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3章 石河大戰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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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寧遠總兵府大堂內。

多爾袞笑問唐通:“唐總兵已經是第三次面見本王,可有什麼新情況要談?”

唐通:“李自成率領十幾萬賊眾,對外號稱四十萬,已經逼近山海關。”

多爾袞點點頭:“這些訊息已經在本王掌握之中,唐總兵還有什麼指教?”

唐通:“我家吳大帥請攝政王趕快發兵,咱們兩家合在一處,無論從人數上還是實力上,都遠遠超過闖賊。打敗他簡直易如反掌,請攝政王不要猶豫。”

多爾袞略帶嘲笑語氣說道:“關寧鐵騎號稱天下無敵,再加上幾萬鄉勇助戰,吳大帥一定能把闖賊打個落花流水,何必一再請求我們大清出兵,再分你們一杯羹?”

唐通誠懇地說:“攝政王久經戰陣,當然知道戰場之上瞬息萬變。我家吳大帥為保萬無一失,真心誠意與大清合作,剿滅闖賊。”

多爾袞輕鬆笑道:“吳大帥算盤打得太精,既要我們替你們虎口奪食,還想自己攫取最大利益,天下哪有這麼大的好事?唐總兵不要再多說了,請回去告訴吳大帥,要麼盟誓剃髮、受封為我大清親王,要麼自己去對抗李自成,沒有第三條路可走。”

夜,原寧遠總兵府大堂內。

多爾袞對坐在兩邊的十幾個滿清親貴大臣說:“看來,吳三桂與李自成的一場血戰迫在眉睫。但是吳三桂這傢伙狡猾透頂、首鼠兩端,一方面想借助咱們大清兵力徹底擊敗李自成,另一方面還想自己獨霸黃河以南大片土地。”

多鐸笑道:“用他們漢人的話來說,這叫做夢娶媳婦——淨想好事。”

大家一陣鬨笑。

多爾袞:“其實,吳三桂心中非常忐忑不安,他第三次派唐通前來求援。但本王態度非常堅定,第三次明確無誤地告訴他,除盟誓、剃髮稱臣之外無路可走。”

范文程:“這樣一來,可能會有兩種結果——一種是他憑著自己的力量,與李自成血戰到底;另一種就是逼著他,乖乖地答應剃髮稱臣。無論如何,結果對咱們大清有百利而無一害,他們兩家血戰到底各自拼光老本,替咱們西進減少了阻力;若是剃髮稱臣,就給咱們大清增加了一支生力軍。”

多爾袞:“範先生的分析,比本王透徹得多。但本王還有一點擔心,咱們的弓拉得太硬,會不會把他逼到李自成的懷抱之中?聽說這次李自成東進,帶來了前明太子朱慈烺和吳三桂的父親吳襄,明明白白拉出招降的架勢。”

范文程卻笑道:“攝政王倒沒有必要擔這個心。這恰恰是李自成猶豫不決的表現,是自取滅亡之道。”

多爾袞驚問道:“為什麼說是李自成自取滅亡之道呢?”

范文程:“大軍統帥臨機制敵,最忌猶豫不決。原先,吳三桂是想儲存實力投靠李自成,可是李自成偏偏縱容劉宗敏拷掠吳襄,又搶走了吳三桂以匹嫡之禮娶來的陳圓圓。對漢人來說,奪妻之恨大如天。如今,李吳兩家只剩下一條拼殺之路;可李自成偏偏看不到這一點,還幻想著靠朱慈烺、吳襄招降吳三桂,簡直愚不可及。也讓他手下將士們看到,他並沒有拼死殺敵的決心,誰還會給他賣命呢?這難道不是自取滅亡之道?”

