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四處遊說（1 / 1）
瀋陽郊外獵場。
碩託和阿達裡分別騎在駿馬上向前狂奔，張弓搭箭，追逐幾隻梅花鹿。
阿達裡看見碩託越跑越快，一揚手，一隻梅花鹿應弦倒地，禁不住高呼：“二大爺果然是神箭手，箭無虛發。”
碩託卻說：“不行，不行，老啦，手都有點兒發抖了。”
阿達裡搖搖頭：“我爺爺身體還這麼硬朗，你竟敢說老了?”
碩託：“我怎麼能跟你爺爺相比，他現在是春風得意，我是處處碰壁。”
阿達裡眼珠一轉，立即說道：“先皇在世時，處處壓制你；現在他駕崩了，二大爺也該時來運轉了。”
碩託：“時來運轉，哪有那麼簡單？連你爺爺也不喜歡我。打了無數次硬仗，立了那麼多軍功，好不容易掙了個貝子的爵位，還被找藉口罷黜。唉，我這輩子怕是沒有出頭之日了。”
阿達裡：“人生無常啊。我親爹你三弟，倒是一輩子風光無限，早早地封了親王，他老人家薨逝之後，我這個長子，卻不能襲爵，到處遭人白眼。”
碩託沮喪地說：“咱們爺兒倆都是倒黴蛋，胡亂混日子吧。”
阿達裡卻把胸膛一挺：“侄兒絕不認命。”
碩託：“你不認命又能怎樣？”
阿達裡笑嘻嘻地說：“眼前就有一個絕好的機會，就看咱們爺倆能不能抓住。”
碩託：“什麼機會？”
阿達裡：“搶一個擁立新皇帝的大功，數不盡的榮華富貴，便會滾滾而來。”
碩託：“胡說八道，你爺爺和多爾袞、濟爾哈朗他們已經擁立福臨為大清皇帝，你上哪兒再去擁立新帝？”
阿達裡：“我的親大爺，你就說想不想和侄兒一起，掙一場潑天大的富貴吧？”
碩託皺著眉，想了一會兒，才問：“你到底想怎麼辦？”
阿達里拉著碩託，神秘兮兮地走到遠處，竊竊私語了半天。
碩託沉思良久，才用力點了點頭。
夜，瀋陽代善王府臥室內。
代善穿著睡衣坐在搖椅上，看了看面前垂手而立的碩託和阿達裡，緩聲問道：“天這麼晚了，你倆來找我有事嗎？”
碩託說道：“確實有一件大事，想和阿瑪商量一下。”
代善眼露驚疑之色，卻仍然平靜地說道：“坐下說話。”
二人各自搬了一個凳子，坐在代善面前。
代善見二人坐了一會兒，卻都不開口說話，便催問：“你們到底有什麼事？”
阿達裡用臂肘碰了碰碩託。
碩託才開口說道：“阿瑪覺得，立六歲的福臨為皇帝，對咱們大清國的前途有利嗎？”
代善：“你們倆有什麼話都說出來，用不著吞吞吐吐的。”
阿達裡說道：“孫兒知道，太祖皇帝活著的時候，曾經確立爺爺為皇太子，是那皇太極在背後耍了許多陰謀詭計，使太祖皇帝不再信任重用爺爺。要不然，這皇位鐵定是咱們家的。”
代善卻說：“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，現在說也沒用。”
碩託說：“皇太極死了，論實力，論影響，數阿瑪最大，所以很多八旗將士擁護阿瑪當皇帝。”
代善說道：“你阿瑪已經年老體衰，早就沒有當年的雄心壯志。大局已定，你們不要再多說。”
阿達裡：“可是這個大局，完全是濟爾哈朗操縱的結果，對他個人好處最大。”
代善訓斥道：“不要亂說。”
阿達裡：“爺爺，請你允許孫兒把話說完。”
代善點了點頭。
阿達裡：“皇太極死後，濟爾哈朗為什麼始終堅持，要讓皇太極的兒子繼承皇位呢？他一是想報答皇太極對他的提拔重用之恩，二是想自己永遠立於不敗之地。孫兒以為，若是爺爺不想當這個皇帝，那麼合適的人選只有一個，就是多爾袞。”
代善問：“為什麼？”
碩託：“阿瑪很清楚，論文韜武略，論軍功人望，論年富力強，當今大清沒人能比得上他。再說他從小到大，在同父異母的兄弟中間，跟阿瑪最親近。”
代善說道：“這些我比你們清楚得多，但兩黃旗、兩藍旗的人，拼命反對他當皇帝，阿瑪從大局出發，只能委屈他。”
阿達裡：“爺爺想過沒有，一個六歲的孩子，能領導咱們大清進攻中原嗎？”
代善大聲喝道：“國家大事，豈容你們胡說八道？我告訴你們倆，出了這個門，再也不要提起此事。”
碩託和阿達裡，默默地退出代善的臥室。
