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追查責任(1 / 1)

加入書籤

北京紫禁城乾清宮偏殿餐廳內。

崇禎從容地踱進餐廳,瞟了一眼桌上的幾個精緻小菜,未置可否。王承恩小心地問崇禎:“皇上,是不是請貴妃娘娘前來陪駕?”

崇禎微微點了點頭。

王承恩打了一個手勢,旁邊侍立的一個宮女趕緊小步走出去。

一會兒功夫,田貴妃如春風拂柳一般走進餐廳,朝著崇禎行了一個常禮,便拿起筷子、小盤兒搛了幾樣小菜,放在崇禎座前。

崇禎這才坐到座位上,笑著看了看田貴妃,拿起筷子慢慢進餐。

王承恩輕悄悄地走到門口,正要吩咐太監再上幾樣小菜,卻見溫體仁急急火火地走過來。他趕忙迎出去,悄聲問道:“溫閣老有什麼急事兒?”

溫體仁拱拱手道:“王公公,遼東緊急軍報。”

王承恩皺了皺眉頭:“再緊急的軍報,也得讓萬歲爺吃完這口早飯吧。”

溫體仁有些為難:“八百里加急,送軍報計程車兵,一走進內閣值房就昏倒了。”

王承恩還想阻攔卻聽見崇禎在裡面發問:“有什麼事情進來說。”

王承恩只得領著溫體仁走進餐廳。

崇禎一眼就看見了溫體手中的軍報說道:“呈上來吧。”

溫體仁雙手把軍報遞給王承恩,王承恩轉身呈給崇禎。

崇禎只看了一眼,便把右手的筷子往桌上猛地一拍,厲聲問道:“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
溫體仁:“臣實在不該打攪皇上用餐,但事關重大,臣實在不敢耽誤。”

崇禎沉著臉問:“孫承宗怎麼說?”

溫體仁:“他只說,曾經多次組織錦州官兵救援大淩河,均被叛匪打退。”

崇禎:“曠日持久,耗費了無數錢糧兵馬,喪師失地卻來文過飾非、推卸責任。”

溫體仁:“如何處置請皇上定奪。”

崇禎:“午後在乾清宮召集內閣會議。令張維迎、朱純臣參加。”

崇禎匆匆離去,剩下田貴妃等人呆呆地站在那裡,看著一桌子飯菜。

北京兵部衙門大堂內。

溫體仁衝著一個司官說道:“速把近幾個月內的遼東軍事文書全部找來。”

司官躬身施禮離去,功夫不大抱來了一筐檔案。

溫體仁上前一一檢視,看了半天皺著眉頭問:“這難道是全部的檔案?”

司官愣了一下:“下官再去找找。”

過了一會兒,司官又抱來一筐檔案。

溫體仁上前一一查仔細檢視。看了半天問:“孫閣老與兵部堂官的全部往來信件都在裡面?”

司官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
溫體仁:“若有疏漏,你可要承擔責任。”

司官連連躬身施禮:“小人不敢,小人不敢。”

溫體仁坐下來快速閱讀了幾十份檔案,精心挑出幾封書信揣在懷裡,站起身來揚長而去。

午後,紫禁城乾清宮偏殿內。

崇禎坐在正面的椅子上,兩旁的繡墩上坐著周延儒、溫體仁、張維迎、朱純臣和兵部尚書梁廷棟。

崇禎:“各位大人,各位將軍,今日朝會專議大淩河、錦州之事。”

崇禎停了一下,看了溫體仁一眼。

溫體仁立即站起來說:“內閣今天一早接到錦州800里加急軍報,才知大淩河已於三天前失陷。守城主將祖大壽殺死副將何可綱,率八千將士叛變投敵。”

張維迎一下子站起來,大聲問道:“孫閣老怎麼樣?錦州城如何?”

溫體仁:“孫閣老聲稱多次救援大淩河,均無功而返。”

周延儒:“錦州城現在形勢如何?”

