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殺身成仁（1 / 1）
夜，大淩河城西門外。
兩扇城門慢慢開啟，祖大壽一馬當先，三千多騎兵打著燈籠火把，緊隨其後快速前行。何可綱騎在馬上，率領八千多步兵緊緊跟隨上。
祖大壽帶領隊伍在大路上沒走出多遠，便見莽古爾泰橫刀立馬擋在前面，身後是八千正藍旗、鑲藍旗步兵、騎兵。
莽古爾泰哈哈大笑：“祖大壽，貝勒爺在這裡等候你多時，趕快下馬投降，可饒你一命。”
祖大壽冷笑一聲：“休想！”
莽古爾泰：“那就讓你見識一下貝勒爺的刀法。”
祖大壽不再與他廢話，高舉寶劍大聲呼喊：“跟我衝出去，衝出去就是勝利！”
明軍將士吶喊著跟祖大壽向前撲去。
莽古爾泰一揮大刀，高喊：“頂住，堅決頂住！”
明軍、清軍都高聲吶喊著，廝殺成一團。
正藍旗、鑲藍旗步兵、騎兵確實英勇，數不清的明軍倒在他們的刀槍之下。
祖大壽、何可綱雙雙揮舞寶劍，一邊拼殺一邊高喊：“弟兄們，衝過去就能活命，殺，殺！”
在求生慾望的支援下，明軍做困獸之鬥，越戰越勇。
莽古爾泰周圍的兵馬越來越少，一個鑲藍旗軍官喊：“貝勒爺，頂不住了！”
莽古爾泰高聲罵道：“混蛋，死也要給我頂住！”
危機關頭，只聽得多爾袞在遠處高喊：“五哥，我來了。”
莽古爾泰扭頭一看，多爾袞率領一萬步兵騎兵，排成整齊的方隊，擋住了往西的大路。
莽古爾泰衝著祖大壽喊道：“我們的援兵來了，你跑不了！”
祖大壽見勢不妙，立即揮劍高喊：“撤回城裡，撤回城裡！”
戰場上靜下來，到處是死屍，還有負傷倒地計程車兵慢慢爬行。
大淩河城總兵府內。
面黃肌瘦的祖大壽，坐在大堂門前的臺階上，氣喘吁吁的對坐在身邊同樣面黃肌瘦的何可綱說：“這，這兩個來月，三千多匹戰馬都殺光了，馬骨頭也燒光了。”
何可綱：“復宇兄，這些天已經餓死一千多將士，怎麼辦才好呢？”
祖大壽沉思半晌，才說：“辦法倒是有一個，只怕你不同意。”
何可綱先是一愣，接著說：“你說說看。”
祖大壽：“開門投降。”
何可綱聲色俱厲地說：“我堅決不同意！”
祖大壽：“兄弟，你是鐵骨錚錚的漢子，我就知道你堅決不同意。可是咱們又有什麼辦法？眼睜睜地讓這八千弟兄餓死嗎？”
何可綱：“孫閣老就真忍心，把我們扔在這裡不管？”
祖大壽：“孫閣老對咱們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，他需要保衛的地方太多，怕是真不顧不上咱們。”
何可綱：“我寧可餓死，也絕不投降。”
祖大壽：“若是咱們倆都死，能換得八千兄弟活命，我看也值。”
何可綱考慮了半晌，才說：“復宇兄，你把我殺了吧。”
祖大壽大驚失色：“兄弟，你這是說的什麼話？”
何可綱：“第一，我不想落一個漢奸的萬世罵名；第二，你殺了我，便沒人再敢反對開門投降。我這一條命，能換來八千條性命，值！”
祖大壽跪倒在地，連連叩頭：“兄弟，你是好漢，這八千兄弟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。”
大淩河城內大校場。
八千面黃肌瘦的明軍將士，強自掙扎著排隊站好。
祖大壽站在高臺上，勉強提高聲音說道：“弟兄們都是好樣的，祖某無能，讓弟兄們受苦了。往後怎麼辦呢？等到咱們沒有一點兒力氣守城的時候，建州叛匪就會衝進來，把咱們一個個殺掉。”
一個老年士兵可憐巴巴地說：“總兵大人，你給大家想條活路吧。”
祖大壽：“本總兵決定，開門投降。”
下面的將士們嚶嚶嗡嗡議論起來：“投降也比餓死強，作餓死鬼也不能投降。”
臺下的何可綱站出來拼命高喊：“本將軍堅決不投降！”
祖大壽麵目猙獰地下令：“何可綱膽敢違抗軍令，當場砍了。”
幾個親兵衝過來，把何可綱摁倒在地，親兵隊長抽出寶劍一揮，何可綱的人頭滾出老遠，鮮血濺了一地。
所有的將士都愣了。
祖大壽大聲發問：“還有誰敢違抗軍令？”
校場上鴉雀無聲。
祖大壽眼含熱淚發令：“開門投降！”
瀋陽大清皇宮大門外。
宮門大開，面黃肌瘦的祖大壽走在前面，親兵隊長手捧著何可綱的首級緊隨其後，再後面是一大隊面有菜色、衣衫襤褸的明軍將士。
祖大壽走到離宮門不遠的地方，就看見笑嘻嘻的皇太極，率領著多爾袞、多鐸、范文程、莽古爾泰等清軍將領前來迎接。
祖大壽緊走幾步，走到皇太極面前跪倒在地，口中呼道：“降將祖大壽，拜見大清皇上。”
皇太極上前幾步，雙手扶起祖大壽，笑道：“祖將軍不必多禮。”
多鐸指著血肉模糊的何可綱首級問道：“這是誰的腦袋？”
祖大壽回答：“此人是孫承宗的心腹將領何可綱，因為反對開門投降，被我殺了。”
皇太極連連點頭：“好，好，這顆人頭，足以證明祖將軍的誠意。朕已經在崇政殿偏殿擺下豐盛酒宴，專門為祖將軍接風洗塵。”
皇太極說罷便牽著祖大壽的手，緩緩向遠處的崇政殿偏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