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4章 直撲北京（1 / 1）
薊州總兵衙門內。
袁崇煥在帥椅前站著，有些氣急敗壞地責問薊州總兵馬世龍：“馬總兵，你是久經戰陣的沙場老將，日前遵化被圍，趙率教率兵遠道而來解圍。本督師嚴令你配合趙率教行動，你為什麼抗命不遵？”
馬世龍委屈地辯解：“袁督師，薊州城內總共不到兩萬兵馬，守衛尚且左支右絀；皇太極十萬大軍，進展極快，末將哪敢再分兵？”
袁崇煥：“趙率教在遵化城下與敵激戰時，你若能及時增援一下，決不至於讓他全軍覆沒！”
馬世龍：“袁督師，即使我的全部人馬出動，與趙率教的兵馬加在一起，也不超過三萬，如何擋得住皇太極的十萬人馬？況且，城外野戰是清軍所長、我軍所短，如何與之爭鋒？末將曾建議趙將軍衝進遵化城，與守軍合力守城。他若聽末將的話，絕不至於全軍覆沒。”
袁崇煥眼睛一亮，神色有些緩和：“依老將軍之見，該如何與皇太極交戰？”
馬世龍：“皇太極此次聚集滿蒙十萬精兵強將，以平定蒙古內亂為藉口，先從瀋陽直插蒙古，再突然南下，說明他準備充分，計劃得當。攻擊遵化城時，不知道為什麼，他們也有了大炮！”
袁崇煥恨恨地說：“都是耿精忠、尚可喜這兩個狗漢奸，原先在孫平化手下學會了鑄炮技術，轉身投靠了皇太極助紂為虐。”
馬世龍：“雖說他倆造出的大炮威力不強，但威脅不小，使我們守城將士的擊敵炮火受到壓制，而且覺得一下子失去優勢，情緒也受到影響。我們決不可輕視。”
袁崇煥：“以後咱們與之對抗時，必須先壓制敵方炮火。”
馬世龍：“還要儘量避免與清軍野戰。”
袁崇煥：“我的關寧鐵騎在野戰中也曾屢敗敵軍啊。”
馬世龍：“袁督師，你手中的兩萬多關寧鐵騎，可是咱大明看家的精銳之師，使用時一定要慎之又慎！”
袁崇煥動容了：“多謝老將軍提醒！現在咱們兩家合兵一處，有六萬多人馬，全部交給老將軍統一指揮，殲敵於薊州城下。”
馬世龍拿出一張城防圖，說道：“謝袁督師信任，末將準備如此佈置城防，請指教。”
袁崇煥接過城防圖，攤在書案上，細細審閱著。
薊州城頭，袁崇煥與馬世龍、滿桂等人向北方瞭望著。
城下，吳襄、吳三桂率領大隊關寧鐵騎整裝待命。
城頭上，馬世龍手執單筒望遠鏡仔細察看清軍的行動。
馬世龍舉起右手：“敵軍出動了，火炮手、弓箭手準備！”
火炮手弓箭手各就各位，裝填彈藥、引弓待發。
馬世龍看了半天，卻遲遲不下命令。
袁崇煥問：“老將軍，怎麼回事？”
馬世龍將望遠鏡交給袁崇煥：“袁督師請看，大隊清軍繞城而過。”
袁崇煥手執望遠鏡看了一會兒，驚呼道：“糟了，清軍是直撲北京！”
馬世龍、滿桂都有些慌亂：“他們直接去攻打北京，咱們該怎麼辦？”
袁崇煥把望遠鏡交給馬世龍，自己走到一邊靜靜思索。
此刻，總兵府的參將，領著一個兵部司官匆匆登上城頭。
參將對袁崇煥拱手道：“督師，孫閣老派人給你送來親筆信。”
司官雙手呈給袁崇煥一封信。
袁崇煥立即撕開信封，展開信細讀：“元素，若能吸引皇太極在薊州城下與你決戰，善之善者也！本官將組織勤王軍在薊州城下圍而殲之。若皇太極繞城南下，則是直撲北京而來。你必須立即趕到三河、昌平一帶據城阻擊之，萬不可讓其圍攻北京城。切切！”
袁崇煥不以為然地隨手把信交給馬世龍，說道：“老將軍請看，孫閣老是不是有些慮事不周啊？薊州城經過戚繼光將軍多年修建，可謂固若金湯；守也守得住，打也打得贏。皇太極、范文程也可能預見到這一點，所以才繞城而過。三河、昌平都是小城，如何據守？”
馬世龍疑惑地問：“袁督師，孫閣老可是嚴令你在三河、昌平固守？”
