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奸佞讒言(1 / 1)
夜,溫體仁府中小客廳內。
溫體仁坐在太師椅上慢慢品茶。
蓬頭垢面的乞丐跪在他面前,說道:“溫閣老,小人這幾天蹲守在孫承宗家門口,看到前去看病的文武官員,大概有十幾名。”
溫體仁抬起眼來:“撿主要的說。”
乞丐:“張國紀、張維迎、朱純臣。”
同夜,周延儒宅邸小客廳內。
周延儒正在燈下寫大字,身旁一個管家小心翼翼地伺候著。
溫體仁興沖沖地走進來。
管家衝著溫體仁連連擺手,又衝著周努努嘴,似乎是示意溫體仁暫時不要打攪。
溫體仁卻不管不顧,拱拱手道:“周閣老,下官有要事稟報。”
周延儒抬起頭,有些不耐煩地問:“有什麼要緊事?”
溫體仁看了看管家,卻不說話。
周延儒會意,一擺手,管家便悄悄退下。
周延儒放下毛筆,走到小茶几旁坐下,才問溫體仁:“什麼事?”
溫體仁:“據探子稟報,孫承宗家裡,這幾天可真是賓客盈門。”
周延儒眉毛一揚:“主要有誰?”
溫體仁:“張國紀、張維迎、朱純臣。”
周延儒一驚:“皇親國戚、功臣武將都佔全了。”
溫體仁點點頭。
周延儒:“袁崇煥一死、錢龍錫一瘋、孫承宗一病,這些大明棟樑都沉不住氣了。他們到底想幹什麼呢?”
溫體仁:“他們既然不避嫌疑,咱們就好好做一篇大文章。”
周延儒:“這個情況,必須馬上讓皇上知道。”
紫禁城乾清宮偏殿內。
崇禎皺皺眉頭,問周延儒:“剛剛散了早朝,你們就馬不停蹄地跟進來,朕想靜靜地喝口茶都不得安生。有話為什麼剛才不說?”
周延儒拉著溫體仁趕緊跪下:“皇上,事關重大機密,不便在朝堂上講。”
崇禎:“說吧。”
周延儒:“近幾天,張國紀、張維迎、朱純臣等皇親、勳臣頻繁出入孫承宗家。”
崇禎不以為然:朕知道,孫閣老病了,他們前去探望,有什麼大驚小怪的?“
溫體仁:”皇上仁慈寬厚,但人心難測。”
崇禎一愣:“有什麼隱情?”
溫體仁:“孫承宗雖仍然掛著東閣大學士的頭銜,卻是現任統兵大帥。前朝國丈、功臣勳戚私自與其交接,犯了大明律法。”
崇禎立即平心靜氣地說:“講律法固然必要,但也不能不體諒人情。孫閣老有大功於江山社稷,積勞成疾,皇親、勳臣前去探病,不正好彰顯朝廷對功臣的關懷?”
周延儒:“朝廷剛剛嚴懲了袁崇煥、錢龍錫,孫承宗肯定心懷不滿;若是有人藉機煽風點火,誰知道他下來會怎麼辦?”
溫體仁:“若是他們內外勾結,恐怕會生出不少事端。為了朝廷穩定,國家安全,必須按照大明律法從嚴從重治其罪,防患於未然。”
崇禎:“二位閣老,是不是有點兒小題大做了?”
周延儒:“臣忝列首輔,若不能殫精竭慮為皇上分憂,倒真成了尸位素餐。”
溫體仁:“臣甘願承擔猜忌刻薄的罵名,也要想皇上之所想,急皇上之所急。”
崇禎:“朕再想想。”
溫體仁聽崇禎口氣有些鬆動,立即跟進一句:“當年嘉靖爺雖然避居西苑,但朝廷之上任何風吹草動,都瞭然於胸。所以,奸相夏言勾結邊關大帥曾銑圖謀不軌,一露苗頭,便被嘉靖爺雙雙斬殺。”
崇禎的拳頭慢慢攥緊了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溫體仁見火候差不多,便使了個眼色,同周延儒雙雙退下。
徐應元端著茶水進來,看見崇禎的神色,便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,輕聲問道:“皇上,現在用茶嗎?”
此時周皇后已經走到偏殿門口,見狀便停下腳步靜聽。
崇禎沒理徐應元,卻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:“你知道,張國紀、張維迎與孫承宗的關係有多深?”
周皇后凝神思索。
徐應元躬身答道:“奴才不知道。”
崇禎勃然大怒:“你們這些白吃飯的狗奴才,都知道些什麼?”
周皇后緊走兩步,走到徐應元身邊接過茶水,示意他退下。
周皇后雙手捧著茶碗,遞到崇禎面前,悄聲說道:“皇上,這是福建進貢的大紅袍,趁熱喝吧。”
崇禎這才覺察周皇后來了,不好意思再使性子,一邊接過茶碗,一邊有些歉意地說道:“朕被他們氣糊塗了,沒覺察到皇后來。”
周皇后:“皇上何必跟這些奴才們一般見識。”
崇禎脫口而出:“不是那些奴才,是張國紀、張維迎、朱純臣。”
周皇后:“洪武爺早有明訓,後宮不得干政,前朝之事本不容臣妾插嘴。”
崇禎:“有些時候,皇后也可以談談自己的看法。”
周皇后:“臣妾就大膽胡說幾句,皇上姑妄聽之。張國紀、張維迎、朱純臣、孫承宗為皇上登基,立下大功,皇上不該懷疑他們的耿耿忠心。”
崇禎:“彼一時此一時也。”
周皇后:“請皇上恕臣妾直言,彼時此時的根本情況並沒有發生變化。張國紀、張維迎、朱純臣也罷,孫承宗也罷,因為袁崇煥、錢龍錫之事,有些議論也很正常。”
崇禎仍然有些憤憤不平:“他們雖然都是皇兄的忠臣,卻未必同朕一心。”
周皇后:“皇上應該對臣子們的品格瞭然於胸,張國紀、張維迎、朱純臣、孫承宗都是心口如一的坦蕩君子。”
崇禎想了想,微微點點頭。
周皇后:“想當年,魏忠賢一手遮天,全靠孫閣老出謀劃策,懿安皇后和她的父親張國紀才甘冒殺身滅族之禍,聯絡張維迎、朱純臣,一舉定乾坤。如今皇上已經坐穩天下,他們絕對沒有任何理由三心二意。”
崇禎臉上露出些笑意:“皇后說得倒也有些道理。”
周皇后趁機說道:“袁崇煥、錢龍錫之事……”
崇禎不等周皇后說下去,厲聲打斷:“從此以後,不準任何人提袁崇煥、錢龍錫之事!”
周皇后趕緊轉換話題:“孫承宗勞苦功高,皇上應該加以意撫慰。”
崇禎:“怎麼撫慰?”
周皇后:“皇上若親臨孫府探病,當是一段君臣際遇的佳話。”
崇禎:“看看再說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