梁廷棟:“叛匪已經兵臨錦州城下。”

張維迎:“據末將所知,錦州城防堅固,軍備充足,暫時不會有什麼問題。”

溫體仁:“張公爺是想當然爾,實際情況,難以預料。”

朱純臣:“以溫閣老之見呢?”

溫體仁:“大淩河築城,是孫閣老一力主張,已經耗費了許多時日和無數錢糧。如今所築之城已經被叛匪全部拆毀,死傷幾千將士,所餘八千將士全被祖大壽率領投降叛匪。這不光是我大明朝廷的巨大損失,也是我大明朝廷的巨大恥辱。祖大壽的全部親族應該按《大明律》從重治罪,孫承宗的罪責也應該嚴厲追究。”

張維迎:“現在談治罪、追究,恐怕太早了吧?”

周延儒:“以張公爺之見呢?”

張維迎:“應該派人到前線詳察實情,再做定奪。”

溫體仁:“張公爺覺得該派誰前去?”

張維迎:“此事幹系巨大,應該由內閣定奪。”

溫體仁:“其實不用派人去往前線,下官已經掌握了全部實情。”

朱純臣:“溫閣老真是行動神速,洞察秋毫。說來聽聽。”

溫溫體仁:“朱公爺是真心誇獎也罷,是語帶諷刺也罷,反正下官是一秉大公,忠於皇上,真心實意為前線剿匪大業著想。”

張維迎:“溫閣老就不用多說漂亮話了,趕緊說說正題。”

溫體仁:“下官已經去兵部,查閱了近幾個月來,遼東前線與兵部的所有往來文書,前前後後的細節以已經瞭如指掌。”

朱純臣:“那就請溫閣老說說說癥結所在。”

溫體仁:“癥結就是孫承宗不能審時度勢,喪失了攻擊叛匪救援大淩河的最佳時機。”

張維迎:“證據何在?”

溫體仁從懷中掏出幾封信,神氣活現地一一擺在桌子上,說道:“這就是證據,是孫承宗與兵部堂官的往來信件,關鍵語句,下官已經畫上了記號,請各位仔細觀看。”

梁廷棟首先沉不住氣了,湊上前來仔細看信。看著看著抬起頭來問溫體仁:“溫閣老,下官才疏學淺,並沒沒有看出什麼問題呀!”

溫體仁:“清梁大人仔細念念這句話——本官已經請祖將軍深壘高壑、厲兵秣馬,一遇有利時機,本官與他密切聯絡,內外夾擊叛匪。”

張維迎:“本爵是個粗人,沒聽出這句話有什麼毛病?溫閣老果然是才高學富,到底看出了什麼異常之處?”

溫體仁:“孫承宗身為前線主官,給統兵大將下命令,只說原則不提具體方略,顯然是敷衍塞責。”

朱純臣:“孫閣老這只是給兵部的彙報,轉述當時雙方意見。溫閣老是否知道戰場形勢瞬息萬變,為將帥者只能臨機制敵。”

溫體仁:“既然朱公爺提到臨機制敵,請看孫承宗在這封信裡,直接指示祖大壽殺馬充飢。這難道也算是臨機制敵嗎?”

張維迎:“溫閣老也知道,當時大淩河城內,已經彈盡糧絕。若不殺馬充飢,難道讓一萬多將士活活餓死?”

周延儒:“戰馬都殺死了,以後靠什麼攻擊敵人?孫閣老素稱知兵,難道就是這樣指揮戰鬥?”

朱純臣:“難道周閣老願意看著大淩河城裡的一萬多將士都活活餓死?沒有了將士,我們靠什麼打擊敵人?”

崇禎見雙方爭執不休,便說道:“你們如此爭論下去,怕也沒有什麼結果。暫時休會,半個時辰之後再議。”

文武大臣施禮之後悄悄退出偏殿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