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 待機進取（1 / 1）
瀋陽睿親王府大門口外。
東方剛剛現出魚肚白。
兩個站崗放哨的王府親兵，抱著大槍倚在門框上打盹兒。
三匹快馬飛奔而來。
清脆的馬蹄聲，驚醒了一個打盹兒的親兵，他趕緊睜大眼睛一看，原來是范文程帶著兩個隨從騎馬來到。
他趕快跑下臺階，迎著范文程說道：“範大學士，是來找睿親王嗎？”
范文程勒住馬頭，回答道：“正是。”
親兵說道：“真不巧，半個時辰以前，睿親王和豫郡王去皇家獵場打獵，估計現在已經到了。”
范文程和兩個隨從立即兜轉馬頭，向著皇家獵場疾馳而去。
瀋陽郊外皇家獵場。
陽光照耀之下，小草泛著油光，不知名的野花迎風搖擺，一片生機盎然。
范文程縱馬走上一個高坡，遠遠看見多爾袞和多鐸騎在馬上，指揮兩大隊親兵吶喊著，向一個小樹林包抄過去。
范文程兩腿一夾馬肚子，駿馬跑下山坡，向多爾袞奔去。
多爾袞正專心致志地指揮親兵們圍獵，沒想到范文程縱馬來到他面前，驚訝地問：“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？有急事？”
范文程拱手稟報：“啟稟攝政王，北京戰事即將發生重大變化。”
多爾袞急忙問：”你又收到了飛鴿傳書？”
范文程答：“今天凌晨一連飛來三隻鴿子，送來三個紙條。”
多爾袞：“都說些什麼？”
范文程：“李自成為了攻城有把握，從山西河北調集了五百門大口徑遠射程的火炮，並收集了充足的炮彈、火藥。”
多爾袞：“看來這一次，李自成是志在必得。誰給他出的這個好主意。”
范文程：“聽說是明朝前兵部尚書李精白之子、被割去功名的舉人李巖。”
多爾袞：“看來李巖還真是個人物。”
范文程：“聽說他不僅足智多謀，而且武藝高強。”
多爾袞：“可惜他不能為我們所用，可惜了。”
范文程：“看來北京城指日可下，咱們得趕緊商量對策。”
多爾袞吩咐一個親兵：“趕快通知豫郡王收隊，回睿親王府議事。”
范文程：“奴才已經派人去請莊親王爺，到睿親王府等候。”
瀋陽睿親王府議事廳內。
多爾袞和范文程一前一後走進議事廳，早就坐在那裡等候的濟爾哈朗趕緊站起來迎接。
多爾袞謙讓道：“六哥快坐下，讓你久等了。”
濟爾哈朗：“我剛到沒大會兒。”
多爾袞吩咐僕人上茶。
三人剛剛坐下，多鐸就風塵僕僕地走進來，直接奔到多爾袞面前，口裡嚷嚷著：“渴死了，渴死了。”
多爾袞指了指面前僕人剛端上來的一碗茶：“喝吧。”
多鐸端起茶碗來喝了一大口，立即燙得直打吸溜。
多爾袞和濟爾哈朗大笑著說：“這個老十五，總像個長不大的孩子。”
多鐸指著多爾袞埋怨道：“老十四，你害我！”
幾個人又大笑起來。
等笑聲停了，多爾袞說道：“咱們坐下喝茶，商量正事。範大學士先說吧。”
范文程：“李自成為了攻打北京更有把握，從山西、河北調集了五百門大口徑遠射程火炮，並收集了充足的炮彈、火藥。北京城內本來就人心惶惶，他加上原有的大炮，大概有近千門大炮，集中攻擊一兩處城門，恐怕北京守不住。”
多鐸立即問多爾袞：“十四哥，咱們該怎麼辦？”
多爾袞：“你先別心急，聽聽範先生怎麼說。”
范文程繼續說：“擺在咱們面前有兩條道路，一條是積極進取，一條是抓緊收縮。”
濟爾哈朗忙問：“怎麼進取？又怎麼收縮？”
范文程：“積極進取，就是趁著朱家朝廷無暇東顧，先集中力量拿下寧遠，再猛攻山海關。佔據山海關之後，伺機打擊李自成。抓緊收縮，就是趁著李自成還沒有佔領山海關、寧遠，咱們趕緊撤出錦州、廣寧一線，鞏固瀋陽城防。”
多爾袞思量了半天，才說：“無論是積極進取還是抓緊收縮，都事關大局，恐怕不是咱們幾個人就能定下來，最好召集親貴大臣會議，仔細商量一下再說。”
濟爾哈朗本來躍躍欲試，聽多爾袞這樣一說，只好說道：“就按睿親王說的辦。
夜，瀋陽睿親王府議事廳內，燈火通明。
坐在中間一把椅子上的多爾袞，看看應到會的人已經來齊，便低聲徵求一下坐在旁邊的濟爾哈朗的意見，就高聲宣佈：“下面請範大學士，給各位親貴大臣介紹一下當前北京局勢。”
坐在西邊一排椅子首位的范文程，便站起來說：“李自成從河北、山西調集了五百門大炮，加上原來配備的幾百門大炮已有近千門大炮，很快就要攻擊北京，看來朱家朝廷不保。”
坐在東邊一排椅子末位的正藍旗統領問范文程：“咱們大清曾經幾次包圍北京，都是無功而返，你怎麼確定李自成這一次就能成功？”
范文程：“時移事易，朱家在北方已經沒有多少地盤了。咱們大清當前需要作出決策，是積極進取還是抓緊收縮。”
接著范文程簡明扼要闡述了，什麼是積極進取和抓緊收縮。
在場的親貴大臣，聽完范文程的闡述之後都靜靜思考，大廳裡半天沒人說話。
代善首先打破沉寂，朗聲說道：“範大學士的兩條建議，本王以為都不妥。為什麼呢？因為積極進取是盲目冒險，而抓緊收縮又過於悲觀。”
代善此言一出，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，大廳內頓時議論紛紛。
多爾袞趕快站起來，高聲說道：“大家靜一靜，請禮親王具體說一說自己的想法。”
大廳內靜下來。
代善：“大家還記得嗎？當年先帝帶領我們包圍了北京，許多人紛紛請戰，要強攻北京。先帝卻說，明朝猶如一棵根深葉茂的參天大樹，我們要耐下心來，把它的枝蔓今天砍一根、明天砍一根，讓它慢慢變成枯乾，最後輕輕一推，就會轟然倒地。事實正如先帝所預料，明朝越來越弱，大清越來越強。眼下的李自成，比明朝比大清都強得多。咱們積極進取，硬打寧遠、山海關，是拼著巨大犧牲，替李自成剪除朱家羽翼。咱們抓緊做收縮，退出廣寧、錦州，是無端白白讓步，替李自成剪除大清羽翼。”
范文程慢慢醒悟到自己的失誤，馬上表態：“是奴才忘記了先帝的教誨，過於孟浪，還是禮親王老道高明。”
大廳內又一陣議論紛紛。
多爾袞又高聲說道：“咱們聽聽禮親王的高見。”
代善沉靜地說：“咱們要積極備戰、待機進取。李自成獲勝之後，肯定要大舉東進，等他與吳三桂殺得兩敗俱傷之時，咱們再來個迎頭痛擊，定能事半功倍。”
大廳內頓時響起一片喝彩聲：“好，好，高明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