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積極消極(1 / 1)
瀋陽大校場。
多爾袞攙扶著代善,走上點將臺。
代善站定,只見臺下,整齊排列著十二個正白旗、正紅旗騎兵方隊。
多爾袞一揮令旗,臺下的騎兵,整齊劃一對臺上的多爾袞、代善行注目禮。
多爾袞對代善說:“二哥,我們曾經吃了吳三桂千人騎的大虧,這幾個月以來,我反覆琢磨出對付千人騎的辦法。已經讓正白旗和正紅旗的騎兵,演練了好長時間。今天請你來看看,再給指點指點。”
代善笑著說:“好哇,十四弟這個攝政王,還真是盡職盡責。”
多爾袞揚起令旗,正要下達開始演練的命令,卻見多鐸飛馬來到臺下,神色有些慌張。
多爾袞放下令旗,示意多鐸上臺。
多鐸三步兩步躍上點將臺,湊近多爾袞、代善說道:“有緊急軍情,範先生讓我來通報。”
多爾袞:“快說。”
多鐸:“流賊李自成,輕鬆賺開潼關大門,順利打下西安,已經建國稱王。”
代善一驚:“早前一直聽說李自成在在河南、湖北一帶流竄,怎麼這麼快就打下了西安?”
多鐸繼續說:“稱王之後,李自成派出三十萬流賊,奪取寧夏、蘭州等地,流賊進展迅速,明軍望風披靡。”
多爾袞追問多鐸:“訊息可靠嗎?”
多鐸:“相同的訊息,分別從西安、蘭州、北京傳來,應該可靠。”
多爾袞也不免有些吃驚:“這兩年一直聽說李自成,帶著千把幾千人到處流竄。幾十萬人馬,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?”
代善卻說:“早就聽說,河南一帶餓殍遍野,陝西的老百姓吃觀音土、甚至易子而食。若是李自成搶了官府的糧食,讓災民吃飽飯,他們還不歡天喜地加入流賊隊伍。”
多爾袞連連點頭:“很有道理。”
代善:“看來這個李自成還真不能輕視。”
多爾袞問:“怎麼辦?”
代善:“回去商量。”
多爾袞把令旗交給多鐸:“你監督他們操練,我和二哥回府。”
瀋陽睿親王府客廳內。
李永芳心不在焉地打量著面前的茶碗。
范文程坐在對面,胡亂翻看一本書。
過了一會兒,范文程丟下那本書,看了看門口,有些焦急地自言自語:“這個睿親王爺,到底是去哪裡逍遙快活,天色這麼晚了還不回家?”
李永芳放下茶碗:“乾脆咱們回家吧,等得心焦麻亂。”
范文程又拿起那本書亂翻,並說:“十五爺出去找,已經一個多時辰,大概快回來了,咱們再等等。”
李永芳說:“雖說闖賊的聲勢越來越大,但他畢竟離咱們好遠,咱們沒必要如此擔心。”
范文程:“李額附的意見,在下不敢苟同。人無遠慮,必有近憂。闖賊若能在西北鬧起來,必然會影響東北。”
二人說話之間,多爾袞已經陪著代善走進客廳。
范文程、李永芳趕緊站起來迎接。
多爾袞客氣地說:“二位請坐,這是在家裡,用不著講究那些禮節。”
范文程、李永芳同時說道:“謝謝睿親王。”
多爾袞:“二位是為闖賊的事兒而來吧?”
范文程回答:“正是。”
多爾袞:“本王已經派人去請莊親王和幾位親貴大臣,等會他們來了,共同商議。咱們先坐下喝茶。”
多爾袞把代善讓到上座,自己坐到一邊陪著。
僕人端上了兩碗茶,放到二人面前,悄悄退下。
過了一會兒,濟爾哈朗和幾個親貴大臣魚貫而入。
多爾袞站起來,安排幾個人坐下,吩咐僕人上茶。
等大家都坐定,多爾袞說:“請範先生給大家介紹一下西北的情況,然後咱們再商議對策。”
范文程立即站起來說:“闖賊李自成,趁河南大災迅速擴充套件隊伍,先佔領河南幾十個州縣殺了福王,接著又打垮左良玉佔領襄陽,又開啟潼關逼孫傳庭自殺。潼關大門一開,西安被他順利拿下。他在西安建都稱王之後,又派出三十萬流賊,攻掠寧夏、蘭州等地,也是勢如破竹。”
代善插話:“左良玉是明軍中出名的悍將,手下二十多萬人馬,多次打得流賊張獻忠狼狽逃竄。孫傳庭是朱明朝廷文韜武略均屬一流的幹才,陝西許多流賊都死在他手裡。想不到都被李自成收拾了。這個李自成到底是什麼人?”
