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大壽降清(1 / 1)
遼東錦州東城城樓。
城樓上的垛口旁邊,都站著一個或提刀或拿槍的戰士。但是每一個人卻都骨瘦如柴有氣無力。
一個拿槍計程車兵對旁邊提刀計程車兵說:“兄弟,我實在餓得站不住了。”
那個提刀計程車兵說:“大哥,你實在撐不住,就坐下歇會兒吧。”
拿槍計程車兵搖搖頭:“那怎麼行呢?若是叛匪來攻城咱們看不見,那不耽誤事兒嗎?”
提刀計程車兵說:“即使你看見了,像咱們這樣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,還能同叛匪搏鬥嗎?還能保衛城池嗎?”
拿槍計程車兵:“兄弟說得沒錯。”
說著說著,兩個人幾乎同時坐在地上,喘吸著。
正在這時,祖大壽端著一盤子馬肉,緩慢地走上城樓。
拿槍計程車兵看到了,立即站起來問道:“祖將軍,你怎麼來了?”
祖大壽說:“咱們斷糧已經六個多月了,殺馬吃肉又維持了四個多月,靠吃死人又維持了兩個多月。弟兄們實在辛苦。”
提刀計程車兵問:“哪兒又來的馬肉?”
祖大壽:“實在餓壞了,狠狠心把我的烏騅馬殺了。”
拿槍計程車兵驚訝地說:“你那匹烏騅馬,可是世間少見的寶馬良駒,馱著你打了多少勝仗?你怎麼下得去手?”
祖大壽:“顧不得那許多了,先讓在城頭值班的弟兄們填飽肚子再說。弟兄們。快過來。趁熱吃吧。”
幾個士兵圍攏過來,每人切一塊兒馬肉,卻捨不得張嘴,都含淚看著祖大壽。
祖大壽趕緊扭身下樓,邊走邊顫聲說道:“弟兄們,吃吧,這也許是,也許是咱們最後的一頓飽飯了。”
北京紫禁城乾清宮偏殿內。
崇禎坐在書案後面,一隻手拿著一本奏摺審閱,另一隻手拿著硃筆準備批紅。
溫體仁小心翼翼地站在旁邊慢慢地研著朱墨。
忽然,王承恩領著孫承宗、吳三桂大步走進來。
吳三桂一進偏殿大門,便緊走幾步,撲通一聲跪倒在書案下邊,仰臉看著崇禎哭道:“皇上,救救祖大壽吧!救救我大舅吧!”
崇禎趕快放下硃筆,看著吳三桂問:“怎麼回事兒?吳將軍慢慢說話。”
吳三桂擦了擦眼淚,抽泣著說道:“末將在寧遠,得到祖大壽派人送來的絕命書,說在錦州已經被圍了一年多。糧食吃光了,戰馬殺光了,最近只靠吃死人維持。皇上再不派人救他們,三萬多將士都得餓死,錦州城早晚會陷於敵手。”
溫體仁問道:“你們寧遠那邊為什麼不設法救援?”
吳三桂說:“皇太極在松山大勝之後,叛匪士氣十分高漲用了八萬大軍,把錦州包圍了三層,真是如鐵桶一般。我曾經帶關寧鐵騎衝擊了一次,最後損傷了三千人馬,大敗而歸。”
崇禎問:“為什麼呢?”
吳三桂回答:“我們寧遠一共才有三萬來人馬,只能抽出兩萬多人馬攻擊錦州。在皇太極八萬大軍面前,簡直不堪一擊。”
崇禎問孫承宗:“孫閣老說應該怎麼辦?”
孫承宗回答:“以臣看來,錦州形勢確實十分嚴峻。只有設法調集山東、河北軍隊,至少要組織十萬大軍,開赴寧遠。”
吳三桂有些擔心地說:“集合十萬大軍,那得多長時間?”
孫承宗回答:“只要皇上下嚴旨,各地長官不敢拖延。估計兩個月之內,就能在寧遠集結。”
崇禎立即說:“就請孫閣老擬旨,嚴令山東、河北照辦,拖延觀望者,立斬不赦!”
吳三桂:“末將先替祖大壽叩謝皇上,叩謝孫閣老。”
夜,錦州城總兵府客廳內。
祖大壽把一封信交給坐在對面的隨軍文官,說:“這是吳三桂送來的密信。”
隨軍文官看了一遍沮喪地說:“還要我們再堅持三個月?現在恐怕連十天都堅持不住了。三個月以後,恐怕餓瘋了的將士們,連活人也敢殺了吃掉。最後,所有的將士都得死絕了。總兵大人,咱們不能這樣拖下去了。”
祖大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:“當今大明朝廷上下,都是文官愛錢、武官怕死。難道大明氣數已盡了?”
