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調兵禦敵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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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紫禁城乾清宮正殿外。

上大朝的時間還沒到,大殿南面的小廣場上,散落著幾個文武官員的小團伙,各自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。

一個武官對湊在他身邊的幾個文官說:“各位大人聽說了沒有?闖賊李自成親自帶領三十萬賊兵,開啟寧武關,守城將士七千餘人,已被斬盡殺絕。”

一個文官張大嘴巴半天沒有合攏,過了好一會兒才問:“不是總說寧武關險峻無比、城池堅固,一夫當關,萬夫莫開嗎?”

那個武官鄙夷地瞥了文官一眼,說:“這世上哪有什麼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關要隘,都是說出來給自己壯膽的。”

另一個文官說:“都說寧武關總兵周遇吉是堪比常遇春的當世猛將,連他都擋不住闖賊李自成,我大明朝還有沒有能征慣戰的將軍?”

另一個武官說:“周遇吉再勇猛,他手下的將軍再能打,猛虎抵不住群狼多呀。”

旁邊走過來一個文官問:“朝廷駐守北方的幾十萬官軍都在幹什麼?眼看著周遇吉捱打嗎?”

又有一個文官說:“聽說李自成獲得大勝,馬上就要來進攻北京,北京城能不能守得住?”

程將軍滿臉正氣地說:“你們不要長闖賊李自成的志氣,滅自己的威風。一群烏合之眾,如何撼動朝廷在北方几十萬訓練有素的大軍。”

張維迎走過來,大聲說道:“程將軍說得好,我大明將士,若人人都像周遇吉一樣忠勇,就是有十個百個李自成,也動搖不了我大明根基。”

幾個竊竊私語的小團伙,都噤聲了。

紫禁城內閣值房內。

溫體仁指著身邊的幾個文官,對走進值房的閔洪學說:“這幾位大人對國家的前途非常擔憂,提出一個大膽設想。閔閣老若有興趣,可以坐下來聽聽。”

閔洪學一邊坐下,一邊謙恭地說:“願洗耳恭聽。”

左都御史成甲說:“下官以為,闖賊李自成聲勢日盛,攜幾十萬賊眾,席捲河南、陝西之後,又攻佔山西,接著打破寧武關。若再打破大同、宣府、居庸關,包圍北京城,威脅皇上安全,如之奈何?”

閔洪學問:“各位大人有什麼想法?”

一箇中年文官說:“趁闖賊還沒有包圍北京,下官建議皇上下令遷都南京,一是可以憑藉長江天險阻擋闖賊,二是可以憑藉江南財富資助天下勤王之兵,伺機剿滅流賊。”

又有一個年輕文官說:“南京乃六朝古都,虎踞龍盤,王氣所在,是我太祖高皇帝發祥之地,定會保佑當今皇上,號召天下兵馬戰勝闖賊。”

閔洪學問溫體仁:“溫閣老覺得他們的提議怎麼樣?”

溫體仁:“倒也不失為一條出路。”

閔洪學:“下官以為,可以讓這幾位大人聯名上折,建議皇上遷都。以此投石問路,一是看看皇上的反應,二是測一測其他文武大臣有什麼想法?”

溫體仁:“我大明朝歷來有風聞言事的傳統,成甲大人是言官的領袖之一,職責所在,當知無不言、言無不盡。那就請成大人組織人員立即上折。”

成甲等人拱手道:“遵命。”

紫禁城乾清宮正殿內。

崇禎端坐在臺階之上正中龍椅上,接受下面文武大臣的朝拜。

東面是溫體仁為首的文官隊伍,西面是張維迎為首的武官隊伍。

文武大臣山呼舞蹈跪拜之後,各以次序站列兩旁。

崇禎左前方的王承恩,向前跨出一步,大聲宣告:“今日大朝,文武官員可揀要事啟奏。”

停了一下,左都御史成甲出列奏報:“臣左都御史成甲有事啟奏。”

崇禎點點頭:“請講。”

成甲:“闖賊李自成率三十萬賊眾攻破寧武關,賊勢猖獗,恐怕不日南下包圍北京城,為保皇上萬全,臣請皇上下令遷都南京,暫避賊勢,再圖後舉。”

崇禎聞言禁不住一愣,停了一下,才說:“左都御史的提議,文武官員以為如何?請發表各自看法。”

稍微一停,朱純臣就站出來說:“闖賊李自成,還遠在幾百裡之外;賊兵的前面,還有大同、宣府、居庸關等幾道鐵壁雄關。僅僅寧武關失守,七千官兵陣亡,難道就被嚇破了膽,就要望風而逃嗎?大明將士軍威何在?大明朝廷顏面何在?”

成甲說:“朱公爺是否知道?寧武關可是天下最著名的險關之一,周遇吉可是當朝最勇敢的猛將之一,竟然幾天之內就被闖賊戰勝。我們不得不考慮前景啊。”

程將軍理直氣壯地說:“大同、宣府、居庸關的幾十萬將士,都是經過多年嚴格訓練,再憑藉險關堅守,闖賊李自成的幾十萬烏合之眾,還能輕易得手嗎?”

成甲陰陽怪氣地反問:“程將軍深入想過沒有?在這幾道險關面前,萬一闖賊輕易得手呢?”

朱純臣胸有成竹地回答:“那也沒有什麼了不起。當年皇太極率領那夥兒遼東叛匪,不是包圍過北京城嗎?結果怎麼樣?還不是被孫閣老率領關寧鐵騎和天下勤王兵馬,五天之內打得他們丟盔卸甲、狼狽逃竄?”

