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章 立足河南（1 / 1）
陝西金鐘山農民軍營寨外。
李自成、劉宗敏、高一功站在山頭上，望著山下吶喊進攻的明軍士兵。
劉宗敏笑罵道：“朱家的將軍們真是豬腦子，被我引著在山外轉了幾個月。現在，成哥和一功大哥領著弟兄們修好堡壘、練好兵馬，他們反倒找上門來攻打了。”
高一功隨著說：“打就打吧，我正好讓手下的弟兄們，拿他們練練手。”
幾個人說著話，只聽山下一個明軍將領大聲吼叫著：“弟兄們，咱們追著這夥流賊打了三個多月，這一回，把他們團團包圍在金鐘山上，量他們插翅難飛。跟我衝，殺一個流賊賞銀十兩。”
明軍士兵一聽說有賞銀，立即振奮精神吶喊起來，拉起強弓端著硬弩，躲避著山上推下來的滾木雷石攻擊前進。
劉宗敏盯著那個明軍軍官罵道：“這小子不停地咋咋呼呼，真讓人心煩。成哥看著，我一箭要他命。”
劉宗敏說完，拿起身邊的一張強弓，搭上羽箭瞄準，只聽嗖的一聲，正中那個軍官面門。
明軍士兵們見軍官仰面倒下，吶喊一聲亂紛紛撤退下去。
劉宗敏逞能地揚著弓箭對李自成說：“你以前總說兄弟箭法不高明，這回知道了吧。”
李自成笑道：“兄弟的箭法確實大有長進，今天晚上賞你一罈好酒喝。”
劉宗敏笑道：“說話算數，可不許耍賴。”
高一功指點著劉宗敏說道：“你這個傻小子，都當帶兵將軍了，還這麼饞酒，真沒出息。”
劉宗敏卻說：“闖王都說了賞酒喝，軍中無戲言嘛。”
李自成苦笑了一聲，說：“官軍圍著咱們打了兩個多月，金鐘山上別說酒，連糧食都不多了。現在又是冬天枯水季節，找水喝也越來越困難。咱們不能死守下去。”
高一功問：“怎麼辦？”
李自成：“衝下山去，衝出武關向河南進發。”
劉宗敏還要張嘴提問題，卻見顧君恩匆匆忙忙走來。
李自成問：“君恩，下山的路找到了嗎？”
顧君恩高興地回答：“找到了一條被亂草荊棘遮蓋的小路，連馬也能順利透過，而且，四周也沒有官軍把守。”
李自成笑道：“太好了。今天晚上你們保護著老營，領著弟兄們先走，我來斷後。
顧君恩堅決地說：“不行，我來斷後。南原之戰我斷後，已經積攢了不少經驗。”
高一公卻說：“君恩道路熟悉，你們保著闖王先走，我來斷後。”
李自成思忖了一下，才說：“也好，日後你們衝出武關，到河南內鄉一帶找我。”
河南內鄉縣東門城下。
劉宗敏正對著一千鐵甲騎士粗聲大氣地說：“前一段時間，咱們被官軍追著打，圍著打，真是窩囊透了。幸虧闖王帶著咱們衝下金鐘山，衝出武關，進入河南地面。闖王大旗迎風一晃，千把個將士一下子變成了上萬人馬。可是，大家沒有糧食吃，弄不好還得餓跑不少弟兄。這回好了，聽說內鄉縣糧庫裡，存著十萬擔軍糧，城裡只有三千守軍。弟兄們，有沒有信心開啟它？”
鐵甲騎士齊聲呼應：“有，有。”
站在旁邊的李自成扭頭對顧君恩說：“這個傻小子真是大有長進，連戰前動員也說得頭頭是道。”
只見劉宗敏把大刀一揮，高聲吼叫：“弟兄們，跟我衝！”
霎那間人喊馬嘶，一千鐵甲騎士如潮水一般湧向東門。
城頭上不停地放炮放箭，不少鐵甲騎士在進攻途中倒下。
但劉宗敏毫無懼色，仍然一馬當先高聲吼叫：“弟兄們，跟我衝！”
轉眼之間，鐵甲騎士衝到了城牆下，立即向城頭上放箭。城頭上的攻擊力量明顯減少了。
一夥農民軍步兵推著撞城門的器械，在盾牌兵的掩護下，快速接近了城門。
步兵們喊著號子，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城門。
城頭上，一夥明軍士兵想張弓搭箭，射殺撞擊城門的農民軍步兵，卻被劉宗敏指揮著幾十個神箭手，三下五除二把他們射死了。
忽然，城門被撞開了，步兵們趕快推開撞城器械。鐵甲騎士們在馬上揮舞著刀劍，吶喊著湧進城門。
內鄉城內東大街。
大街兩頭各有幾個農民軍士兵，敲著鑼吶喊：“父老鄉親們，我們是李闖王手下的起義軍，現在大開糧倉，城裡城外的百姓，每人可領二十斤糧食，請大家互相轉告，快去，快去！”
街道兩邊的店鋪內，老闆、夥計疑惑不解地探頭探腦向外看。
街邊牆根底下，一夥兒叫花子，卻興奮地站起來笑著叫著：“竟然有這等好事，每人領二十斤糧食？別管那許多，去看看再說。”
過一會兒，老闆、夥計見那夥兒叫花子真揹著糧食回來了，禁不住奔走相告：“領糧食去，領糧食去。”
內鄉縣糧倉。
烏壓壓一大片平民百姓和叫花子，擁擠在糧倉大門外，亂哄哄嚷嚷著：“領糧食啦，領糧食啦，李闖王白給咱們糧食！”
眼看一片大亂，顧君恩跳到記賬先生的桌子上，高聲喊道：“鄉親們不要急，排成四隊挨著個兒來，早一會兒、晚一會兒都能領到糧食。”
又走過來幾個農民軍士兵，手裡搖晃著馬鞭子恐嚇那些亂擠亂嚷的人：“再擠再嚷，就狠狠抽你們！”
慢慢地，來領糧食的人排成幾隊，發糧的速度也加快了。
內鄉縣東門城樓下。
幾個農民軍士兵分別在門洞兩邊，各貼上一張告示。
一會兒，告示下面就聚攏了一群人，茫然無知地仰頭看著，卻不知道上面寫些什麼。
一個長相斯文的老頭站出來，一句一句念告示：“起義軍首領、闖王李自成告示如下——朱家皇帝昏庸無道，千方百計盤剝百姓，士農工商處於水深火熱之中。闖王首舉義旗恭行天討，救民於倒懸。大軍所向，朱家官兵無不望風披靡。神明保佑我大軍打下內鄉縣城，搜繳10萬擔糧食，願與黎明百姓共享。五天之內，開倉放糧，無論何人，均發糧二十斤。
另，凡五十歲以下、十五歲以上精壯男子，願投起義軍者，發糧五十斤、白銀二兩。
請大家互相轉告。”
聽老頭唸完告示，圍觀的人竊竊私語。
一個年紀大點兒的叫花子，拉著幾個年輕叫花子走到遠處，小聲問他們：“跟著李闖王造反，你們敢不敢去？”
一個叫花子怯怯地說：“造反？造反是要滅九族的。”
大叫花子伸手給了他一巴掌：“你一個無家可歸、無親可投的小叫花子，哪裡來的九族？”
另一個叫花子說：“造反也比餓死強，他孃的，就造反了，同去，同去！”
另外幾個叫花子齊聲響應：“造反，造反，同去，同去！”
大叫花了把手一揮，說：“大家跟著我去報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