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章 仗義救援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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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南內鄉縣集市紅娘子的表演場地。

李巖走近了定睛一看,今天圍觀的人群似乎比前幾天多許多。

一個精壯的花白鬍子老漢正敲著鑼走圓場。老漢腰板挺直、步履矯健,一看就是個功力深厚的練家子。

老漢邊走邊說:“在家靠父母,出門靠朋友;老漢帶著小女和幾個徒弟,給各位看官練幾趟玩意兒。各位看官覺得好呢,就喝幾聲彩,賞兩個小錢兒;要覺得不好呢,你儘管到別處去開心找樂子,老漢決不敢埋怨各位看官。”

老漢話音剛落,就有幾個閒漢油腔滑調地瞎起鬨:“廢話少說,快練,快練。”

一個為首的閒漢不耐煩地嚷嚷道:“老東西,別光耍嘴皮子,我們別的什麼都不看,讓你女兒出來走幾趟繩,翻幾個跟頭。耍得好呢,大爺就賞你幾個大錢;耍得不好,可別怪大爺,砸你的場子。”

老漢笑道:“這幾位看官,想看我女兒表演,這是抬舉她。閒話少說,紅娘子走起來。”

老漢一示意,他手下的幾個年輕人男子,敲鑼打鼓演奏了一套《急急風》。

緊接著紅娘子就英姿颯爽地上場亮相。

圍觀的人七嘴八舌地喝彩:“漂亮,真不賴。”

那個為首的閒漢,怪腔怪調地喊:“小娘們兒,臉蛋真不賴,怪不得我們家黃大爺喜歡。”

其餘的閒漢又跟著瞎起鬨:“好好練,好好練,說不定我們黃家大爺就娶你做第六房姨太太。”

圍觀的人一陣亂笑。

紅娘子根本不理他們,示意身邊的綠衣女子,先上去表演。

一陣鑼鼓聲中,綠衣女子依然表演了昨天的那一套節目。

李巖目不轉睛的看著表演。

紅娘子穿著木屐,在細繩上走過去,從綠衣女子頭頂上一躍而過。就在紅娘子踩著木屐,即將落到細繩上的那一剎那間,一個身手矯健的閒漢,飛快地甩出一支飛鏢,一下子切斷了空中的細繩。

李巖到底是武功深厚、目光凌厲,一下子就覺察到有人甩飛鏢使壞。但他看著紅娘子和綠衣女子就要跌落到地上,便縱身一躍,撲向前去救援。可惜遲了一點兒,眼看著紅娘子和綠衣女子都跌落在地上。

圍觀的人群,有的驚叫起來;那幾個閒漢,卻憤憤不平地罵起來:“什麼下三濫的玩意兒,也出來騙錢;滾回家去,好好練幾年再出來混。”

老漢飛快跑過來,檢視紅娘子的傷勢。

李巖怒不可遏,一個箭步躥過去,當胸一把,抓住了甩飛鏢的閒漢,厲聲罵道:“無恥狗賊,光天化日之下,竟敢害人。”

這時卻聽到老漢哭喊著:“孩子,你醒醒,你醒醒!”

李巖顧不得再與閒漢糾纏,便飛起一腳將那個閒漢踹出老遠,轉身去看紅娘子。

李巖一看,紅娘子臉色煞白昏死過去,顧不得許多,便彎腰伸手抱起她,問身旁的人:“哪裡有大夫?”

一個老婦人伸手指了指左前方。

李巖扭頭吩咐老漢:“老人家,你抱著那個女孩子,咱們去找大夫。”

內鄉縣集市上中藥鋪內。

屋裡有兩張床,一張床上躺著紅娘子,一張床上躺著綠衣女子。

一個鶴髮童顏的儒雅老者,先給紅娘子切脈,接著檢查手腳。老者一邊揉捏紅娘子的手臂腿腳,一邊細心觀察她的反應。

接下來老者又如前診視一番綠衣女子。

老者對李巖和那花白鬍子老漢,做了一個手勢,請他們坐到一邊的椅子上,慢慢說道:“這兩個女孩子都無大礙,紅衣女子是左臂斷了,綠衣女子是右腿斷了。”

