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 帶頭捐餉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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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禁城右順門便殿內。

崇禎陰沉著臉坐在中間的椅子上一言不發。

張縉彥和田尚書先後擺了一大通困難。

田尚書最後說:“皇上,十幾年來,全國各省水旱蝗災接連不斷,關外平叛、關內剿賊,耗費銀錢何止千千萬萬兩?戶部衙門實在是左支右絀,每一天都在刀尖上過日子。眼下,要讓戶部拿出銀子來,給守城將士發餉,實在是千難萬難。皇上要責怪臣無能,請立即把臣明正典刑,臣絕無二話。”

崇禎這才緩聲說道:“朕也知道田尚書盡心盡力了,你不要激動,各位大人共同想想辦法。”

孫承宗:“流賊沒有圍城之前,朝廷還可以命令各省週轉一下;現在面臨燃眉之急,只能在城圈裡打主意,其餘都不現實。”

崇禎看了看孫承宗,說道:“國庫告急,皇宮內庫這些年也沒少拿出銀子來補貼國庫,恐怕也無法可想。”

溫體仁站出來說:“臣忽然想出來一個主意,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
崇禎:“說來聽聽。”

溫體仁:“北京城內工商士農,享受了二百多年和平日子,這都是國家、是皇上、是大明將士對他們的恩賜。如今國家有難,讓他們捐獻出點銀子來,安撫一下守城將士,乃是天經地義。”

閔洪學立刻贊成:“溫閣老說的是至公至正之理,若沒有大明將士守衛城池,流賊們還不殺進城來肆意燒殺搶掠?”

孫承宗情緒激動,堅決反對:“二位閣老的提議,是雪上加霜、亂上添亂。”

溫體仁十分不滿地反駁孫承宗:“孫閣老說的這是什麼話?難道我們是助紂為虐?”

孫承宗說:“城外幾十萬流賊緊緊包圍,城內本來就人心惶惶一夕數驚,再加上闖賊的探子經常趁夜間出來貼標語、告示,教無知愚民唱歌謠。以致城內許多人都私下傳說,闖賊李自成如何如何仁義,流賊如何如何秋毫無犯,甚至許多地方偷偷傳唱‘開開大門迎闖王,闖王來了不納糧’。如果這個時候,朝廷再硬性攤派捐銀子,豈不是要搞得家家雞飛狗跳,豈不是亂上添亂、火上澆油嗎?”

溫體仁、閔洪學啞口無言。

孫承宗問崇禎:“皇上有什麼好辦法?”

崇禎:“城內文武百官,多年來承受大明朝廷的深恩厚澤,如今國家有難,請他們捐出點銀子來,撫卹守城將士,他們應該深明大義、克己奉公。”

孫承宗:“皇上出了個好主意,各位大人覺得怎麼樣?”

溫體仁等人只得表態:“好主意,好主意。”

孫承宗卻接著說:“臣斗膽請皇上做個表率,千難萬難也要從皇家內庫裡拿出點兒銀子來。”

崇禎先是一怔,接著勉強說道:“好,朕就做個表率,捐三十萬兩銀子。”

孫承宗微微一愣,眼中閃出一些失望,接著勉強說:“皇上既然做出了表率,那麼親貴重臣、各衙門長官都要積極響應。請皇上先召集他們右順門廣場開會,預先動員一下,再由他們發動各自屬下。”

崇禎:“准奏。”

紫禁城右順門便殿廣場前。

各種服色、形態各異的親貴重臣、各衙門長官,在便殿廣場前三三兩兩、竊竊私語。

在一個角落裡,溫體仁對閔洪學等三個文官說:“孫承宗慫恿皇上讓百官捐錢,是為了他自己好帶兵打仗,把皇上和在京所有文武百官,都架到火爐上烤。”

閔洪學立即恭維溫體仁:“溫閣老真是一針見血,戳到了孫承宗的要害。”

一個小個子文官湊近溫體仁,小聲說道:“聽說皇宮內庫裡,二百多年積攢的五十兩一個的銀錠子,有一千多萬個,都發了黴。到了關鍵時刻還不拿出來,反而讓咱們這些窮京官捐錢,真是不可思議。”

溫體仁立即訓斥他:“道聽途說,胡言亂語,還要不要腦袋?”

