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 權大將軍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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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京劉宗敏將軍府客廳內。

十幾個將軍坐成兩行,都不時焦灼地看看通向後堂的那兩扇門。

可是,那兩扇門卻始終紋絲不動。

又等了好大一會兒,劉宗敏的親兵隊長才笑呵呵地從外邊走進來,衝著十幾個將軍連連拱手,說道:“讓各位將軍久等了,權將軍這些天一直忙於督促前明官員捐助軍餉,實在抽不出空來接見大家。各位有什麼緊急軍務,可以先給我說說;若是不太著急,那就請過幾天再來。”

山西守軍主將劉芳亮說:“山西全境的二十幾萬兄弟,已經兩個多月沒有領到軍餉,軍心不穩,實在令人擔憂。”

親兵隊長:“劉將軍說的這個情況,我一定如實向權將軍彙報。估計很快就會有回信兒,因為最近權將軍收繳了不少前明官員捐助的餉銀。有這類問題的將軍就不要重複提了,安心等幾天,肯定會發餉。”

座中有幾個將軍神色鎮定下來。

河南守軍主將白鳳才說:“最近,洛陽、南陽、安陽許多州縣的前明殘渣餘孽,蠢蠢欲動遙相呼應,到處造謠生事,伺機暗殺我們的兄弟,看來要掀起大規模的反攻。我要請示權將軍,如何處置?”

親兵隊長躊躇半天,才說:“這個問題太大,末將無法回答。”

白鳳才焦急地嘆了口氣。

一個將軍站起來,情緒焦躁地說:“我帶領兩萬兵馬前去接收永平大營,可大營的主將推三阻四不肯接受改編。說是一定要面見權將軍,把所有條件都談妥,才肯移交防地。我讓他同我一起進北京拜見權將軍,他又遲遲不肯答覆。我現在是進退兩難。需要請示權將軍,是武力攻打永平,還是派人去招撫?”

親兵隊長無奈地笑笑:“這個問題也太大,末將同樣無法回答。”

這個將軍急躁地說:“這也無法回答,那也無法回答,你總得讓我們見見權將軍吧?”

親兵隊長十分為難地說:“權將軍軍務繁忙,實在脫不開身。你們幾位改日再來吧。”

幾個將軍七嘴八舌地說:“不行,不行,我們無論如何要見權將軍一面。”

北京煤山山頂望日亭。

夕陽西下,落日殘照,山頂上的樹木花草顯得斑駁陸離。

兩個將軍帶著幾十個親兵,在遠處站崗放哨。

望日亭內的石桌上擺滿了美酒佳餚。

劉宗敏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,指點著身邊的幾個美女,笑罵道:“都是你們這幾個浪蹄子,嘰嘰喳喳攛掇著老子來望日亭喝酒觀看落日,一個圓圓的火球有什麼看頭?還不如在府裡花廳一邊喝酒、一邊看你們唱歌跳舞痛快。”

嬌滴滴的美女于飛飛,湊過來一把摟住劉宗敏的脖子,哼哼唧唧地說:“大老爺想聽歌、看跳舞還不容易?小奴家這就唱這就跳。”

劉宗敏瞪起眼睛問:“就這麼個小破亭子,你在哪裡唱?在哪裡跳?”

于飛飛胸有成竹地一指石桌:“就在這石桌上頭。”

劉宗敏驚奇地問:“就這麼個小小的圓桌上,你也能跳舞?”

于飛飛昂首挺胸:“大老爺瞧好吧。”

眾美女手忙腳亂地撤下石桌上的美酒佳餚,各自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樂器,坐在一旁的圍欄上調音定弦。

于飛飛見大家都準備好了,便輕輕一躍,跳上石桌穩穩站立。

于飛飛微微點頭示意,舒緩的絲竹之聲便輕輕響起來。

在這高高的山頂上,絲竹之聲似乎是遠處天際飄來的天籟,而隨著悠揚緩慢的樂曲翩翩起舞的嬌柔美女,似乎也是那西邊的彩雲之上飛過來的一隻仙鶴。

只見于飛飛輕輕舒展兩臂,便似仙鶴振翅欲飛;又見那嬌美女悄悄移動纖足,便似仙鶴閒庭信步。

坐在一旁的劉宗敏禁不住大聲叫好,抓過一大杯酒一飲而盡。

忽然,一陣嘈嘈切切的琵琶之聲響起,石桌上的于飛飛便左顧右盼,似乎是仙鶴覺察到了危險。緊接著,她便在石桌上竄蹦跳躍,似乎仙鶴在躲避危險。

忽然,一聲穿雲裂石的笛子之聲戛然響起,于飛飛便痛苦萬狀地撫摸自己的胸膛,似乎是仙鶴受了箭傷。緊接著,她倒在石桌上輾轉掙扎一番,最後僵臥在石桌上。

劉宗敏看呆了,禁不住走上前去,撫摸著于飛飛關切地問:“我的小美人兒,你真的受傷了?”

于飛飛一躍而起,摟著劉宗敏的脖子痴痴嬌笑。

另一個美女走過來,對劉宗敏說:“我這個妹妹,是整個大明皇宮裡頂尖的舞女,崇禎皇帝都誇她賽過趙飛燕。”

劉宗敏傻傻地問:“趙飛燕是誰?”

還沒等那個美女回答,就見親兵隊長,氣喘吁吁地跑上山來,跪倒在劉宗敏面前稟報:“外地來的幾個將軍,無論如何也要見權將軍一面。”

劉宗敏不耐煩地罵道:“沒用的東西,不會說個理由把他們打發走?”