李巖說:“這兒的人,都說你老人家是專治跌打損傷的神醫,不管花多少銀兩,請你一定施展神術,救治她們。”

老者笑了笑:“醫者父母心,客官不必擔憂。她們只要按照我的方子內服外敷,三個月之內,保證完好如初。”

李巖連聲說道:“多謝,多謝。”

花白鬍子老漢卻猶豫不決:“且不說醫藥費花多少銀子,但說我們這個班子三個月不能演出,就只能去喝西北風了。”

李巖急忙說:“老人家不必憂心,一切由在下負擔。”

老漢立即跪地叩頭:“小老兒與公子萍水相逢,卻承受如此巨大恩德,讓我們父女如何報答呢?”

李巖淡淡一笑:“這算什麼大恩德?只不過是花點兒銀子的事兒,老人家不必放在心上。只是兩位姑娘無端受傷受苦,讓人氣憤難平。”

老者搖頭嘆氣:“孩子們命苦啊。”

夜,內鄉縣悅來客店小客房內。

屋裡有兩張床,一張床上躺著紅娘子,一張床上躺著綠衣女子。

房間一角,支著一個小炭爐,小炭爐上一砂鍋中藥咕嘟咕嘟冒著小泡,散發著熱氣。

房間另一角,李巖和老漢正在小聲談話。

李巖問老漢:“老人家尊姓大名?

老漢回答:“我叫邢志飛,江湖人稱雲裡飛。”

李巖:“看來邢大叔一定身手不凡,特別是輕功超人。”

邢志飛謙虛地搖搖頭:“耍把式賣藝,浪得虛名。剛才,看李公子一腳就踹飛一個人,才是真正武功高強。”

李巖從容說道:“家父雖是科甲出身,卻在兵部待了多年,結識不少武功高強的軍官。因此,家父一方面督促在下苦讀經書,爭取金榜題名;另一方面花重金延請名師,教在下練習武功。”

此時,早就醒來在床上躺著的紅娘子插話說:“這麼說,李公子是文武全才了。”

李巖:“粗通文武之道而已。家父對在下期望很高,可惜他老人家遭人誣陷,被說成閹黨魏忠賢的徒子徒孫,急怒之下吐血身亡。在下雖然中了舉人,卻是前路坎坷。”

邢志飛:“大丈夫不爭一時之長短,象李公子這樣宅心仁厚之人,老天爺一定保佑日後飛黃騰達。”

李巖:“時至今日,我只想能夠早點兒回家,平安度日。可是,在下這大半天一直在想,那些無賴閒漢,為什麼要對紅姑娘下如此毒手?”

邢志飛氣沖沖地說:“那夥閒漢口中的黃大爺,是當地一個惡霸黃飛虎,人稱黃老虎。他仗著叔父在湖北當知府,便在內鄉一帶欺男霸女、作威作福。他看過小女幾次表演,垂涎小女的姿色、身手,便三番五次找我,想納小女為第六房姨太太。小女性情剛烈,死活不從;我也不忍心小女去她家受窩囊氣。本想表演幾天,積攢一點盤纏,便遠走高飛。萬萬沒想到,黃老虎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派人行兇報復。”

紅娘子恨恨地說:“等我傷好之後,一定要找他算賬。”

李巖嘆一口氣:“唉,這是什麼世道?一個小小知府的侄子,就如此無法無天。你們別擔心,我陪著你們在這裡住些天,他們再來搗亂,通通打倒在地,再送到官府理論。”

邢志飛有些擔心:“官官相護,吃虧的總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。”

李巖:“在下好賴也是個舉人,朝廷裡也有些家父的門生故吏,諒他們奈何不得咱們。”

邢志飛又要叩頭謝恩,李巖趕緊一把拉住。

夜,內鄉縣悅來客店大堂內。

大堂內燈火通明,老闆正在櫃檯上,打著算盤結賬。

忽然,聽得外面人聲嘈雜,老闆趕緊抬頭一看,一夥兒閒漢,簇擁著一個矮胖子,氣勢洶洶走進大堂。

老闆趕緊走過來,衝著矮胖子滿臉堆笑,低聲下氣地說:“是什麼風把黃大爺吹來了?怪不得剛才燈花連爆了幾爆,看來小店今天是有喜事啊。”

黃飛虎身旁的一個師爺陰陽怪氣地說:“貴店今天是有喜事,我們黃大爺親自登門,迎娶自己的第六房姨太太。”

老闆不解:“黃大爺的姨太太住在小店裡?”

