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6章 指揮失當(1 / 1)
遼東錦州遠郊明軍營寨。
洪承疇、張若琪先後慢慢爬上高高的瞭望臺。
洪承疇指點著清軍大營,對張若琪說:“張公公請看,清軍的營寨設定,深得兵法之妙,而且把錦州城包圍得如鐵桶一般。倉促之間,咱們很難找到薄弱環節攻擊。”
張若琪:“軍旅之事,咱家一竅不通,全憑洪大人做主。”
洪承疇:“多謝張公公抬愛。請張公公再看看遠處的錦州城防,祖大壽將軍不愧是沙場老將,城牆城樓的建築,城牆上的兵力、炮火配置,十分恰當。建州叛匪若是想強攻,只能是自蹈死地。”
張若琪:“怪不得祖大壽將軍,能率領幾萬人馬堅守半年,錦州城仍然屹立不倒。洪大人有何良策,衝破叛匪的包圍圈?”
洪承疇:“張公公,下官在西北當了十幾年的剿匪總督,也算得上是久經戰陣,什麼樣的複雜情況都能迎刃而解。這次來到東北,經過仔細觀察深思熟慮,已經安排好了佈陣圖。張公公請看。”
洪承疇遞過一張佈陣圖。
張若琪接過來看了一會兒,並沒看出個究竟,笑著說道:“排兵佈陣之事,全憑洪大人做主。”
洪承疇:“下官安排好了松山大營,再招募死士越過叛匪包圍圈,進到錦州城裡與祖將軍取得聯絡,才好內外夾擊。”
北京紫禁城乾清宮偏殿內。
崇禎在書案上攤開一份奏摺和一張軍事佈陣圖,對站在兩邊的溫體仁、孫承宗說:“洪承疇從錦州前線送來了軍報和佈陣圖,請兩位閣老與朕共同審閱,提出意見。”
溫體仁謙虛地說:“關於軍事本官所知甚少,還是請孫閣老仔細看看。”
孫承宗:“溫閣老是首輔,理當首先發言,不必客氣。”
崇禎看著孫承宗說:“孫閣老先看看吧!”
孫承宗拿起奏摺快速看了一遍,微微搖了搖頭。接著,俯身在書案上,仔細檢視軍事佈陣圖。
崇禎和溫體仁有些嚴肅地盯著孫承宗,都沒有出聲。
孫承宗看了一會兒地圖,又拿過來奏摺細心閱讀了一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。
崇禎神色有些緊張地問道:“有什麼問題嗎?”
孫承宗放下奏摺說:“請皇上恕臣直言。”
崇禎說道:“但說無妨。”
孫承宗:“此番皇上調集全國精兵十幾萬,交給洪總督率領去解錦州之圍。但是洪總督犯了幾個大錯。”
崇禎有些驚訝:“犯了幾個錯誤?還挺大?”
孫承宗點點頭:“第一,進展緩慢。從受命到率大軍出師,整整準備了六個月;從寧遠到松山僅百里之遙,卻又拖延了四個月。帶兵的人都知道軍情稍縱即逝,他若能用一兩個月的時間,將十幾萬大軍佈防在錦州外圍,與祖大壽遙相呼應,估計叛匪將無計可施。第二,他雖然接受了楊鎬薩爾滸大敗的教訓,集中兵力抱團進擊卻又用過了。”
崇禎問道:“什麼叫用過了?”
孫承宗回答道:“造成了虎頭蛇尾之勢。這樣在叛匪圍點打援之時,能夠給予迎頭痛擊,但是卻造成了後方薄弱,容易被敵方斬斷後路。”
崇禎點了點頭:“孫閣老繼續往下說。”
孫承宗:“第三,他沒有在錦州和寧遠之間建立一個堅固的支撐點。”
溫體仁不解地問道:“兩地之間僅有100多里路,要支撐點何用?”
孫承宗說道:“這個支撐點,進可以有力增援錦州;退可以在情況危急之時,接應前方後退的隊伍。”
溫體仁輕笑道:“孫閣老太悲觀了吧!”