范文程:“李自成自稱是西夏開國皇帝李繼遷的嫡派子孫,當然這也許是拉大旗做虎皮。但是據見過他的人說,他長相確實像党項人。”
李永芳笑著說:“也許党項人是真,李繼遷的嫡派子孫是假。”
范文程:“但他打出這個旗號,容易蠱惑人心。特別是在陝西一帶,這半年多來,跟著他造反的人很多。”
李永芳:“聽說他手下能征慣戰的賊將不少,而且還有幾個明朝的舉人、秀才。”
范文程:“舉人李巖是文武全才,明朝兵部尚書李精白之子,因為賑濟災民,被仇家陷害,一氣之下投了李自成。還有一個舉人牛金星,很有心機。值得重視的是江湖人士宋獻策,此人一肚子雜學問,給李自成獻上‘十八子主神器、李代朱’的讖語,使其造反行動披上順天應人的外衣,對內對外都具有極大的迷惑性。”
多爾袞:“看來李自成還很懂得招攬人才。”
濟爾哈朗:“不然,他也不會這麼快就從中原打到西北。
我們千萬不能輕視。”
多爾袞:“好在李自成現在離咱們還挺遠,不然還真有點麻煩。”
范文程:“闖賊現在對咱們來說,是病在肘腋;但他若是坐大,席捲整個北方,那就是病在腹心。”
代善:“範先生說得很有道理,今後要密切關注李自成的活動。”
多爾袞:“那就煩請範先生組織一班人馬,潛入北京、西安、蘭州,時刻打探李自成的訊息,及時報來瀋陽。”
范文程:“遵命。”
濟爾哈朗:“咱們八旗將士,今後絕不能懈怠,每日增加一個時辰操練,隨時準備應付中原變化。”
代善:“請二位攝政王注意,多多囤積糧草,多多徵集戰馬,做到來之能戰,戰之能勝。”
多爾袞、濟爾哈朗:“多謝禮親王教誨。”
夜,山海關關寧總兵府小客廳內。
吳三桂坐在椅子上,聚精會神地閱讀一卷文書。
常參將和王副將坐在對面,看著他。
吳三桂看完之後,神色有些憂鬱。
常參將問:“總兵,訊息不妙嗎?”
吳三桂拿起那捲文書遞給常參將:“你自己先看看。”
常參將有些尷尬地說:“末將不大識字,總兵忘了?”
吳三桂笑了笑:“我給二位說說。”
吳三桂:“這卷文書是兵部通報,說流賊李自成,最近十分猖獗,連連攻下襄陽、潼關、西安,建國稱王,又派兵攻掠寧夏、蘭州。”
常參將不以為意:“西安、蘭州離咱們遠著呢,總兵不要操那份閒心。”
王副將卻頂了常參將一句:“常將軍,你這種說法不對。前些年我在陝西,跟流賊李自成打過仗。他們來去如風、飄忽不定,說不定哪天就打到北京城下,也有可能打到咱們山海關來。”
常參將仍然不服氣:“照你說那李自成也太神了吧,朝廷在北方有三四十萬大軍,能任憑他們來去如風?”
吳三桂:“二位將軍說得都有一定道理,流賊的特點就是到處流動,咱們官軍也不是白吃乾飯的。但是兵部那些官老爺們,還給咱出了一個難題。”
兩個將軍立即同時問:“什麼難題?”
吳三桂這才拿出一份兵部的調兵軍令,推到他們面前,說道:“這是兵部的調兵軍令,讓我們派兩萬兵馬增援西北。二位覺得,咱們能不能派?”
常參將大手一揮:“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,何況是兵部的軍令,不派。”
吳三桂調侃常參將:“常將軍別看不識字,卻懂得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。有點兒膽識。”
王副將卻說:“不想派兵可以,咱們得想好託辭,不能硬頂。”
吳三桂讚賞道:“王將軍一句話說到點子上,你想好託辭了嗎?”
王副將凝神想了想:“有了,咱們就說探馬報了幾次,多爾袞正調集兵馬,很快就要攻打寧遠、山海關。”
常參將有些惋惜地說:“嗨,這個現成的託辭我怎麼沒想到。”
吳三桂追問一句:“怎麼著,二位?說定了,咱們就這樣回覆兵部。”
常參將:“總兵,別想那麼多,先拖一陣再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