黃飛虎罵道:“你這個小子,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。住在你們店裡的紅娘子,就是大爺下了聘禮的姨太太。你趕緊去通知她,梳洗打扮一番,跟大爺回家享福。”

老闆不敢再多說話,偷偷衝著旁邊的小夥計使了個眼色,小夥計趕緊溜出後門。

頃刻之間,李巖和邢志飛大步走進大堂。

一個閒漢看到李巖,立即指著他對黃飛虎說:“大爺,就是這個小子,踹飛了鏢師。”

黃飛虎盯著李巖獰笑幾聲:“好哇,好哇,聽說你小子身手不錯,敢不敢跟本大爺走幾招?”

李巖瞟了他一眼,輕蔑地說:“就你們這三腳貓的功夫,我懶得理會。有話就說,沒事就滾。”

師爺插嘴問:“你是誰?敢壞我們黃大爺的好事。”

黃飛虎驕橫地說:“管他是誰,給我打!”

幾個閒漢吶喊一聲,就要圍攏過來。

只見李巖縱身一躍,一個空翻越過幾個閒漢,落到黃飛虎面前,左手反扭黃飛虎的右臂,右手鎖住他的喉嚨,厲聲喝道:“讓他們都滾蛋,不然要你狗命。”

黃飛虎立刻嚇得臉色煞白,顫聲問道:“好漢爺,你到底是誰?”

李巖:“我是杞縣李家寨李巖。”

師爺眼珠一轉,接著問:“李精白尚書,是好漢的什麼人?”

李巖不屑地說:“你們這些腌臢小人,不配提家父的名字。”

師爺立即堆出一臉諂笑:“哎呀呀,這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,一家人不認一家人。尚書大人是我家黃知府的恩師,若細論起來,我家黃大爺,還得叫公子一聲叔叔。”

師爺衝著黃飛虎使了一個眼色,黃飛虎立即尷尬地叫了一聲:“叔叔。”

李巖不得不鬆開手,但仍然陰沉著臉不說話。

師爺涎著臉說:“既然紅娘子是李公子的人,小的們不便打擾了。黃大爺,咱們走吧。”

黃飛虎垂頭喪氣地領著手下人走了。

客店老闆走過來說:“黃飛虎在這一帶無惡不作,李公子這回也算替大家出了一口氣。”

邢志飛卻說:“像他這種惡人,恐怕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
李巖立即說:“咱們明天一早啟程回杞縣,只是怕二位姑娘的骨傷受不了顛簸。”

邢志飛說:“僱一輛馬車,多墊幾層褥子讓她們躺著。再說,她們也沒那麼嬌貴。”

李巖扭頭吩咐跟進來的李立:“你明天一早先快馬飛奔回杞縣,到東門大街專治骨傷的王大夫家,安排好一切。”

李立答應:“好。”

大路上,杞縣城樓遙遙在望。

騎在馬上的李巖,扭頭對坐在馬車前頭的邢志飛說:“邢大叔,在下就送你們到這兒吧。”

邢志飛十分詫異地問:“李公子,怎麼過家門而不入?”

馬車裡的紅娘子掙扎著坐起來,笑著說:“李公子怕那許多饑民再與他糾纏。”

李巖說:“你們直接去東門大街王大夫家,李立肯定會安排好治傷的事,以及所有人吃飯住宿的事。麻煩你們再告訴李立,讓他辦完事帶點兒盤纏,去開封相國寺找我。”

邢志飛有些激動,拱手道:“大恩不言謝,咱們後會有期。”

紅娘子滿懷深情地看著李巖,騎著馬漸漸走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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