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 劉大將軍(1 / 1)

加入書籤

北京原魏國公府大客廳內。

劉宗敏滿面春風地拉著田見秀的手走進客廳,笑嘻嘻地說:“田大哥不用說話,小弟也知道你是來幹什麼。”

田見秀微笑著問:“你說我來幹什麼?”

劉宗敏:“奉大順王之命,前來查問收繳了多少銀子。小弟猜得對不對?”

田見秀笑著點點頭。

劉宗敏把田見秀安置到客位上,神秘地說道:“田大哥彆著急,先坐下喝碗茶,容小弟慢慢向你稟報。”

田見秀:“不是田大哥著急,是大順王讓我來催你。”

劉宗敏嘆一口氣說:“唉,我這個成哥,整個天下都是你的,還為這點銀子心急火燎。”

田見秀也搖搖頭:“一個死太監,出了個餿主意,大順王偏偏就聽從了。”

劉宗敏:“你當時為什麼不反對?”

田見秀反問:“我反對有用嗎?”

劉宗敏:“若是李巖在場,他肯定堅決反對。可我就知道,誰反對也沒用,還是乖乖服從王命吧。”

劉宗敏一招手,旁邊走過來一個文官。

劉宗敏吩咐文官:“把收繳銀子的賬本拿來,讓田將軍看看。”

文官趕快拿過兩大本賬本,恭敬地呈送到田見秀面前。

田見秀快速翻了翻賬本,“又認真看了看最後一頁,頗為驚奇地說:“劉老弟不簡單吶,這才幾天,就收繳了五千多萬兩。”

劉宗敏嘿嘿笑著說:“劉老弟簡單,夾棍不簡單。”

田見秀吃驚地問:“你給他們動大刑了?”

劉宗敏有些尷尬地說:“對那些要錢不要命的傢伙,除了動大刑,我還有什麼辦法?”

過了一會兒,劉宗敏有些得意地說:“老弟一動大刑,這些貪官汙吏,就乖乖地把銀票送上來。我派人去各大銀號取現銀,聽說幾個著名銀號的銀庫都被提空了。”

田見秀無言以對。

劉宗敏又問:“大順王是不是要把這些銀子也運到西安去?”

田見秀點點頭。

劉宗敏:“你派車派人來裝運吧。”

田見秀有些疑惑地問:“你知不知道,大順王為什麼一定要把銀子運回西安?

劉宗敏搖搖頭:“小弟不知道。但有一次成哥我們倆喝酒,他喝得有點兒多,跟我嘟囔什麼‘得了富貴不還鄉,如穿錦衣夜裡行’,小弟也搞不太清楚是什麼意思。”

田見秀長長嘆了一口氣,頹然仰坐在椅子上。

北京西直門城下。

兩大隊農民軍騎兵從城門洞裡走出來,緊接著又是兩大隊步兵走出來。

在步兵隊伍之後,一列長長的車隊,緩緩走出城門洞。

車隊之後,又是兩大隊步兵、騎兵。

田見秀由兩個年輕軍官陪著,緩緩走出城門洞。

三人向前走了幾十步,年輕軍官甲對田見秀說:“田大將軍別送了。”

田見秀:“前兩次運送銀子回西安,你們倆辦得非常穩妥。但這一次數目巨大,一定要加倍小心。”

年輕軍官甲:“田大將軍放心吧,從北京到西安,都是咱們的地盤,沿路守軍也都加派人馬護送,萬無一失。”

田見秀:“小心無大錯。這半個多月來,從北京到西安的大道上,每天都有運送銀子的車隊經過,萬一被歹人摸清規律,恐怕就要出麻煩。”

年輕軍官乙:“田大將軍的教誨,末將記住了。”

紫禁城乾清宮偏殿內。

坐在正中龍椅上的李自成,問坐在西側的李巖:“招降朱明永平大營主將李開甲和吳三桂之事,進行得怎麼樣?”

李巖:“永平大營主將李開甲,接到我的招降信,立即派他的長子進北京與我面議,談得非常順利。看來李開甲,還有與大順王連宗的意思。”

李自成沉思了一下,沒有表態。

坐在東側的牛金星卻輕蔑地一笑:“看來,這個李開甲還真是老於世故,看著朱家朝廷倒臺了,立即來攀龍附鳳。”

李巖說道:“他願意攀附大順王,也說明人心所向,應該是好事。”

李自成這才點點頭:“制將軍可以答應他,約他來一趟,本王和他當面談談。”

李巖:“好,等一下我就去通知李開甲的長子。”

李自成接著問:“吳三桂是什麼態度?”

