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孫家渡口（1 / 1）
西安五省總督行轅內。
洪承疇召集吳英琪、曹文詔等文武官員開會。
吳英琪神色不安地奏報：“總督大人，探子報告說，反賊李自成等大小頭目近百人，在陝西韓城聚集開會，共推李自成為盟主。”
洪承疇驚問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吳英琪：“六七天以前。”
洪承疇怒道：“一群廢物，只會放馬後炮！若是提前偵察到這訊息，在韓城周圍集結重兵，豈不是將反賊一網打盡？”
吳英琪：“下官無能，請大人責罰。”
洪承疇：“算啦，往事不可追。你剛才說反賊推誰為盟主？”
吳英琪：“李自成。”
洪承疇：“這個名字很生疏呀。”
吳英琪：“大人，此人名氣不大，本事不小，是王嘉胤、高迎祥的得力干將。這次能越過張獻忠、羅汝才等，一躍而成為反賊首領，不容咱們小覷。”
曹文詔笑道：“我聽說此人不過是驛卒、小兵出身，仗著膽大手黑，在反賊中有些名氣。若是犯在我手裡，不出十個回合，定當立斬馬下。”
洪承疇：“曹將軍勇氣可嘉，吳大人可有妙策讓曹將軍一展雄威？”
吳英琪：“據探子說，反賊會盟之後，李自成定下四路進兵之計，立志為賊首高迎祥復仇。他自領一路進犯鳳翔，看來是欲渡過渭河，圖謀涇陽、三原。”
曹文詔大喜：“總督大人，末將立即率本部兵馬火速增援鳳翔，將李自成趕入渭河。”
洪承疇：“曹將軍，不可輕敵。”
曹文詔：“李自成難道比王嘉胤、高迎祥還難對付？曹某自率領一千五百名關寧鐵騎轉戰西北以來，從未遇到過對手；哪一仗不是我們幾千人馬，追得幾萬叛賊抱頭鼠竄？二位大人，等著我的好訊息吧。”
鳳翔城外農民軍大帳內。
顧君恩興沖沖地走進來，對正捧讀《孫子兵法》的李自成說道：“曹文詔終於追上來了。”
李自成放下書，走到地圖前問道：“曹文詔在什麼位置？”
顧君恩指著鳳翔邊上的二十里堡說：“他在這兒紮營。”
李自成：“傳令下去，放棄攻擊鳳翔城，明天卯時二刻，全軍在孫家渡口過渭河。這一訊息，表面上秘密傳達，實際上要讓鳳翔城裡的官軍都知道，明白嗎？”
顧君恩神秘地一笑：“明白，什麼都明白。”
夜，鳳翔二十里堡明軍大帳內。
一個親兵正在伺候曹文詔更衣。
忽然，一個親兵進帳報告：“曹將軍，鳳翔城內守軍派人來了。”
曹文詔：“傳進來。”
一個農民打扮的幹練男子走進大帳叩頭，口稱：“小人鳳翔捕快班頭梁瑾，參見曹將軍。”
曹文詔穿好睡衣，坐在帥椅上說道：“梁班頭，起來說話吧。”
梁瑾站起來：“謝曹將軍。”
曹文詔問：“你半夜三更跑來見我，有急事嗎？”
梁瑾：“曹將軍，在下得到確切訊息，反賊首領李自成，明天卯時二刻要在孫家渡口渡過渭河。”
曹文詔懷疑地問：“這是反賊的最高軍事機密，你怎麼會知道？”
梁瑾：“今天午後，小人混在給反賊送草料的牛車佇列中，等著卸車。忽然走過來一個年輕匪兵，吆喝我們把草料拉回家。我覺察到有情況，便故意與那匪兵爭吵，說不能白白趕大老遠的路，賣不到錢反而再把草料拉回去。吵著吵著，那匪兵急了，說了一句，老子們明天卯時二刻就去孫家渡口，多帶草料豈不是累贅？年輕匪兵剛說完這句，立刻從旁邊過來一個小頭目，劈了他一個耳光，還踹了他一腳，罵他不知道保守軍事機密。那頭目手腳很重，那年輕匪兵委屈得蹲在地上直哭。這時，走過來一個戴白斗笠穿紅袍的反賊頭目模樣的人，安慰年輕匪兵，年輕匪兵連聲說，‘謝謝闖王，謝謝闖王’。我趕緊掉轉牛頭往回走，將訊息報告給鳳翔知府。知府大人讓我繞道趕過來，請曹將軍追擊反賊。”
