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負荊請罪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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瀋陽多爾袞府邸小餐廳內。

多爾袞與多鐸坐在小圓桌旁喝悶酒,二人神情都有些沮喪,也都有了七八分酒意。

多鐸抓起酒罈拿過酒碗,還要倒酒。

多爾袞一伸手抓住多的手腕,勸阻道:“老十五,千萬不能再喝了。”

多鐸:“都回來十多天了,八哥始終不肯召見咱們,他到底有什麼打算?真讓人煩悶。”

多爾袞:“漢人常說天心難測,咱們的八哥城府更深。”

多鐸:“前些天咱們包圍北京、攻佔四城,打得順風順水。八哥回瀋陽養病,實指望咱們攻下山海關。誰知道那孫老頭子如此厲害,幾個回合就把咱們趕出來。咱們真是窩囊透了。”

多爾袞:“那些都不是大事。”

多鐸:“什麼是大事?”

多爾袞:“八哥的心思才是大事。”

多鐸:“他是不是正在皇宮裡想辦法,找時機嚴厲處置咱們。”

多爾袞:“有可能。”

多鐸有些擔心:“十四哥,怎麼辦?”

多爾袞:“想當年阿瑪昇天之前,咱們同胞三兄弟實力最強,八哥一直對咱們懷有戒心。後來找藉口圈禁了阿濟格,削弱了咱們的實力。這一次,他若是以丟失四座城池為藉口,重重處罰我這個主將,就剩下你一枝獨秀了。”

多鐸:“我堅決不答應!”

多爾袞:“盡說孩子話,你有什麼好辦法?”

多鐸撓撓頭,說不出話來。

多爾袞:“我前幾天去找過范文程,向他討主意,他卻支支吾吾不肯明說,只讓我回家好好看看戰國故事《將相和》。”

多鐸:“范文程這個狗奴才,火燒眉毛了,還跟咱們打啞謎。”

多爾袞:“他也有他的難處。”

多鐸:“他有什麼難處?”

多爾袞:“他手捧金牌令箭,代替八哥在河北指揮全域性。仗打成這樣,他也脫不了干係。”

多鐸:“怎麼辦?怎麼辦?”

多爾袞:“我想了好幾天,咱們倆乾脆主動上門負荊請罪,探探八哥的口風再說。”

多鐸:“什麼叫負荊請罪?”

多爾袞:“就是那個戰國故事《將相和》裡說的,廉頗多次刁難藺相如,後來醒悟,主動身背棘杖登門向藺相如請罪。”

多鐸:“結果呢?”

多爾袞:“結果自然是藺相如寬恕了廉頗。”

多鐸笑了:“好主意。”

瀋陽大清皇宮大門外。

大門左右兩邊各站著四個挎刀侍衛,個個精神抖擻昂首挺胸。

一個侍衛頭目來回溜達,忽然看見多爾袞和多鐸,光著上身,反綁雙手,背插木棍,大步流星地走過來。

侍衛頭目有點摸不清頭腦,呆呆地看著多爾袞和多鐸,只見兩人走到皇宮門口,齊刷刷地跪下,低著頭不說話。

侍衛頭目慌神了,趕緊跪倒在地問道:“二位貝勒爺這是幹什麼?”

多爾袞這才說:“請你向皇上通報一聲,就說多爾袞和多鐸前來負荊請罪。”

侍衛頭目手足無措,不知道如何對答,卻聽到多鐸大喝一聲:“天兒這麼冷,想讓二位貝勒爺凍死?狗奴才還不快去!”

侍衛頭目趕緊起來,跑進皇宮。

瀋陽大清皇宮偏殿內。

皇太極和范文程正在談話,侍衛頭目跌跌撞撞地跑進來,跪倒在地,結結巴巴地說:“皇,皇上,不好,不好了。”

范文程皺起眉頭,厲聲訓斥侍衛頭目:“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,好好說話。”

侍衛頭目使勁嚥了幾口吐沫,喘口大氣才說:“十四爺和十五爺,光著膀子,反捆雙手,跪在皇宮門口。”

皇太極有些怒意:“這兩個混小子,想幹什麼?”

