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章 出師不利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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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北谷城南郊大校場。

張獻忠站在高高的點將臺上,臺下是三萬多盔甲明亮、氣勢雄壯的農民軍將士。

張獻忠捋了捋漂亮的大鬍子,聲若銅鐘地開口問道:“這一年多,弟兄們在谷城過得怎麼樣?”

臺下的將士參差不齊地回答:“有飯吃有衣穿挺好,不能攻城拔寨不好,官軍不來圍追剿殺挺好。”

張獻忠嬉皮笑臉地說:“有人說好,有人說不好,要我說呀,好個屁!”

臺下的將士們哈哈大笑起來。

張獻忠把臉一板,說:“這些殺千刀的狗官們,表面上不圍追剿殺咱們,暗地裡卻常常來敲詐勒索咱老張,今天知府老爺的兒子要過滿月,通知咱老張去喝喜酒;明天李副總兵要娶小老婆,也通知咱老張去喝喜酒。別以為咱老張鬍子漂亮、臉白、人緣好,是他們看著咱老張白花花的銀子好。”

臺下的將士們又哈哈大笑起來。

張獻忠繼續說:“去他孃的,咱老張受夠了這些鳥氣,不伺候了。”

臺下一個老年士兵問道:“不伺候官府,大帥想幹什麼?”

張獻忠氣勢昂揚地說:“重新高舉造反大旗,殺他個人仰馬翻,繼續攻城拔寨,大碗喝酒大塊吃肉。”

臺下的將士們立刻亂哄哄地喊叫:“造反,造反,喝酒,吃肉。”

張獻忠大手一揮,臺下立刻鴉雀無聲。

張獻忠說:“今晚弟兄們好好休息養足精神,明天寅時正,透過瑪瑙山,開啟襄陽府,再打下武昌城。”

臺下將士們齊聲回答:“謹遵大帥將令。”

夜,湖北瑪瑙山遠處大路。

朦朧月色照耀之下,張獻忠騎在黃驃馬上,孫可望、李定國一左一右,保護著他前進。後面是大隊騎兵、步兵,再後面是輜重車隊。

張獻忠抬頭一望,朦朧之中瑪瑙山谷已經很近了。他一揚手,隊伍停下來。

孫可望問張獻忠:“父帥,怎麼不走了?”

張獻忠身後的潘舉人悠然說道:“大帥小心謹慎,是怕瑪瑙山上有埋伏。”

張獻忠吩咐李定國:“定國,你帶三百騎兵,動靜搞得大大的,快速透過山谷下大路。”

李定國答應一聲:“明白。”

李定國一招手,一隊騎兵緊緊跟在他的身後,從大路上大張旗鼓地往前衝。

張獻忠一示意,孫可望下令:“小聲往後傳,全體人馬原地休息。”

大隊人馬在原地停下來。

呆了一會兒,一個傳令兵騎馬過來,向張獻忠報告:“大帥,李將軍已經安全透過山谷,派我回來覆命。”

張獻忠隨即下令:“全體人馬快速透過山谷。”

張獻忠一馬當先,率領大部隊快速前進。

當張獻忠將要走出山谷時,忽然兩邊山頭上亮起了無數燈籠火把,喊殺聲響成一片,箭如飛蝗,滾木雷石紛紛而下。

孫可望大喝一聲:“保護大帥。”

霎那之間,幾十個親兵高高舉起盾牌,把張獻忠、潘舉人緊緊保護起來。

兩邊山頭上,都有明軍將士吶喊著放箭、往下推滾木雷石:“活捉張獻忠,殺死張獻忠。”

盾牌陣之下,張獻忠頗為沉著地問潘舉人:“怎麼辦?”

潘舉人惡狠狠地回答:“不是魚死,就是網破。”

張獻忠大叫一聲:“孫可望聽令。”

孫可望:“孩兒在。”

張獻忠:“你組織敢死隊,不惜一切代價,衝出山谷。李定國肯定會在前頭接應你們。”

孫可望卻說:“父帥,你緊緊跟在孩兒身後,孩兒拼個亂箭穿身,也要把父帥送出去。”

張獻忠笑道:“好孩子,父帥沒白疼你。咱們一起衝!”

孫可望很快組織起一隊鐵甲衛士,便一馬當先,大聲吼叫著:“保護大帥,衝啊,殺啊!”

陝西商州金鐘山上農民軍營寨。

高桂英陪著李自成登上山,卻看到房屋倒塌,城堡毀壞,城牆只剩下基礎,破磚爛石扔得到處都是。

高桂英神情沮喪說:“咱們被官軍圍追堵截了二十多天,原以為回到金鐘山營寨,還有個安身之處,現在全完了。”

李自成卻笑道:“你以為官軍都是菩薩心腸,還會給你留下安樂窩?”

高桂英無奈地說:“也是。”

李自成說道:“這有什麼?再重新修建起來就行。官軍萬萬想不到,咱們轉了一圈,又會回到原地。這回咱們得多長個心眼兒,在遠處山頭上,多放幾個哨探,萬萬不能讓他們再偷襲了老營。”

高桂英:“周圍幾個縣城裡,也要多放幾個哨探,隨時打聽官軍的動向。”

李自成稱讚道:“好主意。”

高一功走過來報告:“闖王,官軍追殺了二十多天,咱們的八千人馬,只剩下不到兩千。”

李自成輕鬆地說:“這有什麼?咱們從潼關南塬衝出來,只剩下十八人,還能發展壯大到八千人;現在剩下一千多人,再發展到五十萬一百萬沒問題。”

高一功頓時充滿信心:“我先組織弟兄們整修營寨,再繼續操練。”

李自成稱讚:“這就對了。”

見高一功扭頭要走,李自成又問:“有沒有顧君恩的訊息?”

高一功神色茫然地搖搖頭,忽然又說:“我倒是聽到些張獻忠的訊息。”

李自成忙問:“都說些什麼?”

高一功:“說左良玉帶領五萬兵馬,在瑪瑙山設下埋伏,把張獻忠的三萬多人打了個落花流水。”

李自成急切地問:“張獻忠怎麼樣?”

高一功:“有人說當場就亂箭穿心,也有人說受了重傷狼狽逃命。”

李自成情緒有些低沉:“本指望張獻忠八月十五高舉義旗,各家義軍聞風而動。沒想到他比咱們敗得還慘。”

李自成停了一下又說道:“不管那麼多,咱們該怎麼幹就怎麼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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