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章 高壘深溝(1 / 1)
遼東大淩河明軍營寨內。
祖大壽一身戎裝,揹著手觀看演兵場上騎兵們操練。只見東邊的騎兵們來去如飛,將兩邊的稻草人標靶砍得東倒西歪;又見西邊的騎兵們端坐在跑步前進的馬上,抽出三眼銃連連點火發射,前面的幾排稻草人標靶被打的支零破碎。
祖大壽連連點頭微笑。
忽然,一個傳令兵騎馬飛跑而來,跑到祖大壽麵前,滾鞍下馬,喘息著報告:“祖將軍,幾萬建州叛匪前來挑釁,已在五里之外安營紮寨。”
祖大壽問:“到底來了多少人馬?”
傳令兵回答:“根據他們的營壘數量判斷,不會少於四萬。”
祖大壽:“立即通知何將軍,讓幫助築城的八千士兵立刻歸隊。”
傳令兵一邊答應著,一邊飛身上馬而去。
功夫不大,一隊隊徒手計程車兵跑進營寨。
祖大壽大聲下令:“穿上盔甲,拿起武器,集合整隊。”
各營的騎兵、步兵緊張有序地行動起來,一會兒工夫都在祖大壽麵前站好。
祖大壽緩緩說道:“幾個月來,弟兄們老是吵嚷著沒仗打手癢癢,現在機會來了。”
一個軍官問道:“祖將軍,是不是要領著我們去打廣寧?”
祖大壽笑道:“不用你們去廣寧,建州叛匪送上門來了。”
一個老兵笑道:“怪不得我這幾天左眼老跳呢,砍人頭髮財的機會來了。”
周圍的官兵哈哈大笑起來。
遼東大淩河城郊外。
祖大壽、何可綱騎在馬上向清軍營寨眺望,他們身後是一萬二千名整裝待發的步兵、騎兵。
何可綱看見清軍營寨門前只有幾名守衛,有些不解地問祖大壽:“怎麼叛匪沒有動靜?”
祖大壽說道:“他們遠道而來,肯定是先要養精蓄銳。”
何可綱:“乾脆咱們也先回營休息。”
祖大壽卻搖搖頭:“弟兄們正等著砍人頭髮財呢,別掃了他們的興。等等再說。”
忽然,清軍營寨裡鼓聲大作,接著寨門大開,一隊接一隊的騎兵、步兵魚貫而出,在祖大壽前方一里多處,扎住陣腳。
多爾袞和多鐸騎在高頭大馬上,一左一右保護騎在黃驃馬上的皇太極,緩緩走出營寨。范文程率領幾十名跨刀護衛緊隨其後。
皇太極問道:“十四弟,你看明軍的陣勢如何?”
多爾袞在馬上立起身,瞪大眼睛張望一番,才回答皇太極:“明軍部伍嚴整,不可小覷。”
多鐸也在馬上立起身子瞧了瞧,不屑地說道:“有什麼了不起,待我率領鑲白旗勇士們衝他一陣再說。”
皇太極:“十五弟,不可輕敵。”
對答之間,皇太極等人已經走到清軍方陣的前面。
多爾袞說道:“請皇上下命令。”
皇太極面向多爾袞:“多爾袞、多鐸聽令。”
多爾袞、多鐸:“臣弟在。”
皇太極:“朕命你二人,各率三千鐵甲騎兵從左右兩路包抄前進,一定要衝垮明軍的陣腳。”
多爾袞大聲發令:“正白旗的騎兵跟我衝!”
多鐸也大聲發令:“鑲白旗的騎兵跟我衝!”
只見兩大隊騎兵快速向前推進,形成鉗形攻勢。
祖大壽高高揚起手中的黃色令旗,大聲發令:“左右兩隊炮兵,對準叛匪騎兵開始轟擊!”
只聽得一陣陣驚天動地的炮聲響起,大片大片的正白旗、鑲白旗騎兵轟然倒地,人喊馬嘶慘不忍睹。
清軍方陣前,范文程急切地向皇太極建議:“皇上,鳴金收兵,鳴金收兵!”
皇太極揚手下令:“鳴金收兵!”
清軍方隊後面響起一片鑼聲。
多爾袞和多鐸,從左右兩個方向,率領著殘兵敗將退了回來。
皇太極又揚手下令:“回營休整。”
多鐸有些不甘心,梗著脖子說道:“八哥,讓我再衝一陣!”
皇太極沉著臉色訓斥他:“服從命令!”
多鐸只好垂頭喪氣地往營寨走去。
明軍方陣前面,何可綱指點著遠處撤退的清軍,對祖大壽說:“祖將軍,叛匪撤退了。”
祖大壽笑著說:“這都是孫閣老神機妙算,早早地給咱們準備下了火炮彈藥,今天正好讓叛匪們飽餐一頓。”
何可綱:“看來叛匪們一時半會兒不敢再攻擊了,我趕快回去督促築城。”
夜,大淩河郊外清軍黃帷大帳內。
皇太極坐在帥椅上,看著下面情緒低沉的多爾袞、多鐸、莽古爾泰等人,微微笑著問:“怎麼啦,各位兄弟?才吃了一次敗仗,就如此垂頭喪氣?”
