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5章 國公出朝（1 / 1）
紫禁城乾清宮偏殿外一個角落。
周延儒拉著溫體仁又向遠處走了幾步，才悄聲問道：“溫閣老如此嚴厲追究孫承宗的責任，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溫體仁：“至少是要撤掉他的遼東督師之職。”
周延儒：“難道溫閣老想出任遼東督師嗎？”
溫體仁：“周閣老不要開玩笑，下官素來不知兵。”
周延儒：“溫閣老有合適的遼東督師人選嗎？”
溫體仁：“沒有。”
周延儒：“你這不是給內閣、給皇上找麻煩嗎？”
溫體仁陰險地乾笑了兩聲，說道：“我這可完全是替周閣老著想。”周延儒：“此話何意？”
溫體仁：“難道周閣老不怕孫承宗在遼東前線建功立業之後，回來取代你的首輔之位？”
周延儒：“孫承宗多次表示沒有當首輔的意思。”
溫體仁：“那是他覺得時機還不成熟，一旦他在朝廷內外的聲望日隆，想當首輔還不是易如反掌？我藉此事打擊他，可完全是維護周閣老的地位。”
周延儒聽到此處非常感動，深深一躬說道：“溫閣老的深情厚誼，周延儒沒齒不忘。”
溫體仁趕緊謙恭地說：“周閣老言重啦！”
紫禁城乾清宮偏殿外另一個角落。
張維迎見朱純臣氣哼哼地直往前走，緊走幾步步拉住他的左臂，又好氣又好笑地問：“純臣老弟跟誰生氣呢？”
朱純臣：“溫體仁這個狗奸賊，多年來一直跟孫閣老過不去。這次是落井下石啊！”
張維迎：“周延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，一直在推波助瀾。可是，聽皇上的詞氣之間對孫閣老也很有成見。”
朱純臣：“你說他們會不會借這次大淩河失陷之機，給孫閣老定一個大罪？”
張維迎仔細想了想，說道：“這要看皇上的態度。看來只有咱們據理力爭，到關鍵時候出大力替孫閣老說話。”
朱純臣：“論心機、論口才，咱們兩個都不是他們的對手。”
張維迎：“老弟此話有理，但咱們兩個世代忠良、心地坦蕩，皇上應該心裡有數。”
紫禁城乾清宮偏殿內。
崇禎仍然坐在中間，但是臉色很不好看。來回掃視了幾遍坐在兩旁的文武大臣。
溫體仁故作神色坦蕩，扭頭看了看身旁的周延儒。
周延儒口觀鼻鼻觀心，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。
崇禎開口道：“各位大人，接著剛才的發言繼續說吧。”
周延儒：“遼東前線之事，是國家根本大計，還請皇上定奪。”
張維迎：“臣是一介武夫，說不出什麼大道理。皇上有什麼差遣，赴湯蹈火，在所不辭。”
朱純臣：“臣與張公爺的心理完全相同。”
崇禎滿意地點了點頭，又問梁廷棟：“梁大人是兵部尚書，職責所在，可有什麼好的建議？”
梁廷棟趕緊站起身來回答：“臣與孫督師與內閣已經多次商議，當務之急是鞏固錦州城防，以防叛叛匪乘勝攻擊。”
崇禎：“錦州城防現狀如何？”
梁廷棟：“據孫督師報告，城防堅固，士氣旺盛。”
崇禎氣憤地說：“你這個兵部尚書只會看著奏摺，說些四平八穩的話。”
梁廷棟趕緊跪倒在地，連連說道：“臣有罪，臣有罪。”
崇禎把手一揮，大聲說道：“滾回家去，聽候處置。”
梁廷棟跪在地上，連連叩頭，顫聲說道：“臣罪該萬死，罪該萬死。”
兩個太監走過來，攙著梁廷棟走出偏殿。
崇禎餘怒未消大聲說道：“朕決定親赴錦州前線，看個清楚明白。國家的錢糧到底花到哪兒去了？大淩河怎麼就輕易地失陷了？錦州的城防到底是怎麼回事兒？所謂的關寧錦防線到底是怎麼回事兒？”
周延儒、溫體仁、張維迎、朱純臣等四人均大驚失色，幾乎同時跪倒在地，連連叩頭，口中說道：“皇上息怒，皇上息怒。”
周延儒微微抬起頭來看了崇禎一眼，鼓起勇氣說道：“叛匪剛剛攻陷大淩河，勢焰正高。皇上是萬乘之尊，豈能身入險地？臣身為首輔，尸位素餐，致使前線失敗。請皇上治臣無能之罪，以謝天下。”
溫體仁連叩三個響頭，才說道：“臣是首輔大人的助手，平時贊化無力，請皇上從嚴從重治臣之罪。”
朱純臣：“臣出生於武將世家，世受國恩，卻不能衝鋒陷陣為國殺賊。請皇上罷官削爵，臣甘願去前線當一個普通士兵，為國效力。”
張維迎：“都是臣無能，不能為皇上分憂，皇上若想治臣之罪，臣毫無怨言。但是，臣懇請皇上給臣一個效力的機會。”
崇禎神色緩和了一些，問道：“英國公有什麼想法？”
張維迎：“臣想代替皇上，去到錦州前線，詳查實情。”
崇禎沒有表態。
溫體仁眼珠轉了幾轉，立即說道：“英國公公忠體國，自願代替皇上深入險地，真不愧是忠良之後、國家柱石。”
周延儒立即明白了溫體仁的心思，隨聲附和道。隨聲附和道：“英國公代替皇上親赴前線，實乃萬全之策。”
崇禎這才露出一點笑容，說道：“既然幾位文武大臣都有此意，朕准奏。英國公此番前往錦州前線，需從京城三大營中精選五百鐵甲衛士，朕再撥五百錦衣衛武士隨行，一路之上千萬注意安全。”
張維迎：“多謝皇上關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