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4章 太平宰相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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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牛金星大學士府邸大門口。

相府門前的大街上,一片車水馬龍,人聲鼎沸。

高高的臺階上,站著一個神氣活現的管家,看著門前排成大隊的前明文武官員,不耐煩地揮著手驅趕他們:“往後站,往後站。時間還沒到,著什麼急?牛大學士還沒起床,吵吵嚷嚷的,驚醒了他老人家,你們擔待得起嗎?”

那些平日不可一世的前明文武官員,立即堆出一臉諂笑,連連點頭稱是。

有些心眼兒活絡的文官,趁別人不注意,趕緊從袖筒裡掏出一張銀票塞給管家。

管家飛快地把銀票揣進懷裡,便指點著官員站到大門邊左側。

管家抬頭看看天,覺得時間差不多了,便走到大門邊左側,把塞銀票的那幾個官員的拜帖收過來,輕聲說道:“你們幾個先跟我進去。”

幾個官員連連點頭稱謝。

管家吩咐幾個門衛:“你們幾個在門口好好維持秩序,千萬不能驚擾了牛大學士。”

門前大街上排隊的官員們,眼巴巴地看著幾個官員跟著管家,走進大門口。

牛府客廳內。

身著居家常服,手執灑金摺扇、盡力做出一幅風流名士派頭的牛金星,看見管家領著幾個前明文官,便做出一副瀟灑模樣,施施然走上前微微拱手迎接。

幾個文官謙卑跪下大禮參拜,口中呼道:“晚生叩見宰相大人。”

牛金星故意謙虛地說:“各位大人至少是兩榜進士,在一個已革舉人面前自稱晚生,豈不是要折殺牛某?”

一個年長文官趕緊說道:“宰相大人的舉人科名遠遠早於我們,我們都願意拜在宰相大人門下,老老實實當一名學生。”

牛金星笑道:“好,好,好。既然各位大人不嫌牛某鄙陋,那就把拜帖送上來吧。”

幾個文官趕緊高高舉起拜帖。

管家機靈地走過去,一一收過拜帖,呈到牛金星手上。

牛金星接過來,隨便翻了翻,便順手放在桌子上,未置可否。

幾個文官見此情景,便不約而同的從袖中掏出一張大銀票,高高舉過頭頂。

牛金星微微一笑,示意管家上前又一一收過銀票。

管家轉身將銀票交給牛金星。

牛金星才喜笑顏開地說:“各位既然拜在我的門下,便是我的門生,暫且到後堂等一等,今天中午咱們痛飲一場。”

幾個文官同聲說道:“多謝恩師大人。”

管家領著幾個文官,向後堂走去。

過了一會兒,管家又領進來十幾個文官,牛金星仍然風流瀟灑地搖著紙扇迎上前去。

牛大學士府大門口外。

一個前明武官,見文官們絡繹不絕地走進大門口,卻沒看見一個武官走進去,按捺不住憤怒,瞪著眼睛衝著身邊的幾十個武官鼓譟起來:“各位大人看見沒有,那個天殺的管家,只放文官進去,把咱們兄弟晾在這兒大半天。不行,咱們得找他理論理論,憑什麼不讓咱們見牛大學士。”

頓時有七八個武官同聲鼓譟起來:“憑什麼不讓咱們見?憑什麼不讓咱們見?”

一個精明的武官,趕緊扯了扯那個帶頭鼓譟的武官,悄聲說道:“末將剛才打聽清楚了,那些文官不僅給管家塞了銀票,而且還給牛大學士塞了大額銀票。”

幾個武官如夢初醒,後悔不迭地說道:“哎呀,哎呀,咱們怎麼沒想到呢?”

那個精明的武官說:“現在想到也不晚,趕快派人回家去拿銀票,咱們總不能白來一趟,連個真佛也拜不上。”

十幾個武官趕快扭頭,去找自己的隨從安排。

也有十幾個武官沾沾自喜地掏出銀票,向管家身旁擠去。

管家裝模作樣地維持秩序,暗中卻一把一把收著銀票,揣到自己懷裡,然後頤指氣使地指揮武官們排成長隊,等候進府。

牛金星府大餐廳內。

寬闊的後堂內,擺了二十多張大圓桌,桌上擺滿了家常菜餚和普通米酒,但在座的二百多前明文武官員,仍然吃喝得津津有味。

過了一會兒,牛金星在兒子牛栓的陪同下,笑眯眯地端著一大杯酒走進來,站到臺階上。

正在吃喝的文武官員們立即鴉雀無聲。

牛金星文雅地說道:“孔子曰,有朋自遠方來不已樂乎?各位大人是前朝的棟樑之材,今日駕臨寒舍,頓使蓬蓽生輝。”

