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兵不厭詐(1 / 1)

加入書籤

夜,北京孫承宗宅邸前十字路口。

李巖夫婦走到十字路口,紅娘子正要打唿哨招呼同伴,卻見四方都亮起燈籠火把,幾十個錦衣衛武士蜂擁而來,口中呼喊著:“抓流賊,抓流賊!”

李巖夫婦毫無懼色,背對背站好,等著錦衣衛武士向前攻擊。

錦衣衛頭目大喊一聲:“他們沒帶武器,抓活的。”

武士們將李巖夫婦團團包圍。

錦衣衛頭目帶著一個武士揮刀向前,剛剛接近他們,卻被李巖、紅娘子一人擰住一個奪刀在手,反過來拿刀勒住他們的脖子。

李巖大喝一聲:“讓他們退下,否則要你狗命。”

武士們愣了。

錦衣衛頭目掙扎著狂喊:“弟兄們別管我,剁了他們!”

武士們齊聲吶喊向前攻擊,卻不料從四周房頂上射來無數羽箭,武士們紛紛中箭在地。

李巖、紅娘子趁機殺了手中俘虜。

房頂上又射了一陣羽箭,殘存的武士們都撲倒在地。

兩個黑衣蒙面人牽過來兩匹駿馬,李巖紅娘子翻身上馬飛馳而去。

房頂上的弓箭手和黑衣蒙面人,也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夜,北京德勝門內大街。

大街上漆黑一片,寂靜無聲。

忽然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,兩個黑衣蒙面人提著燈籠,從大街邊上的小衚衕裡竄出來,迎著馬蹄聲走過去。

兩匹駿馬近了。

一個黑衣蒙面人舉著燈籠來回平滑了三下,兩匹駿馬跑到他們面前,便停下來。原來是李巖夫婦。

一個黑衣蒙面人,從懷中掏出令箭交給李巖,只說了一句:“兵部令箭。”

李巖拿過令箭,同紅娘子一起縱馬向德勝門城門洞跑去。

兩匹馬離德勝門城門洞還有十來丈遠,李巖便高舉令箭大喊:“兵部特使出城,快開城門。”

一個守軍頭目,睡眼朦朧地走過來。

李巖胯下駿馬已經放慢腳步,走到頭目面前,李巖彎腰把令箭遞給頭目。

守軍頭目拿過令箭,湊到燈籠底下翻來覆去仔細打量,沒看出什麼破綻,便下令:“快開城門、放吊橋。”

一扇門緩緩開啟,吊橋緩緩放下。

守軍頭目把還令箭給李巖,擺手說道:“城外都是流賊,特使小心。”

李巖拱手答謝:“多謝將軍提醒。”

李巖夫婦出城門疾馳而去。

北京溫體仁宅邸書房內。

一個女僕正在伺候溫體仁漱口、擦臉。

一個太監領著兩個受傷的錦衣衛武士,匆匆忙忙走進書房。

溫體仁一見,把手巾扔到女僕懷中,走向前急忙問太監:“流賊抓到了嗎?”

太監張口結舌,兩個受傷的錦衣衛武士,趕緊跪倒在地:“啟稟溫閣老,姜千戶一得到線報立即帶領五十個弟兄,趕到孫宅抓人。即將得手之時,卻被一夥黑衣蒙面弓箭手射得死的死傷的傷。眨眼之間,黑衣蒙面人和流賊便跑得無影無蹤。”

溫體仁問:“姜千戶呢?”

武士回答:“被流賊殺死了。”

溫體仁顧不得體面,恨恨罵了一聲:“一群廢物,滾出去!”

兩個武士爬起來,趕快走了。

太監問溫體仁:“往下咱們怎麼辦?”

溫體仁反問太監:“李公公執掌東廠多年,偵查審訊大案要案無數。公公說該怎麼辦?”

李公公有些無奈:“拿奸拿雙,捉賊捉贓。如今咱們手裡沒拿到任何憑據,奈何不了孫承宗。”

溫體仁想了想,陰險地一笑:“兵不厭詐,咱們詐一詐孫承宗,也許能詐出點東西來。”

李公公有些擔心:“孫承宗深通兵法,溫閣老想詐他,恐怕沒那麼容易。”

溫體仁卻自作聰明:“常言道百密一疏,咱們就打他個冷不防,看他如何應對。”

紫禁城乾清宮偏殿內。

崇禎揹著手在偏殿內來回踱步,王承恩弓著腰在一旁小心伺候。

看見溫體仁神色緊張地走進來,崇禎便停住腳步。

溫體仁湊近崇禎的耳朵,竊竊私語一番。

崇禎越聽臉色越難看,等溫體仁說完了,便衝著王承恩,大聲吩咐:“傳孫承宗進見。”

王承恩趕緊走出殿門。

溫體仁才對崇禎說:“等會孫承宗來了,先由臣發問,皇上見機行事。”

崇禎陰沉著臉點點頭。

王承恩引著孫承宗走進殿門。

孫承宗向崇禎行了個常禮,見崇禎沒有反應,便一聲不吭站在一旁。

溫體仁陰陽怪氣地問孫承宗:“聽說昨日晚上,孫閣老家裡來了兩位客人?

