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 守軍鬧餉（1 / 1）
夜，德勝門外李自成中軍大帳內，燈火通明。
李自成摟著李巖的肩膀，走進大帳，把他按倒西側的座位上，笑著說：“可把你盼回來了，雖然才短短几天功夫，卻好像等了幾年。”
李巖剛要開口說話，李自成卻伸出手來阻止他：“不著急，先喝口水再說。”
李自成轉身，端過來一碗茶，遞到李巖手裡。
看著李巖喝下去，李自成才問：“同朱家朝廷談得怎麼樣？”
李巖說：“這個崇禎皇帝，真是個小氣鬼，在每一個條件上都想和咱們打折扣。”
李自成問：“最後的答覆是什麼？”
李巖：“封秦王，割讓陝西、河南，每年撥軍餉一百萬兩。”
李自成勃然大怒：“這個不知死活的朱由檢，老子現在就佔據著五六個省，只想拿出兩個省、一百萬兩銀子，就想把老子打發走，沒門兒！”
李自成扭頭沖帳外大喊一聲：“傳令官。”
一個傳令官應聲走進大帳。
李自成吩咐：“速傳本王令旨，羅汝才、劉宗敏、田見秀、牛金星、宋獻策、顧君恩、袁時中速來大帳議事。”
李巖急忙問：“大順王今夜想議什麼事？”
李自成：“安排各部做好準備，明日凌晨，猛攻德勝門、東直門、西直門。”
李巖立即阻攔：“請大順王三思。日前我們攻擊德勝門，由於城頭上炮火猛烈，我軍傷亡慘重。明日倉促進攻，恐怕難以取勝。”
李自成問：“你覺得該怎麼辦？”
李巖回答：“朱家朝廷可以倚仗的，就是城牆高厚、炮火猛烈。咱們不妨來個以毒攻毒。”
李自成忙問：“以什麼毒攻什麼毒？”
李巖：“組織猛烈炮火，轟擊城牆，讓他們無險可守。”
李自成搖頭說道：“主意倒是不錯，可倉促之間，咱們從哪裡弄這麼多大炮？”
李巖：“山西、河北盛產煤、鐵，鑄炮技術高超。大順王下嚴令，命令他們三天之內，必須蒐集大口徑、遠射程的五百門大炮，再用三五天時間，運到北京城下。”
李自成大喜：“李公子果然高人一籌。那就請你辛苦一趟，去山西、河北督辦此事。本王讓田見秀在附近籌集炮彈、火藥。”
李巖：“遵命。”
夜，北京德勝門城樓上。
鐘鼓樓方向傳來了三聲更鼓。
城牆垛口後面，每隔不遠就插著一束火把。
幾個手執長槍計程車兵，強打精神站在垛口後面，向城下遠處敵營瞭望著。
幾個睡意朦朧的守城士兵，湊到一個角落裡，搓手跺腳連聲抱怨：“又冷又餓。當官兒的，連點取暖的炭火都不給。真是他孃的黑心賊！”
大鬍子士兵齊大貴狠狠罵了一句：“別做美夢了，還想要炭火？炭火錢早讓當官的拿去喝花酒了。”
壯實的高個兒士兵萬士成也跟著罵了一句：“快四個月沒發餉了，家裡老婆孩子死活還不知道呢！”
其餘幾個士兵也亂紛紛嚷嚷起來：“再不發餉，家裡人都得餓死！他孃的，豁出去了，鬧餉！”
齊大貴和萬士成幾乎同時一愣，問道：“鬧餉？”
立即有三四個士兵起鬨：“鬧餉！鬧餉！”
萬士成推了齊大貴一掌：“鬧餉，你敢帶頭嗎？”
齊大貴先猶豫了一下，接著又一挺胸膛：“他孃的，帶頭就帶頭，腦袋掉了拿扇子扇，豁出去了！”
萬士成一跺腳，狠狠心說道：“你豁出去了，我也豁出去了，咱倆一起帶頭鬧餉！”
齊大貴立即高聲喊道：“我齊大貴和萬世成帶領大家鬧餉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！”
城樓上和兩邊的城牆上，立即有無數士兵起而響應：“鬧餉啦！鬧餉啦！不達目的誓不罷休！”
德勝門城樓兩邊的城牆上，“鬧餉”的呼喊聲，越來越高，越傳越遠。
不斷有拿刀拿槍計程車兵，向德勝門城樓彙集。