李巖躊躇了一下,沒有立即回答。

李自成看出有點蹊蹺,便追問:“出了什麼問題?”

李巖不得不據實回答:“末將一開始就與吳三桂的父親吳襄面談了一次,告訴他大順王入主北京是天命所歸,勸他認清天下大勢,他也相當認可,並答應給吳三桂寫信勸降。可等到第二天末將登門去拿信時,吳襄已經被劉宗敏將軍抓走了。”

李自成連忙問:“為什麼抓他?”

李巖苦笑了一聲:“是為了讓他捐助軍餉。”

李自成有些生氣地說:“這個劉宗敏,怎麼分不清大小?幾萬兩銀子算什麼?吳三桂手握朱明軍隊精銳中的精銳——關寧鐵騎,鎮守著天下第一關。他若是歸順咱們大順朝,咱們就不用擔心滿清韃子大舉西進。”

李巖:“此中利害,恐怕只有大順王說了,劉將軍才能聽得進去。”

李自成點了點頭。

李巖接著問:“吳三桂若是有意歸順,大順王能給他什麼官爵,什麼待遇?”

李自成想了想,說道:“朱明封他寧遠伯,本王可以封他做寧遠侯,位次列於權將軍劉宗敏、田見秀之後;他的關寧鐵騎,仍然由他統領。”

牛金星:“大順王開出的條件,已經非常優厚,吳三桂應該滿意。”

李巖:“等劉將軍放出吳襄之後,末將與他細談。”

夜,順天府衙門大牢內。

一夥農民軍將士,簇擁著氣勢洶洶的劉宗敏,走進大牢過道。

看守牢房的農民軍軍官,連跑帶顛迎過來,滿臉堆笑:“劉大將軍有事吩咐末將就可以,沒必要親自到這骯髒地方來。”

劉宗敏氣哼哼地問:“聽說吳襄死活不肯交銀子,還指名道姓要見我,有這回事兒嗎?”

農民軍軍官支支吾吾不敢正面回答。

劉宗敏罵道:“你真是個廢物,把他押到刑訊室,老子親自問問他,要錢還是要命?”

夜,順天府衙門大牢刑訊室內。

劉宗敏威風凜凜坐在椅子上。

幾個如狼似虎的農民軍士兵,反剪著吳襄的臂膀押進刑訊室,強迫他跪在劉宗敏面前。

吳襄強自掙扎著,挺直胸膛看著劉宗敏。

劉宗敏嘲笑道:“看來你的骨頭還挺硬,不想交銀子,還指名要見老子。有話快說,有屁快放。”

吳襄梗著脖子說:“我是寧遠伯吳三桂之父,你們明明想招降他,為什麼還強迫我交銀子?”

劉宗敏大怒道:“我管你什麼吳三桂、吳四桂,不交銀子就上夾棍,看看是你的骨頭硬,還是我的夾棍硬?”

吳襄倔強地說:“看來劉將軍是隻想要銀子,不想要關寧鐵騎和山海關了。”

劉宗敏大罵道:“看來你是要錢不要命,夾棍伺候!”

一個士兵抱過來一捆夾棍,扔到吳襄面前。

吳襄面露怯色,嘴上卻不服軟:“夾死我吧,夾死我你們什麼也得不到。”

劉宗敏怒不可遏,指揮幾個士兵:“夾他的小腿,夾他的腦袋!”

兩個士兵三下五除二,就給吳襄的小腿套上了夾棍,正要絞緊,卻聽刑訊室外有人大喝一聲:“且慢!”

劉宗敏正要發脾氣,卻見刑訊室的門被推開了,李巖大步走進來。

劉宗敏吃驚地問:“你來幹什麼?”

李巖沒回答,卻交給劉宗敏一張紙。

劉宗敏拿過紙來看了看,反問李巖:“誰寫的?寫的什麼?”

李巖回答:“這是大順王寫給劉大將軍的手令,讓你把吳襄交給我帶走。”

劉宗敏狡黠地追問:“李公子是不是在騙我?”