孫承宗平靜地回答:“不錯,一男一女。”

溫體仁想不到孫承宗如此坦誠,竟然一下子愣住,不知道該怎麼往下問。想了一想,才又問:“孫閣老可知道,那兩位客人去了哪裡?”

孫承宗:“沒問,大概是出城了。”

溫體仁冷笑一聲:“孫閣老猜錯了,他們兩個現在錦衣衛天牢裡喝茶呢。已經交代是受誰指派,來見孫閣老談何事。”

孫承宗眉毛一揚:“哦,他們可曾交代姓甚名誰?”

溫體仁眼中閃過一絲慌張,隨即鎮定下來從容地說:“流賊姓名不重要,重要的是跟孫閣老談了些什麼?孫閣老又給了他們什麼承諾?”

孫承宗反問:“錦衣衛沒從他們身上,搜出點什麼?”

溫體仁支支吾吾:“沒,沒有。”

孫承宗哈哈大笑:“溫閣老每到危急關頭,便推說自己從不知兵,今天當著皇上的面,卻玩起了兵不厭詐。可惜呀,溫閣老大概忘了,老夫從十幾歲起,便往來於各個邊塞,與將士們過從甚密;老夫又從二十幾歲起,便周旋於大明朝堂之上,與形形色色的達官貴人來來往往。可以毫不誇張地說,老夫這一生,見慣了許許多多勾心鬥角、爾虞我詐。論起鬥智鬥勇,你還差得遠呢。眼前,你只不過是想借著一點由頭,給老夫安個通賊謀反的罪名,枉費心機了!”

孫承宗不再理溫體仁,轉過身來對崇禎拱手道:“皇上,臣今晨前來就是要向皇上稟報昨晚之事。”

說著,孫承宗從懷中掏出李自成寫給他的信,雙手呈給崇禎:“這是闖賊李自成,命他帳下大將李巖送來的招降信。”

孫承宗此舉,大出崇禎和溫體仁的預料,二人禁不住瞪大眼睛盯著孫承宗。

崇禎見孫承宗仍然神色從容地高舉招降信,呈到自己面前,便不得不伸手接過來,仔細看了一遍,又低頭思索。

溫體仁一臉正氣地向崇禎奏告:“皇上,這封信就是孫承宗通賊叛國的鐵證,必須依照《大明律》嚴懲。”

崇禎沒理溫體仁,抬頭看著孫承宗問:“闖賊大兵壓境,自信勝券在握。他如此仰慕孫閣老的經天緯地之才,不惜以高官厚祿禮聘孫閣老。孫閣老是怎麼回答說客的?”

孫承宗淡淡地回答:“臣抄錄了一首于謙的《石灰吟》作答。若是溫閣老的手下能拿獲李巖,從他身上搜到臣的手書,便能切實證明臣的清白和臣的忠誠。”

溫體仁手指孫承宗,義正詞嚴地斥責:“你明明與闖賊李自成書信往還,還妄談什麼清白?你明明見到闖賊帳下大將,不扭送官府正法,還妄談什麼忠誠?”

孫承宗反問溫體仁:“你覺得此時將李巖正法,是有助於守城呢,還是有助於打退賊兵?”

崇禎似乎有些明白,便問孫承宗:“孫閣老到底是怎麼想的?”

孫承宗:“值此千鈞一髮之時,皇上將全城百萬居民的性命交在臣手上,臣不敢有一絲一毫懈怠,也不敢有一絲一毫孟浪。闖賊李自成此時派李巖前來招降,說明他還不想立即大動干戈。李巖回去之後,闖賊李自成還會另想計策,不至於馬上攻城。這就給咱們城內留下了寶貴的備戰時間,備戰時間越長咱們守城越有把握。臣愚鈍,倒盼望著闖賊再派人進城與臣接洽,臣再設計與他們拖延時間,等外地的勤王兵馬趕到,以便內外夾擊。”

溫體仁等孫承宗話音一落,便聲嘶力竭地高喊:“皇上,千萬不能被孫承宗的巧言令色所迷惑,他確實居心叵測!”

孫承宗卻輕笑著問溫體仁:“溫閣老,你是內閣首輔大臣,定能明察秋毫。你可以治孫承宗居心叵測之罪,此後,就請你指揮城內三十多萬兵馬,抵禦城外五六十萬流賊,如何?”

溫體仁立即啞口無言,低頭想了半天,才仰起頭來,憤憤不平地說道:“死了張屠夫,吃不了混毛豬。不要以為北京城裡,只有你孫承宗一人能指揮抗擊流賊。”

孫承宗坦然一笑:“那好哇,就請首輔大人召集文武大臣會議,另選賢能吧。”

溫體仁轉身向崇禎奏報:“臣請皇上恩准,召開文武大臣會議。將孫承宗的罪行公之於眾,如何處置,也聽聽大家的意見。”

崇禎高深莫測地回答:“准奏。會議可在乾清宮正殿舉行。”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