一個年長文官站起來說:“我們都是牛大學士的門生,恩師這樣說,門生們愧不敢當。”

一個年老武官也站起來說:“我們雖然無福成為牛大學士的門生,但我們可以為了保護牛大學生的生命安全,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。所以,也請牛大學士跟我們不要客氣。”

牛金星老於世故地說:“好,好,無論文官武官,咱們都是一家人,都要誓死為大順王效忠!”

在場所有文武官員都站起來,把酒杯高高舉過頭頂,齊聲高呼:“誓死為大順王效忠!”

官員們各自慷慨激昂地把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
牛金星卻象徵性地呡了一小口酒,轉身就把酒杯遞給牛栓。

牛栓湊近牛金星小聲說道:“爹,這種席面在咱家已經連開三天,老這樣盯下去,您的身體怕是頂不住。”

牛金星笑道:“無妨,人逢喜事精神爽嘛。”

牛栓堅持說道:“你老人家還是下去歇歇,兒子在這裡陪他們就行了。”

牛金星點點頭,隨即拱手對客人們說:“酒不好菜也不好,但請各位像在自己家裡一樣,隨便就好。各位慢用,本官還有點兒公務需要處理,由犬子在這兒陪陪大家。”

文武官員們都站起身來,恭敬地說:“恩師請便,牛大人請便,大學士請便。”

牛金星轉身走向後堂。

夜,牛金星府後堂內。

幾隻粗大的紅蠟燭,把整個後堂照得亮亮堂堂。

牛金星和牛栓站在方桌兩旁整理銀票。

看著幾摞厚厚的銀票,牛栓笑著說:“兒子算了一下,這三天一共收了三百六十七萬兩銀子,可遠遠不止日進斗金。”

牛金星故意板起臉來教訓兒子:“現在看見一摞摞的銀票,就眉開眼笑。可是當年,你和你娘一聽說我要投靠李闖王,一個生拉硬拽不讓我離家,一個尋死覓活威脅我。”

牛栓訕笑道:“兒子目光短淺,我娘一個婦道人家更沒有什麼見識,你老人家別總掛在嘴邊上。”

牛金星臉上現出笑意:“人生在世,有時候就得敢於冒險。當初我若不是咬咬牙狠狠心,哪裡有咱們父子今天的富貴?”

牛栓趕緊連連點頭稱是。

牛金星卻心有不甘:“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,那劉宗敏公開向前明文武官員索要軍餉,每天收入七八百萬兩銀子。”

牛栓不以為然:“他收那麼多銀子,可都得上交給大順王。”

牛金星卻哼了一聲:“你懂什麼?想個辦法每天隱藏一點兒,他劉宗敏早就是盆滿缽滿了。”

牛栓忽然神秘地說:“聽說劉宗敏把吳三桂的愛妾陳圓圓搶到府裡,玩了幾天之後,轉手又把她送給了大順王。”

牛金星先是不動聲色,過了一會兒又自言自語地說:“想不到,這個劉宗敏還真能忍痛割愛。”

牛栓見他爹波瀾不驚,反而有些驚奇地問:“爹似乎早就知道此事?”

牛金星:“這是我給他出的主意,但也沒想到他真能忍痛割愛。看起來劉宗敏外表粗魯,實際上粗中有細。咱們以後得提防著點兒。”

牛金星思量了一會兒,又對牛栓說:“大順軍剛剛進城,前明文武官員個個惴惴不安,急於找個靠山,保護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安全。咱們得趁熱打鐵。”

牛栓:“這個鐵怎麼繼續打下去?”

牛金星:“白天在酒席宴上,我是有意識地讓你結識一下前明文武官員。此後,你要利用這些關係多多散佈訊息。”

牛栓:“散佈什麼訊息?”

牛金星:“就說這些天,上咱們家來要求拜師的人太多太多,實在難以招架。我決定此後五天之內,每天只接待一百名客人,過期便閉門謝客。”

牛栓大惑不解:“咱們現在每天能接待二百多名,為什麼反而減半呢?”

牛金星神秘一笑:“願者上鉤,而且肯定願出大價錢。”

牛栓恍然大悟:“兒子明白了,明天抓緊安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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