袁崇煥搖搖頭，笑道：“將在外，君命有所不受。本督師要追擊皇太極，迫其在北京城下與我決戰。”
滿桂：“如果讓清軍圍攻北京城，恐怕全國震驚。”
袁崇煥：“無妨，北京城城池堅固，遠勝薊州十倍，正好有利於咱們關寧鐵騎據城殺敵。”
馬世龍還想再勸解，袁崇煥卻堅決地說：“老將軍不要再說了，領著你的人馬堅守薊州吧。我們去追擊皇太極。”
大路上。
昌平城樓遙遙在望。
皇太極、范文程騎在馬上，率領大隊人馬徐徐前行。
阿敏騎在馬上追過來，問皇太極：“皇上，前邊就是昌平了，打不打？”
皇太極微笑著反問：“二貝勒爺的意思呢？”
阿敏：“當然要打嘍！”
皇太極：“為什麼？”
阿敏：“昌平是北京的外圍縣城，離北京才一百多里，我們佔據它，就成了我們攻擊北京的根據地，何樂而不為？”
皇太極笑道：“範先生，你看二貝勒爺言簡意賅，有理有據，很有大將之風。”
范文程也順勢恭維阿敏：“二貝勒爺所說很有道理。”
皇太極卻把話頭一轉：“有道理不一定切實可行。”
阿敏不服氣：“為什麼不可行？”
皇太極：“據報，崇禎已經任命孫承宗兼兵部尚書，整個北京防務由他全權指揮。範先生，依你看孫承宗的本事比當年的于謙如何？”
阿敏一愣，隨口問道：“于謙是誰？”
范文程扭頭對阿敏說：“于謙是明英宗時代的兵部侍郎。土木堡之變明英宗被蒙古瓦剌部也先太師活捉之後，于謙聯合朝中大臣擁立明英宗的弟弟為皇帝，被皇帝任命為兵部尚書，指揮了北京保衛戰，打退了也先的進攻。”
范文程又扭過頭來對皇太極說：“皇上，于謙在朱明危急存亡的關鍵時刻，挺身而出，挽救了朱明命運，堪稱才華蓋世。但奴才以為，孫承宗的才華絕不在於謙之下。”
皇太極饒有興趣地問：“憑什麼這樣說？”
范文程：“僅在一月之內，萬曆駕崩，泰昌夭亡，朱明朝局動盪；孫承宗以五品小官挺身而出，鼓動大臣擁立天啟，穩固朝局，足以顯示其膽識。朱明在遼東屢次易帥，卻連連被咱們打得丟盔卸甲，喪師失地；孫承宗一出關，即步步為營，穩紮穩打，致使咱們一再大敗，足以顯示其謀略。若不是奸佞掣肘，孫承宗無法盡展所長，咱們能不能在遼東站穩腳跟都是大問題。”
阿敏：“範先生，你把孫承宗抬得太高了。”
皇太極：“範先生說的都是實情，咱們與其作戰，一定要慎之又慎。”
阿敏：“到底打不打昌平呢?”
皇太極：“範先生，你決定吧。”
范文程：“皇上如此信任奴才，奴才一定竭智盡忠。昌平只能試探性進攻！”
阿敏仍然不理解：“為什麼？”
范文程：“我們攻下遵化，孫承宗則在薊州佈下重兵，妄圖將我們遲滯在薊州一帶，趁機圍而殲之。皇上棋高一著兒，繞過薊州，孫承宗肯定會在昌平、三河一線再布重兵，一來堅決阻住咱們攻擊北京的步伐，二來堵住咱們的退路。所以，咱們當然要試探一下，若是昌平守軍實力強大，就必須消滅他們，以絕後患；若是昌平守軍實力弱小，就留下少量人馬監視他們，大隊繼續向北京挺進。”
阿敏：“我去試探吧。”
阿敏扭頭高喊：“大隊原地休息，正藍旗跟我攻擊昌平。”
阿敏一馬當先，正藍旗將士嗷嗷叫著跟他衝向昌平城。
功夫不大，阿敏騎馬飛跑回來了，大笑著：“哈哈，範先生的神機妙算這回失靈了！”
范文程忙問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阿敏：“昌平城頭上，射擊我們的炮火、箭簇稀稀落落，人馬明顯不多。”
范文程：“會不會有詐？”
阿敏：“我們撞擊城門，他們阻擊的火力也很小。”
范文程心裡踏實，面帶笑容：“孫承宗這回失算了！皇上，咱們可以放心大膽進攻北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