隨軍文官恨恨地說道:“下官聽說半年多以前,孫閣老就要組織大軍增援錦州,被溫體仁那夥混蛋給阻撓下來。現在,說什麼都晚了。”
祖大壽還想再說什麼,一個軍官走進來報告:“門外有一個人,想進來見總兵大人。”
祖大壽:“他叫什麼?”
軍官回答:“他說叫范文程。”
祖大壽看了看隨軍文官,那個文官說道:“總兵大人,聽聽他說些什麼吧。”
祖大壽點點頭:“放他進來。”
功夫不大,那軍官領著范文程走進來。
范文程一進門便滿臉堆笑:“大淩河一別三年有餘,總兵大人一向可好啊?”
祖大壽哼了一聲:“範先生不要再兜圈子了,有話直說。”
范文程說道:“我大清皇上一直以為,祖將軍是個誠信君子。現在,到兌現自己的諾言的時候了吧?”
祖大壽說:“範先生也是讀書明理之人,咱們是交戰雙方,難道沒有聽說過兵不厭詐嗎?”
范文程說道:“祖將軍你錯了。當年,你已經向我們大清皇上投誠,承諾要將錦州城獻給我們大清國。雖然你一拖再拖,但是我大清皇上體諒你的難處,從未派人逼迫過你。”
祖大壽:“那麼這一次範先生是來幹什麼?”
范文程:“範某此來,是為了拯救全城3萬多將士的性命。”
祖大壽嘲笑范文程:“看來範先生是一副菩薩心腸嘍!”
范文程:“祖將軍不要隱瞞了。現在錦州城中,已經沒有一粒糧食了。”
祖大壽強硬地說道:“但是我們有刀槍有大炮,想要錦州城,你們就來攻打吧!”
范文程:“用不著我們來攻打。20天之後,城內所有的將士都將死光。”
祖大壽仍然強硬地說:“範先生說得太絕對了吧!”
范文程:“恐怕三天之後,為了填飽飽自己的肚子,你們的將士將開始自相砍殺。”
祖大壽看了看身邊的隨軍文官,低頭沉思起來。
范文程誠懇地說:“上一次在大淩河,祖將軍是真投降也罷,假投降也罷,終究救了八千多將士的性命。這一次,你手裡可是握著三萬多將士的性命。難道你們那個崇禎皇帝,真值得這麼多人為他殉葬嗎?他到底是個什麼人,你們真不知道?別的不用說,他是怎麼對待袁崇煥的?又是怎麼對待孫承宗的?難道祖將軍對他們朱家的貢獻,會超過袁將軍、孫閣老?”
祖大壽沒說話,隨軍文官卻呼地一聲站起來:“祖將軍,下官說一句不怕砍頭的話,範先生說的真是非常有道理。”
祖大壽狠狠地一跺腳,大聲說道:“開城投降。”
北京紫禁城乾清宮偏殿內。
崇禎把奏摺狠狠地拍在桌子上,大聲罵道:“祖大壽該千刀萬剮,祖大壽全家都該斬盡殺絕。”
孫承宗問道:“皇上為什麼雷霆震怒?”
崇禎把奏摺推給王承恩:“你讓孫閣老看看,吳三桂送過來的奏摺。”
王承恩把奏摺拿給孫承宗。
孫承宗快速地看了一遍,也氣憤地罵道:“祖大壽真是該死!”
溫體仁走來拿過奏摺看了一遍,立即說道:“現在想懲罰祖大壽是鞭長莫及了。但是,祖大壽和他手下的妻子兒女。都住在京城裡。”
崇禎馬上說道:“傳旨,將所有錦州城軍官的妻子兒女,全部斬首。”
孫承宗大吃一驚,立即跪倒在地,懇求道:“皇上,獻城投降都是祖大壽的主意,不宜株連過多。”
溫體仁:“祖大壽兩次獻城投敵,難道不該狠狠懲罰以儆效尤?此種風氣若不能狠狠剎住,大明江山社稷靠誰來保衛?”
孫承宗:“若是軍事失利,便罪及家人,寒了前方將士的心,大明江山社稷又靠誰來保衛?”
崇禎被孫承宗這一句話深深打動了,隨即輕聲說道:“只斬祖大壽全家,其餘軍官妻子兒女發往煙瘴蠻夷之地服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