德勝門城樓上，士兵越聚越多，喊聲越來越高。
城樓房間的門開啟了，趙參將虎著臉走出來，厲聲斥罵：“他孃的，活膩歪了？誰想鬧餉？站出來說話！”
萬世成提著刀走到趙參將面前，惡狠狠地說：“趙將軍，別說三四個月不發餉，就是三四年不發餉，你們全家人也餓不著，可這些弟兄們的家人怎麼辦？”
齊大貴也提著刀跟在萬世成後面，聲音平和地說：“趙將軍，弟兄們也不難為你，請你趕快領著部分弟兄去找兵部尚書、戶部尚書，趕快給弟兄們發餉。他們若不發餉，我們就丟下德勝門不管了。闖賊李自成打進城來，活該！”
趙參將一看周圍計程車兵個個虎視眈眈，禁不住臉色蒼白、額頭冒汗，連聲說道：“弟兄們，彆著急，彆著急，咱們找他們，一定讓他們給弟兄們發餉。”
北京戶部衙門大門口。
齊大貴領著一夥士兵，挾持著張縉彥和趙參將，來到戶部衙門大門口，舞著刀槍，高聲叫著：“田尚書出來！田尚書出來！”
門衛一看這架勢，連滾帶爬跑進大門。
過了一會兒，戶部田尚書衣冠不整地走出大門，拱著手連聲說道：“弟兄們有話好說，不要難為張尚書和趙將軍。”
齊大貴拿刀指著戶部田尚書：“你不要裝好人，我們只要你一句話，到底發不發餉銀？”
田尚書哭喪著臉說：“下官早就想給弟兄們發餉銀，可是戶部庫裡沒幾兩銀子，就是砸鍋賣鐵也湊不出來呀。”
幾個士兵罵道：“少你孃的裝大瓣兒蒜，你當了幾年戶部尚書，家裡早就是金山銀山了。趕快把銀子拿出來！”
田尚書哭喪著臉說：“弟兄們要這樣說，乾脆就在大門口把我砍了，省得我天天為銀子發愁。”
齊大貴等人還要嚷嚷，卻見張維迎飛馬來到。
張維迎滾鞍下馬，沉著臉走到齊大貴等人面前，怒聲問道：“齊大貴，你們這夥兒混蛋想幹什麼？”
鬧餉計程車兵見了張維迎，不免神色有些慌張。
但是齊大貴惡聲惡氣地說：“張公爺，今天這事兒你管不了。弟兄們的家人都快餓死了，我們還有心思守城嗎？”
張維迎想了想，不容置疑地說：“齊大貴，你領著弟兄們回德勝門，我和張尚書、田尚書去給你們找銀子。”
齊大貴見張維迎神色凜然、語氣肯定，便說：“張公爺，暫且信你一回。弟兄們，回德勝門。”
北京孫承宗宅客廳內。
孫承宗站在客廳門內，見虎著臉的張維迎，領著哭喪著臉的張、田二尚書走進門來，便驚訝地問：“出什麼事兒了，三位臉色這麼難看？”
張維迎氣憤地說：“守衛德勝門的那幫小子，提著刀槍逼著張尚書、田尚書要餉銀。”
田尚書說：“這兩天，已經有四五撥各城門守城士兵到戶部鬧事。唉，還真不如讓他們把下官砍了，眼下兵荒馬亂的，下官到哪裡去弄銀子？”
孫承宗趕快安排三人坐到椅子上，才說：“田尚書彆著急，咱們共同想辦法。”
張縉彥心事重重地說：“守城將士近四十萬，快四個月了，都是一錢餉銀沒有見到。今天在戶部門口，若不是他們懾於張公爺的聲威，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。”
張維迎卻苦笑著說：“末將的聲威當不了銀子花，再發生這樣的事兒，我怕是鎮不住他們。”
孫承宗說：“決不能讓這種事再發生，咱們必須趕快設法籌集銀子。要不然，鬧餉計程車兵和城外的流賊裡應外合，恐怕大局糜爛、不可收拾。”
田尚書趕緊站起來，躬身拱手：“請孫閣老一定給想想辦法，救下官一命，幫大明朝廷度過這一劫難。”
孫承宗：“餉銀數目太大，老夫一時三刻還真想不出什麼辦法來。咱們共同去找皇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