李巖正色回答:“軍國大事不是兒戲,劉大將軍若不信,可以拿著這份手令找大順王對質。”

劉宗敏反倒笑了:“李公子是至誠君子,我信得過你,人你帶走吧。”

北京寧遠伯府客廳內。

李巖陪著吳襄走進客廳。

吳襄趕緊把李巖讓到主位上,納頭便拜。

李巖趕緊站起身來,扶住吳襄,連聲說道:“使不得,使不得。”

吳襄卻說:“若不是李將軍出手相救,吳某的雙腿就要斷了。”

李巖:“只是一場誤會,大順王很器重吳將軍父子,一聽說吳將軍被拘押,馬上親自寫手令派我去接吳將軍回家。”

吳襄感動地說:“請李將軍代吳某多謝大順王。”

李巖:“吳將軍不用客氣,只要三桂將軍歸順大順王,咱們就是一家人。況且大順王非常仁德,保證三桂將軍的位次僅在劉宗敏之下。”

吳襄趕緊說:“吳某感謝大順王、李將軍高義,立即給犬子寫信,讓他立即帶領關寧鐵騎進關,聽從大順王差遣。”

李巖笑道:“如此一來,吳將軍父子便是我大順朝開國功臣。”

吳襄:“大順王駕前,還要靠李將軍多進美言。”

夜,北京劉宗敏權將軍府議事廳內,燈火輝煌。

大廳中央,八個美女,隨著奢靡的音樂,跳著勾人魂魄的舞蹈。

大廳正中臺階上,安放著兩個條桌,劉宗敏、牛金星並列坐在條桌後面,一邊喝酒吃肉,一邊瞪著色眯眯的眼睛看舞蹈。

看著看著,劉宗敏卻興趣索然地說:“看來看去,北京城內的舞女,也沒有幾個過眼的。”

牛金星湊趣道:“看來,劉大將軍的眼光還真是越來越高,偌大的北京城內,竟沒有幾個女孩子能讓劉大將軍滿意。可是下官聽說,大順王已經答應,等到崇禎那個受傷公主的傷好之後,劉大將軍便能與他拜堂成親。”

劉宗敏卻不屑地說:“傷好之後又能怎麼樣?也只不過是個斷臂公主,好聽不好看,中看不中吃!”

牛金星又說:“劉大將軍不是早就打聽清楚,北京城內最絕色的女子是陳圓圓。大將軍完全可以把她納為妾室,了卻一樁心願。”

劉宗敏卻急忙搖著頭說:“不行,不行。那陳圓圓是吳三桂的如夫人,大順王正盼望著吳三桂來歸降,我不能為了自己的私慾,壞了大順王的大事。”

牛金星卻滿不在乎地說:“陳圓圓只不過是吳三桂的小妾,他絕不會為了一個青樓出身的小妾,而不要身家性命和自己的榮華富貴。”

劉宗敏本來對陳圓圓就難割難捨,現在聽牛金星如此一分析,更加飢渴難耐,便向牛金星求教:“我若把陳圓圓搶過來,大順王發脾氣怎麼辦?”

牛金星輕輕一笑,湊近劉宗敏的耳朵,小聲嘀咕了幾句,便見劉宗敏哈哈大笑起來。

八個跳舞的美女不明所以,禁不住有些發呆。

劉宗敏瞪圓雙眼擺動著大手催促:“發什麼呆?快跳,快跳!”

北京寧遠伯府大院。

一大隊農民軍將士執刀挺槍湧進大院,吵吵嚷嚷著要搜查奸細。

吳襄跌跌撞撞地從後院跑過來,質問領頭的將軍:“請問這位將軍,你們憑什麼到吳三桂將軍府上來搜查?”

將軍蠻橫地說:“有人舉報,你們家有人勾結朱明殘渣餘孽田宏遇,陰謀聯絡江南明軍造反。”

吳襄理直氣壯地說:“我兒子吳三桂,深受大順王器重,最近幾天,就會率領關寧鐵騎來北京接受檢閱。我們怎麼會陰謀造反?肯定是一場誤會。”

將軍反問:“陳圓圓是不是吳三桂的小妾?”

吳襄點點頭:“是。”

將軍又問:“陳圓圓是不是朱明國丈田宏遇送給吳三桂的?”

吳襄愣了一下,又回答:“是。”

將軍不容分說,直接下令:“你乖乖地把陳圓圓交出來,不然就把你們家翻個底朝天。”

吳襄還想爭辯,卻見陳圓圓由貼身侍女靈兒陪著,從後院走出來,平靜說道:“父親大人不用跟他們爭辯,我跟他們去一趟,把事情說清楚。”

將軍獰笑道:“還是陳圓圓小姐走南闖北有見識,省卻了我們許多麻煩。帶走!”

陳圓圓回身摟住靈兒,悄悄說了一句:“打聽清楚我的下落,快找姑爺去報信。”

陳圓圓鬆開靈兒,從容不迫地向大院外走去。

吳襄沮喪地站在院中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