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8章 貂袍勵志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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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都東直門外。

皇家樂隊在城門外吹奏著歡快的樂曲。

全副天子鑾儀在前面引導,崇禎在前,孫承宗落後一步之遙,二人緩緩前行。

周延儒、溫體仁率領文武百官跟在後面慢慢走著。

紅霞率領著幾十個護衛排成方隊,在前面的大路上等著。

崇禎稍稍放慢腳步,要等孫承宗與自己並肩而行,孫承宗卻也放慢腳步,始終不肯與崇禎並肩。

崇禎一笑,扭身伸手拉住孫承宗的臂膀,說道:“孫閣老不必拘泥於那些繁文縟節,與朕同行幾步又有何妨?”

孫承宗趕緊推辭:“國之大禮不可偏廢,臣不敢與皇上並肩同行。”

崇禎乾脆停下來笑道:“孫閣老抱病趕赴邊關,朕心甚慰,不想讓那些繁文縟節影響君臣情誼。”

孫承宗:“皇上親自來為臣送行,臣已是感激不盡,萬萬不敢再有僭越之處。”

崇禎笑笑,向旁邊一招手,徐應元立即手託木盤走過來,木盤之上覆蓋著薄薄的明黃錦緞。

崇禎伸手掀開明黃錦緞,露出下面摺疊整齊的黑色貂袍。

崇禎說道:“孫閣老,關外風寒,朕把自己曾經穿過一次的黑色貂袍贈給你,或許能幫你擋擋寒氣。”

孫承宗立刻跪倒在地:“御用之物,臣實在不敢領受。”

崇禎擺擺手,語氣堅定地說:“這是朕的一片心意,孫閣老不要推辭。”

孫承宗三叩首之後才說:“皇上天恩浩蕩,臣感激莫名。”

站在後面觀看的周延儒、溫體仁神情十分複雜。

崇禎彎腰伸手扶起孫承宗,吩咐徐應元:“去把孫閣老的戰馬牽來,朕要為孫閣老牽馬墜鐙。”

孫承宗趕緊辭謝:“皇上千萬不要再那樣做,折殺臣子了。”

崇禎一笑,不再堅持:“那就祝孫閣老旗開得勝,馬到成功,朕在京都等著你的大好訊息。”

孫承宗躬身施禮:“借皇上吉言,臣一定盡心盡力。”

歡快的樂曲聲中,孫承宗、紅霞等一行人,漸行漸遠。

錦州總兵衙門大堂內。

大堂正中帥椅後面的牆壁正中,懸掛著崇禎皇帝贈給孫承宗的黑色貂袍。旁邊是孫承宗手書立軸,上面寫著——溫綸初下臘全消,百萬同看帝賜貂。鵝鸛陣成青海岸,鷺鵷行對紫宸朝

孫承宗坐在大堂中間左側的椅子上,祖大壽、何可綱、吳襄、吳三桂等將領圍坐在他身邊。

祖大壽問道:“孫閣老這次東來,只在山海關休息一天,就匆忙趕到錦州,有什麼要緊事?”

孫承宗:“本官這次東來,原本是周延儒、溫體仁搞的陰謀詭計,讓我遠離朝堂。其實本官也不願意與這些齷齪小人共事,求一個眼不見心不煩。但既然來到前線,就要為國家出力,將咱們積極防禦的戰略方針貫徹到底。”

何可綱:“孫閣老有什麼具體打算?”

孫承宗起身,走到沙盤旁邊。祖大壽等人趕緊跟過來。

孫承宗:“各位請看,錦州東面六十里是大淩河,本官想在大淩河建起一座城池,以拱衛錦州。”

祖大壽卻有些猶豫:“大淩河原先有過城池,可惜被皇太極摧毀了。若想重建,恐怕不少費事。”

孫承宗問何可綱:“可綱有什麼意見?”

何可綱:“祖將軍說得有道理。”

孫承宗卻堅毅地說:“什麼叫積極防禦?就是要把咱們的堡壘,不斷地向前推進。前幾年咱們建起了關寧錦防線,擋住了建州叛匪西進的步伐;今後咱們還要逐步建造大淩河、廣寧防線,慢慢逼近遼陽、瀋陽,最後徹底消滅叛匪。這才不辜負皇上對咱們關寧鐵騎的期望。”

祖大壽想了想,隨即說道:“孫閣老目光遠大,我們望塵莫及,謹遵將令就是。”

何可綱等人紛紛表態:“謹遵將令,不辭勞苦。”

孫承宗點頭笑道:“這才是咱們關寧鐵騎的本色。”

祖大壽:“孫閣老,你下命令吧。”

孫承宗大步走上大堂臺階,站到書案旁邊,大聲道:“眾將聽令。”

祖大壽等將領立即排好隊,躬身施禮:“末將在。”

孫承宗:“命令,祖大壽、何可綱率一萬五千兵馬、三萬民工開赴大淩河,半年之內築成大淩河城。”

祖大壽、何可綱躬身施禮:“遵命。”

孫承宗:“復宇,你們此去大淩河,一方面抓緊時間築城,另一方面要時刻準備打仗。”

祖大壽點點頭:“末將明白,皇太極一定不甘心讓咱們安安穩穩築城。讓何可綱監督修城,末將督促兵馬加緊操練,隨時準備痛擊來犯之敵。”

孫承宗:“很好。”

吳三桂在一旁沉不住氣了,大聲問:“孫閣老,我們幹什麼?”