多鐸嘟嘟囔囔:“八哥說得輕巧,只衝了這一陣,我的鑲白旗就死傷了三百多兄弟。”
多爾袞說道:“我比你還慘,死傷了四百多兄弟。”
范文程走進大帳,衝著多爾袞和多鐸說道:“二位貝勒爺別傷心,好戲還在後頭呢。”
多爾袞問道:“範先生有什麼好主意?”
范文程看看皇太極,皇太極衝著他點了點頭:“給大家說說吧。”
范文程:“各位貝勒爺,奴才想了兩三個時辰,總算明白了一個道理,大淩河城尚未修建完工,明軍就不可能在此囤積許多糧草。他們幾萬軍民的後勤補給,都必須計日計月從錦州運來。咱們就來個團團包圍,把他們困死、餓死在裡面。”
多爾袞:“範先生的主意倒是不錯,但就憑咱們這四萬兵馬,很難把他們幾萬軍民圍住。”
皇太極笑道:“範先生早就想好了高壘深溝之計。”
多鐸問:“什麼叫高壘深溝?”
范文程:“就是圍著大淩河城,挖出深深的壕溝,再樹立粗壯的木柵欄。”
多爾袞恍然大悟:“如此一來,裡面的人出不去,外面的人進不來,大淩河城就成了一座死城。”
范文程高興地說道:“然也。”
多鐸問:“什麼叫然也?”
皇太極笑著回答:“這是漢族讀書人賣弄文采的話,意思就是是啊。”
多鐸連聲模仿范文程:“然也,然也。”
大帳裡的人都笑起來。
等大家的笑聲漸漸停了,皇太極大聲發令:“多爾袞、多鐸、莽古爾泰聽令。”
多爾袞、多鐸、莽古爾泰同聲應道:“臣弟在。”
皇太極:“朕命令你三人各率本旗兵馬,聽從範先生安排,圍繞大淩河城,挖出深深的壕溝,樹立粗壯的木柵欄。”
多爾袞、莽古爾泰痛快地答應:“遵命。”
多鐸卻沒有應聲。
皇太極指著多鐸問:“老十五,你怎麼回事?”
多鐸嘟嘟囔囔:“挖深溝、栽木柵欄太費勁了,哪裡有衝鋒陷陣痛快。”
皇太極訓斥他:“糊塗,衝鋒陷陣痛快倒是痛快,得死傷多少人?”
多鐸還想爭辯,多爾袞伸手捅了他一下:“聽話!”
皇太極有些恨鐵不成鋼,指點著多鐸說道:“你這個老十五呀,總像個小孩子。”
多爾袞趕緊拉著多鐸走出大帳。
大淩河城牆上。
祖大壽站在城牆上,向遠處眺望,只見深深的壕溝、粗壯的木柵欄,在一里多地之外,圍著大淩河城,已經形成了半個包圍圈。
祖大壽不住地搖頭嘆氣。
何可綱走上城牆,站到祖大壽身邊。
祖大壽痛悔地說道:“何老弟,都怪我,叛匪們挖壕溝之初,你幾次提醒我,我都沒往心裡去。現在看來,他們想把咱們困死在城裡。”
何可綱:“後悔沒用,趕快派人給孫閣老送信,讓他派援兵來,咱們裡外夾擊,打破他們的包圍圈。”
祖大壽:“我立即安排。”
錦州總兵府大堂內。
孫承宗有些不安地在大堂裡來回踱步。
紅霞端過來一碗茶,放在旁邊的茶几上說道:“先生,坐下來喝碗茶吧,你都來回走了一個時辰啦。”
孫承宗說:“前天派吳襄父子率領一萬五千兵馬,前去救援大淩河城。我總覺得心裡不太踏實。”
紅霞;“別多想了,喝碗熱茶,休息一下。”
孫承宗坐下,剛要伸手端茶碗,卻聽堂外有人高喊:“吳將軍回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,就見吳襄腦袋上纏著白布,滿臉血汙,攙扶著一瘸一拐的吳三桂走進大堂。
孫承宗一驚:“吳將軍,這是怎麼回事?”
吳襄滿臉沮喪:“孫閣老,末將無能。今日凌晨在離大淩河城十里的山坡下,中了叛匪的埋伏。我們拼殺了三個時辰,才衝出包圍圈,損傷了一千多兵馬。”
孫承宗旋即鎮定下來:“不要說了,趕快治傷要緊。”
紅霞走過說道:“我陪二位吳將軍去療傷。”
孫承宗:“多安排人手,救治受傷的兄弟。”
吳三桂笑嘻嘻地說:“謝謝表姐。”
紅霞嗔道:“還有心情耍貧嘴,看來是傷得不重。”
吳三桂:“本來就不重,照樣還能騎馬打仗。”
紅霞:“快跟我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