孫承宗說道:“溫閣老難道沒有聽聖人說過,未思進先思退。為將帥者,怎能只想到前進,不想到退路呢?”
溫體仁無語。
崇禎有些焦急的問道:“下一步該怎麼辦?”
孫承宗說:“請皇上聖裁。”
崇禎說道:“那就請溫閣老發一封內閣急遞,讓洪承疇酌情修改方略。”
夜,遼東錦州總兵府小客廳內。
親兵領著一個身穿夜行衣、背插寶劍的精壯漢子,走進小客廳,向坐在椅子上的祖大壽稟報:“總兵大人,此人自稱是新任薊遼督師洪承疇大人派來的特使。”
祖大壽上下打量了一番漢子,才開口問道:“你說是洪大人派來的特使,有何憑據?”
漢子從懷中掏出一封公文,遞給祖大壽,說道:“這是洪大人給祖將軍的親筆信,蓋有薊遼督師的關防大印。”
祖大壽開啟封袋,抽出公文,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舊公文,仔細比對兩張公文上的關防大印,確認無誤之後,才站起來招呼漢子:“這是非常時期,請特使不要見怪。”
漢子點頭說道:“應該,應該。”
祖大壽吩咐親兵:“快給特使上茶。”
漢子說:“非常時期不用客氣,咱們趕緊說正事。”
祖大壽:“特使請講。”
漢子:“今天是八月初十,洪大人的意思,是八月十四半夜子時,趁圍城叛匪人困馬乏,咱們在錦州城東南角內外同時發起猛攻,爭取開啟一條聯絡通道,保證日後城內的軍需供應。再尋找機會殲滅叛匪。”
祖大壽:“洪大人的計劃很好,本將軍在十四日半夜子時正,在城頭東南角,發三聲號炮,內外同時展開攻擊。”
漢子說道:“一言為定,在下馬上回去報告洪大人。”
大路上,一隊正黃旗鐵騎衛士,緊緊跟隨在皇太極、濟爾哈朗的駿馬後面,急速行軍。
走著走著,皇太極的鼻孔裡忽然流出了鮮血,他自己卻渾然不覺。
濟爾哈朗一扭臉看到了,立即驚呼:“皇上,你的鼻子流血啦!”
皇太極這才順手抹了一把、看了一眼,皺了皺眉說:“沒什麼大事,拿個碗來接著流出來的鼻血,咱們繼續行軍。”
濟爾哈朗反駁道:“那怎麼能行?為了趕赴錦州前線,咱們從瀋陽出來,已經急行軍一天一夜沒有休息。皇上的龍體要緊,還是停下來休息一下。”
皇太極卻說:“洪承疇率領十幾萬大軍,在錦州包圍了咱們的軍隊。軍情十萬火急,我怎麼能在半路休息?不要多說,繼續趕路。”
錦州城遠郊清軍營寨前。
范文程、多爾袞、濟爾哈朗,隨著皇太極登上高高的瞭望塔,察看遠處的明軍營寨。
范文程指著松山附近的明軍營寨說:“三天來,奴才反覆觀察明軍營寨,洪承疇真不愧是文武全才,他圍著松山紮了七座大營,營寨設定錯落有致、環環相扣,簡直是無懈可擊。”
多爾袞:“咱們包圍錦州城,洪承疇又給咱們來個反包圍,這種局面僵持下去,對咱們非常不利。”
皇太極:“洪承疇可以隨時得到寧遠、山海關的軍需補充,咱們的糧道若被他們切斷,大軍將會不戰自亂。”
范文程:“皇上不要焦急,因為祖大壽比咱們焦急十倍。”
多爾袞:“範先生這一說,我就明白了。祖大壽被咱們困了半年多,已經彈盡糧絕。”
皇太極接過范文程遞過來的瞭望鏡,仔細觀察了一會兒,又低頭想了想,忽然抬起頭來笑著說:“這個洪承疇,經常向人吹噓自己是十二年的老總督,深通兵法。今日看來,也不過爾爾。”
范文程立即問道:“皇上看出了什麼破綻?”
皇太極一笑:“咱們回到大帳裡再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