親兵隊長十分委屈,小聲說道:“小人什麼話都說過了,他們死活不肯走。”

劉宗敏叱罵親兵隊長:“你趕快滾回去告訴他們,就是天塌下來,也等到明天再說。”

親兵隊長爬起來,無可奈何地走下山去。

劉宗敏興趣盎然地對美女們說:“繼續給老子唱歌跳舞!”

美女們個個歡呼雀躍。

日近正午。

北京權將軍府客廳內。

田見秀、李巖焦躁地在客廳內轉來轉去。

親兵隊長走過來,討好地說:“權將軍剛剛起床,正在洗漱,二位將軍再等片刻。”

田見秀、李巖只好壓著性子坐下等待。

又過了一會兒,劉宗敏才打著哈欠、揉著眼睛,慢慢走進客廳。看見坐在椅子上焦急等待的田見秀、李巖,便不好意思地拱手笑道:“實在抱歉,讓二位久等了。”

田見秀埋怨劉宗敏:“前方後方一大堆事務等著你拿主意,你怎麼還有心思躺在家裡睡大覺?”

劉宗敏憨憨地一笑:“昨天睡得太晚,今天怎麼著也醒不來。”

田見秀不想再跟他理論,便說:“我們倆今天來,是找你討論兩件大事,一個是河南地方不穩,一個是派誰去接收山海關、寧遠。咱們有個初步意見,再請大順王定奪定。”

劉宗敏坐下來,想了想才說:“河南是二位的老家,二位選一個親信大將,帶五萬精兵去巡查一番,嚇唬嚇唬那些懷有二心的傢伙。”

田見秀卻說:“還是我去吧,派別人去我不放心。”

劉宗敏立即擺了擺手:“田大哥年齡大了,不宜來回奔波。派個年輕人去就行。”

李巖說道:“眼下,山海關、寧遠、薊州外面,滿清、蒙古韃子虎視眈眈,盯著咱們大順朝,萬萬不可掉以輕心。經過一番爭取,吳三桂總算是同意率兵投順大順朝。末將願意帶領十萬精兵,出鎮山海關、薊州,確保咱們大順朝東方、北方邊疆無恙。”

田見秀:“李巖將軍不辭辛勞,請權將軍趕快與大順王商議。”

沒想到劉宗敏又擺了擺手,滿不在乎地說:“滿清蒙古韃子加起來,也不過十幾萬人,殺雞用不著宰牛刀。本將軍想好了,派明朝降將唐通去山海關接收吳三桂的防地。”

李巖一聽,就有些著急:“末將真不知道權將軍是怎麼想的?天下第一關,如此重要的關隘,怎麼能放給一個明朝降將呢?”

劉宗敏不容置疑,口氣堅定地說:“命令我已經簽發了,唐通也已經做好了準備。”

劉宗敏又緩和了一下語氣:“二位將軍,咱們都東征西殺了好多年,該穩下來享享清福了。”

李巖滿臉脹紅,還想爭辯,卻被田見秀一把拉起來向客廳外走去。

夜,北京權將軍府臥室內。

寬敞明亮的臥室內,于飛飛等四個美女伺候著劉宗敏更衣。

劉宗敏穿著睡衣慵懶地躺在搖椅上,于飛飛便端過一大杯酒,送到他嘴邊,櫻桃般的小口卻湊到他耳邊悄聲說道:“這是宮廷珍藏的滋補酒,老爺喝下去,今晚我們姊妹四個都得跪地求饒。”

劉宗敏卻不屑地推開那一大杯酒,有些生氣地說:“老爺我正年輕力壯,用不著喝這玩意兒,照樣讓你們跪地求饒。”

于飛飛銀鈴般嬌笑著說:“老爺不喝這杯酒,今晚恐怕連我這一關也過不了。”

劉宗敏從搖椅上一躍而起,作勢要摟抱于飛飛,故意做出猙獰的面目嚇唬她:“老爺現在就把你就地正法!”

于飛飛靈巧地躲開了,劉宗敏便追得她尖叫著滿屋亂轉,其餘美女便拍手笑著湊趣。

亂了半天,劉宗敏便坐在搖椅上喘大氣,指著幾個美女笑罵道:“都是你們這幾個小蹄子搞的鬼,一連幾天把老爺的身子都掏空了,快滾吧,快滾吧。”

于飛飛湊上來哼哼唧唧地說:“人家剛才好心好意讓你喝滋補酒,你還不領情,你還逞能,這下好了吧?”

劉宗敏板著臉說:“你們都趕快退下,今晚讓老爺好好睡一覺。”

眾美女見劉宗敏態度嚴肅認真,便滿臉不情不願地悄悄退下。

臥室裡安靜下來,劉宗敏眯縫著眼睛躺在搖椅上,眼前卻老是晃動著陳圓圓跳舞的身影,耳邊老是迴響著陳圓圓唱歌的聲音。

劉宗敏睜大眼睛坐起身來,使勁晃了晃腦袋,似乎才從幻覺中掙扎出來。

劉宗敏站起來,煩躁地在臥室裡走來走去。

忽然,他停住腳步衝著外面大聲喊道:“來人。”

親兵隊長應聲推門進來,站定等候吩咐。

劉宗敏:“你多派幾個弟兄,在北京城裡仔細打聽打聽,還有沒有像陳圓圓一樣的美人。若是能找來幾個,老子重重有賞。”

親兵隊長先是一愣,接著心領神會地連連點頭,轉身出去了。

劉宗敏卻躺在搖椅上,望著房頂喘粗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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