孫承宗笑笑:“吳襄、吳三桂、宋偉聽令。”

吳襄、吳三桂、宋偉立即躬身施禮:“末將在。”

孫承宗:“本官命令你三人,率領五萬兵馬駐守在錦州城,一方面加緊操練,一方面做好隨時增援大淩河的準備。”

吳襄、吳三桂、宋偉:“遵命。”

孫承宗側一側身子,指著牆壁上的黑色貂袍說道:“各位將軍請看,這黑色貂袍雖然是皇上贈給孫某的,卻代表了皇上對遼東全體將士的關懷,代表了皇上希望遼東將士儘快收復遼東河山的心願。從今以後,這黑色貂袍就永遠懸掛在錦州總兵府大堂上,請各位時刻不要忘記皇上的囑託。”

祖大壽等將領齊聲應道:“皇上囑託,永記心懷。”

遼東大淩河城。

遠遠望去,大淩河東、南、西三個方向的城門樓子已經修好,北面的城門樓和連線四座城門的城牆,也已經修了一半。

何可綱正和幾個民工推著大車,往北門運送石塊,祖大壽騎著高頭大馬走過來。

何可綱趕緊離開大車,迎著祖大壽走過去。

祖大壽看著何可綱渾身的泥水,調侃道:“瞧你這蓬頭垢面、滿身泥水的樣子,倒象一個地地道道的泥瓦匠。”

何可綱自嘲道:“地道的泥瓦匠師傅比我體面多了,我只不過是一個出苦力的搬運民夫。”

祖大壽笑道:“別訴苦了,咱們到那邊說說話。”

祖大壽翻身下馬,跟著何可綱走到路邊的石塊上坐下。

何可綱撩起衣襟,擦了擦臉上的汗水。

祖大壽說道:“孫閣老給咱們的半年工期,只剩下一個來月,能完成嗎?”

何可綱屈指一算,搖搖頭說:“夠嗆。”

祖大壽有些焦急:“軍令如山,你可不能兒戲!”

何可綱有點兒委屈:“工程量這麼大,工價銀子常常不能及時到位,我每天著急上火,做好做歹地督促民工,真是盡力了。”

祖大壽看著何可綱黑瘦的面龐,體貼地說道:“兄弟,真難為你。我能幫你做點什麼?”

何可綱:“祖將軍,你若是心疼我,就調派五千士兵幫我築城。”

祖大壽略一思索,隨即說道:“明天我就派八千士兵來,一切行動聽你指揮。”

何可綱喜出望外:“太好了,祖將軍真是我的大救星。”

祖大壽又說:“明天天一亮,我就快馬奔赴山海關,面見孫閣老,請他想辦法補足工價銀子,讓民工們吃好喝好,幹勁兒十足地築城。”

何可綱一躬到地:“多謝祖將軍,多謝祖將軍。”

黃昏,瀋陽大清皇宮偏殿內。

日落西山,紅霞滿天。

皇太極坐在暖炕上翻看《三國演義》。

范文程急匆匆走進來。

皇太極抬頭笑問:“宮門都快下鑰了,你匆匆忙忙遞牌子求見,有急事嗎?”

范文程跪地叩頭。

皇太極:“免禮,坐下說話。”

范文程站起身,坐到炕邊的圓凳上,問道:“皇上可知道孫承宗在大淩河築城之事?”

皇太極隨便點點頭。

范文程:“看來皇上並不重視此事。”

皇太極:“沒什麼大不了的,大淩河只不過是彈丸之地,孫承宗就是建築了一座城池,又能怎麼樣?”

范文程:“恐怕沒那麼簡單。”

皇太極:“等他們費工費力又費錢建好了,咱們派兵馬過去給他們拆毀便是,以前又不是沒拆過。”

范文程拱手道:“請皇上恕奴才直言。如今情勢不比以往,孫承宗自任遼東督師以來,便採取步步為營、穩紮穩打策略,先築寧遠城拱衛山海關,後築錦州城拱衛寧遠。在寧遠、錦州城下我大清勁旅連連受挫,想來皇上記憶猶新。如今孫承宗建築大淩河城,既能屏障錦州城,又能窺視廣寧、遼陽,皇上萬萬不能輕視。”

皇太極沉思半晌,抬頭問道:“範先生有什麼主張?”

范文程:“決不能讓孫承宗築成大淩河城。”

皇太極欣然說道:“你點齊四萬兵馬,朕親自率領他們趕赴大淩河,拆他個稀巴爛。”

范文程立即站起身來躬身施禮:“皇上從諫如流,我大清必能入主中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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