小個子文官立即,低聲連連求饒:“下官該死,溫閣老饒命,溫老饒命!”

溫體仁不耐煩地瞪他一眼:“還不快滾!”

小個子文官趕快溜到一邊兒去了。

廣場的另一個角落裡,張維迎、朱純臣正同幾個武將湊在一起說話。

一個武將問張維迎:“英國公,聽說這次皇上召集文武重臣開會,是鼓勵大家帶頭捐銀子,給守城將士發餉。真有這回事兒?”

張維迎笑道:“再呆一會兒你不就知道了,用不著我再跟你費口舌。”

另一個武將問朱純臣:“朱公爺,看來還真是讓咱們捐銀子呀。守城的弟兄們是真苦,早就該給他們發餉銀。”

朱純臣正想跟他搭話,忽聽一個太監高聲喊道:“皇上駕到,眾臣朝拜!”

只見崇禎從便殿裡走到廣場前面,親貴重臣及各衙門長官都按品級站好,然後一起跪倒在地,山呼萬歲。

崇禎威嚴地說了一句:“眾卿平身。”

大家這才起身靜靜站立。

崇禎又平緩地說:“目前流賊重重包圍北京,守城將士已經近四個月沒有發餉。常言道皇帝不差餓兵,可是外庫內庫實在沒有銀子,朕只好放下架子,請在京文武百官捐助餉銀。這會兒先把親貴重臣和各衙門長官請來通通氣,希望大家回去起到表率作用。”

崇禎停下來,等了半天,卻沒有一個人說話。

崇禎禁不住有些焦急,提高了嗓門說道:“各位大人平時養尊處優、錦衣玉食,都是依靠朝廷的厚待,仰仗大明軍隊將士的保護。如今流寇的幾十萬人馬,就在城外虎視眈眈,若不是幾十萬大明將士含辛茹苦、枕戈待旦,恐怕你們早就成了流賊的刀下之鬼。如今他們許久沒有得到餉銀,他們的妻子在家中忍飢挨餓、衣不蔽體,他們的兒女在家中嗷嗷待哺,請各位大人,體諒將士們的艱辛,體諒朝廷的困難,各自捐出一點銀子,度過眼前難關。”

崇禎又等了一會兒,仍然無人發言,崇禎只得看著溫體仁說道:“請溫閣老率先發言。”

溫體仁哭喪著臉說:“臣蒙受皇上天高地厚之恩、提拔信任之重,忝列內閣首輔之職,值此國家蒙受災害之時,本應毀家紓難。奈何臣素來清貧,在京居住宅院,還是皇上賞賜。家中所用器物,均是粗陋不堪。平日衣食用度,均靠所得俸祿。若是皇上和眾位大人不信,可派東廠和錦衣衛到臣家中和原籍村中查驗。”

崇禎緊皺著眉頭,責問溫體仁:“溫體仁,今日朕並不要你回報資產狀況,你只說說,能捐多少銀子?”

溫體仁想了想,硬著頭皮說道:“臣捐五百兩。”

旁邊的張維迎小聲對朱純臣說:“這小子愛名愛權不愛錢,再加上樹敵太多,不敢貪汙納賄。不過聽說這小子收藏了十幾副名人字畫,得值不少錢。捐五百兩實在太少!”

孫承宗見崇禎臉色十分難看,便說:“臣比溫閣老的家庭狀況略好些,臣捐五千兩。”

孫承宗話音一落,許多大臣便交頭接耳、嘁嘁喳喳。

崇禎有些激動地說:“孫閣老的家庭狀況朕知道,生於普通農家,只有薄田百餘畝,卻要養活二十多口人。他出仕之後,多在清水衙門翰林院、詹事府任職,雖曾帶兵出鎮關外,卻也清正廉明、愛兵如子。此次能捐五千兩,實乃壯舉。請各位以孫閣老為楷模,克己奉公,解國家之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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