夜，瀋陽阿達裡宅邸小餐廳內。
碩託和阿達裡悶悶不樂地喝著酒。
碩託聲音低沉地說：“大侄子，我看這事兒算了吧。”
阿達裡忽然抖擻精神，調侃碩託：“我的好大爺哎，稍微遇到一點挫折，咱們就縮回頭來，還算個男子漢嗎？”
碩託：“你說怎麼辦？”
阿達裡：“咱們倆馬上去找多爾袞，探一探他的實底，再策劃下一步行動。”
碩託也來了精神：“就這麼辦。”
夜，瀋陽多爾袞府邸小客廳內。
多爾袞親自用小托盤，端過來兩碗茶，放在碩託和阿達裡各自面前的小茶桌上。
碩託和阿達裡有點兒受寵若驚，連聲道謝：“謝謝睿親王，謝謝睿親王。”
多爾袞卻親切地說：“這是在咱們自己家裡，喊睿親王，是不是有點兒太生分了？”
二人趕緊改口：“十四叔，十四爺爺。”
多爾袞笑道：“這就對了。二侄子，大孫子，天這麼晚了，你倆來有事嗎？”
阿達裡快言快語：“十四爺爺，確實有一個天大的事兒，我們爺兒倆來找你商量。”
多爾袞：“說吧。”
阿達裡：“讓我二大爺先說。”
多爾袞轉過臉來看著碩託。
碩託說道：“論文韜武略，論軍功人望，論年富力強，當今大清沒人能比得上十四叔。”
多爾袞故作謙虛：“不能這樣說，咱大清國人才有的是。”
碩託卻說：“侄兒是實話實說。十四叔為什麼把皇位，讓給了一個六歲的孩子？真是心甘情願嗎？真不考慮八旗將士的想法嗎？”
多爾袞平淡地問了一句：“你說說八旗將士，對此事有什麼想法？”
碩託愣了一下，阿達裡立即接著說：“八旗將士們拼命流血，一步一步跟著太祖皇帝和先皇東征西殺，打下大片疆土。先皇不幸早逝，將士們盼望著能聚集在十四爺爺的麾下，飲馬黃河，恢復我女真祖先的榮光。六歲的福臨，他有這樣的雄才大略嗎？十四爺爺能眼睜睜地看著，無數八旗將士的鮮血白流嗎？”
多爾袞說：“大孫子說話有點兒偏激，歷朝歷代都有幼主登基的事兒，也不少能成就大業的。”
阿達裡卻說：“造成現在這個局面，都是濟爾哈朗誠心跟十四爺爺搗亂。他終究不是太祖皇帝的嫡派子孫，也許真不願意看著咱們這一支興旺發達。”
多爾袞說：“沒那麼嚴重吧。”
碩託說：“他完全從個人私利出發，他可沒有十四叔這樣大公無私。他極力主張，仍然由皇太極的兒子繼承皇位，是報答皇太極對他的提拔重用之恩，長保他一家人的榮華富貴。十四叔你再仔細想想，太祖皇帝殯天之時，皇太極他們欺負十四叔年輕，便聯絡接濟爾哈朗的哥哥阿敏他們，生生地從你手裡奪走了皇位。如今皇太極死了，十四叔也成長壯大起來，憑什麼再讓他的兒子當皇帝？”
多爾袞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：“你們爺兒倆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阿達禮立即說道：“擁護十四爺爺登上皇位。”
多爾袞問：“這只是你們倆的意思？還是你們兩紅旗的意思？還是你爺爺的意思？”
阿達裡堅定地說：“十四爺爺不用考慮那麼多，只要你想登上皇位，我們就有辦法讓你實現願望。”
多爾袞淡淡地一笑：“以前還真是小瞧了你小子，你真有那麼大的能力？”
阿達裡繼續追問：“十四爺爺到底想不想當皇帝吧？”
多爾袞伸了一個懶腰，又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：“十四爺爺困了，想早點睡覺。你們也趕緊回家睡覺吧。”
夜，瀋陽街道上。
碩託和阿達裡，騎在馬上，緩緩前行。
碩託忽然扭頭問阿達裡：“你看多爾袞不陰不陽的，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呢？”
阿達裡說：“別看多爾袞只有20多歲，他的心機可是深不可測，比濟爾哈朗厲害得多。”
碩託問：“咱們下一步怎麼辦？”
阿達裡：“明天一大早就去找多鐸，他的心思沒那麼多彎彎繞繞，他的態度其實就是多爾袞的態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