侍衛頭目:“說是來負、負荊請罪。”

皇太極看了看范文程,聲調有些緩和:“讓他倆進來說話,光著膀子跪在大門口,這不是成心讓人家看笑話。”

范文程卻對侍衛頭目說:“你先去大門口候著,我和皇上隨後就到。”

侍衛頭目走了。

范文程見皇太極有些不解,便慢慢說道:“皇上,奴才倒覺得,大門口圍觀的人還是多點好。”

皇太極有些驚奇:“讓更多的人看笑話?”

範文成卻說:“讓更多的人看皇上如何勇擔責任、厚待兄弟。”

皇太極恍然大悟:“好,很好。咱們就慢慢品兩碗茶,讓大門口的觀眾再多些。”

范文程一招手,一個挎刀侍衛走過來。

范文程對挎刀侍衛小聲說道:“你去皇宮門口吩咐一聲,不要驅趕圍觀的閒人。”

挎刀侍衛應聲走了。

瀋陽大清皇宮門口外。

多爾袞和多鐸跪在門口,顯然有些撐不住勁兒。

遠處行走的閒人,三三兩兩走過來看熱鬧,指指戳戳,議論紛紛:“這兩個人犯了什麼罪,怎麼跪在皇宮門口?”

一個老頭有些驚詫地說:“喲,這不是當今皇上的親弟弟十四爺和十五爺嗎?”

多鐸衝著老頭翻了個白眼,沒理他。

又過了一會兒,圍觀的閒人聚了上百個。

多鐸身子晃動著,小聲對多爾袞說:“都跪了老半天,八哥也不說個明白話。”

多爾袞卻挺直身子,冷靜地說:“沉住氣,再等等。”

忽然,皇宮大門內有人高喊:“皇上駕到!”

只見皇宮大門內出來八個挎刀侍衛,分立在大門兩旁,緊接著是皇太極和范文程走出來。

圍觀多爾袞和多鐸的人散開,站到不遠處看熱鬧。

離著多爾袞和多鐸老遠,皇太極就大聲問道:“十四弟、十五弟,大冷的天兒,你們這是幹什麼?”

多爾袞低著頭答道:“皇上,我們這是來向你請罪。”

皇太極有些驚訝地問:“請罪?你們有什麼罪?”

多鐸抬起頭來答道:“八哥,我們損兵折將,丟失了四座城池。”

皇太極手腳麻利地給多鐸鬆綁,又解下自己的披風,披在多鐸的肩膀上,有些激動地說:“那是我指揮失當,怪不得你們,怪不得你們。”

范文程也趕緊給多爾袞鬆綁,並解下自己的披風,披在多爾袞肩膀上,痛悔地說道:“都是奴才無能,連累了十四爺。”

旁邊圍觀的老頭說道:“大家看看,咱們大清國的皇上多麼寬宏大量,損兵折將、丟失城池的責任,自己承擔,以後手下的兄弟、將士們還不拼死效力?”

一個讀書人說道:“大清皇上比刻薄寡恩的朱明皇帝強多了!”

圍觀的人們議論紛紛:“是啊,是啊,皇上英明,皇上聖明。”

多爾袞紅著眼圈說:“臣弟有罪,該打該殺,絕無怨言。”

多鐸跟著說:“臣弟有罪,該打該殺,絕無怨言。”

皇太極先拉起來多鐸,又拉起來多爾袞,連聲說道:“起來說話,起來說話。”

多鐸問道:“八哥,你不怪罪我們了?”

皇太極:“你們不但沒罪,而且有功。”

多爾袞有些意外:“損兵折將怎麼還算有功?”

皇太極:“兩軍交戰,自然免不了死傷。但你們孤軍深入,圍北京、佔四城,使朱明朝野上下大為震動,還氣得朱家皇帝剮了袁崇煥,難道不是大功?”

多爾袞稍覺寬慰。

范文程接著說道:“十四爺、十五爺,奴才曾多次說過,朱明王朝猶如一棵大樹,根深葉茂,絕不是咱們幾刀幾斧輕易砍倒的。只能今天斷它一簇根鬚,明天砍它一股枝杈,慢慢地它就會枯死。”

皇太極:“範先生運籌帷幄、決勝千里,你們倆英勇無敵、帶兵拼殺,都是朕的股肱之臣。咱們到皇宮裡面說話。”

皇太極一手拉著多爾袞,一手拉著多鐸,慢慢走進皇宮大門。

范文程微笑著跟在後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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