曹文詔機警地問：“會不會是反賊做好的圈套，專門演給你看的？”
梁瑾：“不會，剛才我先去孫家渡口看看，見到打前站的反賊已經在那兒佈置渡河之事。”
曹文詔笑了：“梁班頭，明日孫家渡口活捉李自成，給你記頭功。”
渭河邊孫家渡口。
朝霞映照渡口，呈現出一片血紅。
曹文詔率領三千精兵，埋伏在渡口兩側的蘆葦叢中，注視著渡口。
梁瑾趴在曹文詔身邊，緊張地盯著渡口。
幾十條大船上，已經站滿農民軍的盾牌手、弓箭手，揚帆待發。
這時，一個戴白斗笠穿紅袍的將軍，在一大隊親兵的護衛下，又準備登上一條大船。
曹文詔問身邊的梁瑾：“那個穿紅袍的是不是李自成？”
梁瑾瞪大眼睛，仔細辨認一番，點點頭：“沒錯。”
曹文詔拔劍高呼：“弟兄們上馬，活捉李自成！”
渡口兩側明軍一起向渡口撲過來，狂呼著：“活捉李自成！活捉李自成！”
已經上船的盾牌手、弓箭手聽到呼聲，似乎早有準備，立即魚貫上岸，擺出整齊的陣勢，迎頭痛擊曹文詔計程車兵。
一陣又一陣如飛蝗般的羽箭，將曹文詔的騎兵射倒一大片。
等曹文詔率騎兵衝到渡口時，那戴白斗笠穿紅袍的將軍，已經指揮盾牌兵、弓箭手組成了堅不可摧的盾牌陣，並揚刀哈哈大笑：“曹文詔，老子是劉宗敏，你上了李闖王的當。來來來，老子與你大戰三百回合。”
曹文詔大罵：“反賊，老子剁爛你！”
曹文詔揮刀向前衝擊盾陣，卻被一陣又一陣羽箭射得不能靠近。
曹文詔無計可施，一刀將身邊梁瑾的頭顱砍下來，狠狠地罵道：“老子給你記頭功！”
曹文詔只聽身後有人哈哈大笑，扭頭一看，又一個戴白斗笠穿紅袍的將軍，率領上萬步騎兵將自己包圍。
那將軍喝道：“曹文詔，我才是李自成，為高闖王報仇來了。”
李自成命令身邊的弓箭手：“萬箭齊發，為高闖王報仇！”
弓箭手不停地放箭，曹文詔身邊的步兵騎兵愈來愈少，一隊親兵手執刀劍盾牌緊緊護住他。
李自成命令騎兵：“踏破盾陣，活捉曹文詔！”
高一功、顧君恩率領鐵甲騎兵，不停地衝擊曹文詔身邊的親兵盾牌陣。
曹文詔身邊的親兵都倒下了，只剩下他一個人，孤傲地坐在馬上。
曹文詔大刀一指李自成，喊道：“李自成，老子一杆大刀，殺遍西北無敵手。你敢與老子大戰三百回合嗎？”
李自成輕蔑地一笑：“匹夫之勇。弟兄們，射倒他的馬，等我活捉他，割他三千三百五十七刀，替高闖王報仇！”
曹文詔的坐騎被射中幾十箭，在坐騎將要倒地的前一剎，曹文詔跳到一邊，手柱大刀，威風凜凜地喊道：“李自成，有種你就來啊！”
李自成下令：“射他的腿！”
曹文詔的兩腿中了十幾箭，他見大勢已去，在李自成衝過來之時，飛快地拔劍勒住自己的脖子。
李自成催馬向前，拿大槍一揮，想打掉曹文詔手中劍，可惜晚了一步。
曹文詔轟然倒地，鮮血從他脖頸中噴湧而出。
李自成沮喪地仰天大吼：“高闖王，自成對不起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