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2章 嚴明軍紀（1 / 1）
白天，河北遵化城下。
守軍所剩寥寥無幾，最後一聲炮響之後，全城一片死寂。
莽古爾泰怒吼：“勇士們，繼續猛攻，他們沒炮彈、沒箭簇了！”
范文程騎馬過來，高聲喊道：“三貝勒，別攻了。看我的。”
范文程衝著城門上高喊：“城上的人聽著，你們投降吧，大清皇上優待俘虜！”
城上的一個軍官輕蔑地回答：“想讓老子投降，沒門兒！”
軍官說完，抽出寶劍在左頸上狠命一勒，鮮血立即噴湧而出。剩下的十幾個士兵都效法軍官自盡了。
范文程、莽古爾泰和清軍們看得目瞪口呆。
莽古爾泰大喊一聲：“撞開城門，衝進去！”
城門被撞開，清軍蜂擁而入。
莽古爾泰狂叫著：“勇士們，放開手腳，燒！殺！搶！”
清軍們嗷嗷叫著：“放開手腳，燒！殺！搶！”
范文程率領著一個正黃旗騎兵方隊，攔住莽古爾泰等人的去路。
范文程在馬鐙上站起來，威嚴地大喝一聲：“皇上有令，燒殺搶掠者，立斬不饒！”
立即就要向前衝的清軍停住腳步，看看范文程，又望望莽古爾泰，不知如何是好。
莽古爾泰氣哼哼地走到范文程面前，質問道：“範先生，你這是什麼意思？咱們歷來的規矩可是燒殺搶三天！”
范文程：“從今天開始，規矩改了！”
莽古爾泰抽刀向前，指著范文程：“誰說的？”
一個炸雷似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：“朕說的！”
莽古爾泰扭轉身一看，正是皇太極氣憤地坐在馬上，盯著自己。
莽古爾泰仍然不服氣，帶著不滿的口氣說道：“皇上，開戰之前為了鼓舞士氣，我可是答應大家，進城之後大搶三天。”
皇太極：“答應了也不行！”
莽古爾泰：“為什麼？”
皇太極：“為了爭取民心。”
莽古爾泰滿不在乎地說：“民心不用爭取，得了地盤兒自然就得了民心；地盤兒是打出來的，民心也是打出來的。”
皇太極：“不對。地盤兒可以靠武力去征服，民心卻要靠行為去爭取。”
莽古爾泰：“征服和爭取有區別嗎？”
皇太極：“當然有。範先生，你來開導開導這頭犟牛。”
范文程衝著莽古爾泰拱拱手：“三貝勒爺，征服主要是指一些強制手段，比如武力鎮壓，比如強迫執行某種規矩，比如壓迫對方臣服自己。而爭取則是採取一些教化措施，讓對方心悅誠服地信從自己、追隨自己。”
莽古爾泰眨眨眼睛，似懂非懂地問：“為了爭取民心，就不能燒殺搶了？”
范文程立即恭維道：“三貝勒爺絕頂聰明，一點就透。”
皇太極：“五哥，你既然弄明白了道理，帶著手下回營休息去吧。”
莽古爾泰還想爭辯幾句，皇太極不容分說下令：“整隊回營！”
莽古爾泰悻悻地帶著手下兵馬走了。
范文程看著莽古爾泰等人遠去的身影，對皇太極說：“看來禁止燒殺搶掠，大部分人都心懷不滿。若都我行我素，法難責眾，皇上爭取民心的大政方針就形同虛設。”
皇太極：“那就召集牛錄章京以上軍官開會，再嚴歷強調一次。”
范文程：“乾脆先來個殺雞儆猴。”
皇太極：“好！”
遵化城郊清軍黃帷大帳內。
皇太極一臉怒氣端坐在虎皮帥椅上，掃視著下面排列整齊的大小貝勒及幾十個牛錄章京。
范文程從帳外走進來，俯到皇太極耳邊低語一句。
皇太極虎著臉大喝一聲：“帶上來！”
只見幾個正黃旗士兵，押著五花大綁、神色惶恐的兩個章京走到皇太極面前。兩個章京不由自主地跪下。
站在下面的代善這才看清，被綁的章京一個是自己的妻弟巴彥，一個是皇太極的表弟阿勒泰。
皇太極聲色俱厲地質問：“巴彥、阿勒泰，你們知罪嗎？”
巴彥、阿勒泰低頭不語。
皇太極更生氣：“明明犯了罪，卻執迷不悟！巴彥，你鼓勵手下士兵燒掉上百間民房，殺死十五個百姓，搶劫七間商鋪。阿勒泰，你帶領十四個士兵，輪姦兩個民女致死。”
下面的貝勒、章京們聽後，都有些不以為然。唯有代善神色一凜。
皇太極：“代善，你是軍中執法官，按照咱們這次在瀋陽出師之前的約法三章，他倆應該如何處置？”
代善：“約法三章是，臨陣怯戰者斬，燒殺搶掠者斬，姦淫婦女者斬。他們犯的是死罪。”
皇太極怒喝道：“推出去，斬！”
巴彥衝著代善哀求：“姐夫，救救我！”
阿勒泰衝著皇太極喊叫：“表哥，饒了我！”
代善痛苦地閉上眼睛。
皇太極扭頭不語。
巴彥膝行幾步，來到阿敏跟前，哀求道：“貝勒爺，替我求求情吧！”
阿勒泰也膝行到莽古爾泰跟前，哭著求告：“表哥，快救我！”
阿敏嘆一口氣，說道：“皇上，新章程剛剛頒佈，將士們一下子還不適應，是不是從輕發落？”
莽古爾泰粗聲大氣地說：“皇上，表弟從小跟著父汗出生入死，立下赫赫戰功，饒他一次吧！”
多爾袞、濟爾哈朗、嶽託、碩託、多鐸等小貝勒都跪下說：“從輕發落吧。”
幾十個章京也都跪下說：“饒他們一次吧。”
皇太極忽地一聲站起來，恨恨地指著跪在他面前的人們說：“你們糊塗！和朱明爭奪天下，爭取民心是第一要務，攻城略地次之。這個道理，朕反覆多次講過，你們都置若罔聞。大概直到這一刻，你們還不把約法三章放在心上。不錯，前些年咱們每攻下一地，都是縱兵大肆燒殺搶掠，那是為了震懾人心，減少以後的抵抗力。為什麼這次不同？因為大清帝國誕生了，要讓廣大百姓知道，朱明近百年倒行逆施、氣數已盡。我們是弔民伐罪的正義之師、王者之師，不管滿蒙漢還是其他民族的百姓，都是我們的子民。我們行軍打仗，是為了救民於水火，解民於倒懸，而不是任意殺戮傷害。若不是這樣，就憑我們區區數十萬滿蒙漢軍民，想吞併遼東都比登天還難，再談飲馬黃河，佔據中原，簡直就是痴人說夢！”
皇太極掃了一眼，見有些貝勒、章京微微點頭，贊同自己的主張；但仍有人不以為然。
皇太極調整一下情緒，來回走了兩步，繼續說道：“這次出兵之前，範先生向朕提議，攻心為上，攻城次之。這個建議太好了，範先生就是薩滿天神派下來，幫助咱們奪天下的諸葛武侯！不瞞各位，約法三章就是朕和他逐字逐句擬定的，違犯者就是對抗天神的旨意，就是破壞滿蒙漢軍民的統一大業，絕不能輕饒！”
稍停片刻，皇太極厲聲喝道：“把他倆推出去，斬立決！”
幾個正黃旗士兵，拖起癱倒在地的巴彥、阿勒泰，向大帳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