成甲等人理屈詞窮,默然無語。

文武官員隊伍裡,有不少人歡欣鼓舞,紛紛說道:“朱公爺說得好,朱公爺講得痛快,孫閣老打得漂亮。”

等亂紛紛的議論停了,孫承宗才站出來說:“闖賊只是在寧武關一地得手,便有人被嚇破了膽,匆匆忙忙提出遷都,實在是自亂陣腳。大家都知道,自亂陣腳歷來是兵家大忌。”

朱純臣立即介面說道:“臣提議,請皇上下旨,再有敢倡言遷都者,立斬不赦。”

朱純臣話音一落,立即有幾個武官站出來,紛紛說道:“臣附議,臣附議,臣附議。”

又有幾個文官站出來,也紛紛說道:“臣附議,臣附議,臣附議。”

崇禎神色開朗地說:“文武官員各抒己見、暢所欲言是大好事,意見不合也屬正常。言官風聞言事是本朝傳統,說對說錯也不必過於深究。遷都之議確實過於魯莽,不要再提了。請內閣會同兵部,速速籌措具體禦敵良策。散朝。”

孫承宗正要向殿外走去,王承恩走過來,低聲說:“皇上請孫閣老到偏殿敘話。”

孫承宗點點頭,跟著王承恩向偏殿走去。

紫禁城乾清宮偏殿內。

崇禎坐在龍椅上,問坐在左前方圓凳上的孫承宗:“在內閣諸臣中,孫閣老最通曉兵事。請為朕解答疑惑。”

孫承宗:“遵旨。”

崇禎:“闖賊下一步會打向哪裡?”

孫承宗肯定地回答:“北京。”

崇禎見孫承宗回答毫不猶豫,禁不住滿面憂思:“孫閣老覺得,大同、宣府、居庸關能擋住闖賊嗎?”

孫承宗:“前景在兩可之間。”

崇禎更緊張了,又強自鎮定下來問:“人們都說流賊是烏合之眾,難道這三道雄關都擋不住他們嗎?”

孫承宗:“當年遼東叛匪幾次突破長城,進犯中原,這三道雄關都沒有擋住他們。”

崇禎:“遼東叛匪為什麼屢屢得逞呢?”

孫承宗:“因為,朝廷內上上下下各懷私利,遇事互相推諉,遇敵猶豫觀望,將無鬥志,兵無戰心,焉能不敗。若邊關將士,都能像周遇吉一樣盡忠報國,流賊便很難得逞。”

崇禎:“如何讓邊關將士都像周遇吉一樣呢?”

孫承宗:“臣所言,也不過老生常談。”

崇禎:“孫閣老但講無妨。”

孫承宗:“請皇上恩威並用。所謂恩,一方面大力表彰周遇吉,另一方面對現在邊關的主要將領封官許願。所謂威,是要在近幾個月西北、山西失陷城池的守將中,挑幾個罪大惡極者,施以嚴刑峻法。讓邊關將士,以此為戒。”

崇禎深以為然:“立大功於國家,如吳三桂者,朕不吝封侯之賞。失陷封疆,有大罪於國家,如熊廷弼者,朕不惜傳首九邊。”

孫承宗:“此次大戰之前,請皇上將此意再三曉諭邊關將士。”

紫禁城內閣值房內。

溫體仁坐在中間主持會議,孫承宗、閔洪學、張縉彥、張維迎、朱純臣等人分坐在兩邊。

溫體仁四平八穩地說:“奉皇上旨意,內閣會同兵部及幾位勳臣,共同商議邊關抵抗流賊之策略。請各位大臣積極發言。”

張維迎立即站起來說:“稍懂兵事的人都知道,戰場時機稍縱即逝,萬萬不能推諉拖延。前幾個月,闖賊李自成從西安,派出大批賊兵攻掠西北。若是當時朝廷派出得力統帥積極組織迎敵,挫其鋒銳,賊勢便不會如此囂張。”

閔洪學擺出一副息事寧人的面孔:“張公爺,往事不可追。”

朱純臣立即迎頭諷刺挖苦:“閔閣老才高學富,怎麼會不知道‘前事不忘後事之師’這句古語?張公爺重提西北舊事,就是提醒大家重視當前北方戰場,不要討論來討論去沒了下文,讓大同、宣府、居庸關變成寧夏、蘭州、西寧。”

閔洪學滿臉通紅啞口無語。

張縉彥見閔洪學如此尷尬,便站起來替他打圓場:“面對當前北方局勢,張公爺有什麼好策略?”

張維迎:“還是老調重彈,請朝廷抓緊任命一位主帥,趕赴北方戰場,協調組織幾個主要關隘的守軍互相配合互相支援,有力打擊流賊。若是像以前那樣,寧武關將士浴血奮戰,其他邊關將士袖手旁觀,恐怕會被流賊一一擊破。”

張縉彥接著問:“張公爺以為誰是合適的統帥人選?”

張維迎立即回答:“末將願意毛遂自薦。”

朱純臣也搶著表態:“末將願意前往。”

溫體仁趕緊阻攔:“二位公爺統率三大營,擔負著拱衛京城的重任,不到萬不得已,皇上是不會讓二位公爺遠征的。”

孫承宗毅然說道:“老夫願意前往。”

溫體仁眼珠轉了幾轉,才說:“值此國難當頭之際,孫閣老不避艱險親赴戎機,實在令人佩服。”

張縉彥說:“參照孫閣老當年率關寧鐵騎為主力,於河北大破遼東叛匪的舊事,應該調關寧鐵騎主力隨孫閣老去北方。”

孫承宗:“故所願耳,不敢請耳。”

溫體仁:“不知道寧遠伯吳三桂能不能答應?”

孫承宗:“那就請內閣奏明皇上,兵部急發調兵命令,老夫再派人去坐催。”

溫體仁:“就這樣辦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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