把握，不敢斷言。”
崇禎一笑，從書案上拿過一疊紙來，說：“朕這裡有一份詳細名單，是當初有人提議給他立生祠時，所有附議人的名字都在上面。若按此名單一一逮捕，豈不是一網打盡了？”
孫承宗眼睛裡流露出憂慮：“皇上，臣以為此法不妥。”
崇禎有些不快，問：“為什麼？”
孫承宗：“當時魏忠賢權傾朝野，勢焰熏天。像顧秉謙、魏廣微之類的無恥之徒賣身投靠不用說了，但有一些膽小怕事的官員，心裡明明反對，而且與魏忠賢閹黨從無來往，僅僅為了自保，隨波逐流，在附議名單上籤了名，是有情可原的。”
崇禎沉思不語。
孫承宗繼續說：“若統統治罪，確實牽涉太多，難免傷及無辜。”
崇禎：“如何辨別呢？”
孫承宗：“其實無需過於仔細辨別。皇上貴為天子、如天之仁，理應寬大為懷，不必錙銖必較。像那些臭名昭著的五虎五彪四十義孫之類，就該一一落實罪行，嚴懲不貸。搜刮民脂民膏，極盡奢華為其建生祠的首犯，一個也不寬容。但僅僅列名五百義孫，或只在同意建生祠的奏摺上籤個名，查清並無實際罪惡，可以統統不予追究。”
崇禎眼裡飄過一些疑慮，認真想了想，又說：“朕就委派孫閣老主持此事。”
紫禁城乾清宮正殿內。
崇禎坐在龍椅上，文武百官分列東西。
孫承宗出列奏報：“皇上，經刑部、都察院、大理寺三法司連日審訊，魏忠賢逆黨罪行已全部查清。逆黨共犯勾結叛匪罪七條，謀逆大罪二十三條，殘害忠良罪三百一十五條，貪汙受賄罪三千七百六十五條，壓榨平民百姓罪五千四百七十一條。首犯魏忠賢現在押赴鳳陽守陵的途中，應改判凌遲處死；主犯顧秉謙、魏廣微斬首示眾，崔呈秀雖在獄中自盡仍應戮屍挫骨揚灰。許顯純親手殘害無數忠良，本該凌遲處死，念其有立功表現改為腰斬。魏良卿及其兒子、客氏之子侯國興均凌遲處死。上述六人的的家產全部充公。從犯朱童蒙等二百一十六人，待進一步核實罪行後分別判處。”
崇禎：“准奏。各位為國除奸，辛苦了。孫閣老記大功一次，三法司主官記一等功一次，僚屬各記二等功一次。”
孫承宗：“臣代所有記功人員叩謝天恩。”
孫承宗恭敬地跪地叩頭。
崇禎等孫承宗站起來又說：“兵部火速派人追回魏忠賢，與顧秉謙等一同明正典刑。”
黃昏，河南商丘某驛站內。
天快黑了，烏雲翻滾，電閃雷鳴，似乎馬上就要下雨。
押送魏忠賢的隊伍急急忙忙走進驛站。
刑部的差官盛氣凌人喊道：“驛丞，驛丞快出來，上差到了！”
驛丞快步趕過來，點頭哈腰地問：“上差到了，要幾間房？吃什麼飯？”
差官大聲說：“別問了，最好的房間全包了，好酒好肉儘管上，反正魏忠賢有的是錢。”
驛丞一聽魏忠賢三個字，眼睛立即一亮，笑道：“上差放心吧，小的馬上安排。”
魏忠賢帶著枷鎖，從容走進一間上房，差官立即跟進來。
差官笑嘻嘻地問：“九千歲，小的安排得可滿意？”
魏忠賢謙卑地說：“上差，魏忠賢早就是階下囚，千萬別再喊九千歲了！”
差官嬉皮笑臉地說：“九千歲這是一時有難，說不清哪天又到龍庭上去伺候萬歲爺，到時候我們想巴結都來不及。”
魏忠賢正色道：“上差別亂開玩笑。”
驛丞端著酒肉進來，一一擺放在桌子上，每放一盤菜，便報一次菜名：“紅燒牛鞭，清蒸鯉魚，蔥燒海參，熗腰花兒，古井貢酒兩瓶。”
差官：“嘿，我說驛丞，你是成心攪局呀！”
驛丞趕緊陪笑臉：“上差，小人不敢。這幾樣是驛站裡最好的酒菜。”
差官調侃道：“你不知道九千歲是沒根的，吃這些大補的菜，管用嗎？老子吃了起了火，你給我找小妞兒來發洩呀？”
魏忠賢尷尬地笑笑，沒有作聲。
驛丞作勢輕輕抽了自己一個嘴巴：“小人該死，把這茬兒給忘了！要不再換幾個菜？”
差官：“好了，好了。別換了，湊合著吃吧。”
驛丞點頭哈腰出了上房，快步走進自己的房間。
驛丞一進門即反手關住房門，悄聲說道：“文奇兄，還真讓你算準了，魏忠賢正好今天路過這兒，剛在上房穩下喝酒吃飯。下來你說怎麼辦吧？”
被驛丞稱作文奇兄的，是一箇中年精幹男子，長相極類汪文言。
中年男子恨恨地說道：“我汪文奇，終於等到能給家兄汪文言報仇的這一天了！朝廷只判魏忠賢鳳陽守陵，太便宜這個陰狠歹毒的傢伙。”
驛丞問：“文奇兄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汪文奇：“我已經安排好十幾個江湖好漢，今晚夜深人靜時，我們把魏忠賢劫走，找個荒僻地方，割他三千三百五十六刀，給家兄報仇，給全天下受害的人報仇。”
驛丞有些擔心：“妥當嗎？”
汪文奇：“到時我們用薰香把驛站內所有人都燻倒，你們就都沒有責任了。”
驛丞：“魏忠賢罪惡滔天，剮了他是罪有應得。你們小心點兒，我去前邊照應一下。”
天黑透了，電閃雷鳴熱鬧一陣停了，雨卻一滴也沒下來。
汪文奇站在上房外面聽一會兒動靜，又走進一個房間裡。
房間裡坐滿人，足有十幾個，都挎著刀劍，一臉英武之氣。
汪文奇小聲說：“弟兄們，今夜二更天動手。”
眾人摩拳擦掌：“好，好。聽你號令行事。
一更天，萬籟俱寂。
忽然，驛站外亮起一片燈籠火把，接著是人喊馬嘶。
汪文奇他們都被驚醒。
一個漢子拔出劍來，說：“不好，是不是官府發現咱們了，要來捉拿？”
又一個漢子抽出刀來，說：“汪先生，是不是驛丞告密了？”
汪文奇鎮定地說：“驛丞是極可靠的兄弟，別慌，等等再說。”
只聽有人在院中高喊：“有旨意，魏忠賢接旨！”
汪文奇從窗戶裡向外看。
只見魏忠賢走出上房，跪在院中喊道：“罪奴魏忠賢接旨。”
一個兵部武官展開聖旨朗盛念道：“奸宦魏忠賢，犯十惡不赦之罪，判處凌遲處死。著將該犯押赴燕京，與魏良卿、侯國興等人明正典刑。欽此。”
魏忠賢的身子晃了一下，隨即鎮定下來，伏地叩頭道：“魏忠賢領旨謝恩。”
武官對刑部差官說：“今夜天晚了，咱們明天一早押著魏忠賢上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