多爾袞朗聲大笑:“範先生的分析真是入骨三分,一定要讓八旗將士上上下下都認清這一點,堅定他們的取勝信心。”

范文程:“謹尊攝政王令旨。”

山海關關寧總兵府大堂內。

吳三桂威嚴地坐在帥椅上,掃視了一遍站在兩旁的唐通等十幾名總兵、參將、副將,正要開口說話,忽聽大堂外有人高喊:“李友松等五鄉紳求見。”

吳三桂一喜,立即吩咐:“快請進來。”

只見李友松、劉泰臨等五鄉紳全身戎裝、腰挎刀劍,大步走進大堂。

吳三桂趕緊走下臺階,向前迎接。

李友松等五人正要行禮,吳三桂趕緊制止:“五位先生辛苦了,免禮,免禮。本帥正要釋出迎敵命令。”

李友松笑道:“這說明我們來得正好。”

吳三桂:“你們來了多少人馬?”

李友松:“精壯丁勇四萬人。”

吳三桂大喜:“好。請各位站立兩旁聽令。”

李友松等:“遵命。”

吳三桂大步跨上臺階,轉過身來大聲說道:“各位將軍,經過這兩天的戰場實地考察,本帥已經分別派定任務。現在,五位先生又給咱們帶來了四萬生力軍,這可真是如虎添翼。本帥決定,李友松先生隨本帥參贊軍務,其餘四位先生各帶一萬人馬跟隨唐總兵、常參將、林副將、王副將行動。”

眾人齊聲應道:“遵命。”

山海關石河東岸。

日上三竿。

吳三桂騎在高頭大馬上,由同樣騎馬的李友松和幾個將軍陪同,前來視察唐通的防禦工事。

唐通從遠處大步跑過來,迎接吳三桂等人。

吳三桂跳下馬,與唐通一起緩緩並肩前行,邊走邊指點著旁邊的山包說:“唐總兵,你這裡是咱們在山海關西面,阻擊闖賊進攻的第一道防線,對這次大戰至關重要。”

唐通莊嚴地表示:“末將對吳大帥的信任重用,一絲一毫也不敢忘記。”

吳三桂:“唐總兵,你不要依仗咱們關寧鐵騎天下無敵,便小瞧李自成的騎兵。他們每個騎兵至少配備兩匹戰馬,開戰以前反而給戰馬飲攙了鹽的血水,讓戰馬越喝越渴;這樣戰馬衝鋒陷陣時,一見到血肉噴濺反而狂躁無比、勇猛前衝,一般的陣勢都會被他們一衝就垮。”

唐通一聽,神色不免慌張。

吳三桂淡淡笑著安慰他說:“不要驚慌,我派林副將帶三千強弓硬弩手、一千三眼銃手前來,埋伏在這幾個山包後面,只要闖賊騎兵衝殺,他們就會不停地拼命射擊,管教闖賊騎兵有來無回。”

唐通的神色漸漸恢復,吳三桂便拍拍他的肩膀,輕鬆說道:“等到闖賊步兵進攻時,就看你唐總兵的本事了。”

唐通訊心百倍地說:“吳大帥放心,對付步兵我們有的是辦法。”

吳三桂又帶著李友松、唐通等人繼續前行,沒走出多遠,就見到常參將帶領幾個將軍前來迎接。

吳三桂對常參將說:“本帥將第一道防線交給唐總兵和常參將,你可知道肩上重擔的分量?”

常參將憨厚地回答:“末將知道。”

吳三桂又嚴肅認真地強調:“不管闖賊的攻勢多麼猛烈,你們的損失多麼嚴重,都絕不能後退一步。”

唐通和常參將同聲應道:“末將明白。”

吳三桂:“戰事進行之時,你們要保持緊密聯絡,遇有緊急情況互相支援。”

唐通和常參將又同聲應道:“遵命。”

山海關石河西岸。

日近正午。

李自成率領劉宗敏、顧君恩等十幾個將領,騎馬來到石河西岸的一片小樹林後面,向河中觀察。

正是枯水季節,河水十分清淺。

劉宗敏笑著對李自成說:“大順王還擔心,石河是我們攻擊山海關的一大障礙。看來吉人自有天相,大軍徑直過河毫無阻礙。”

李自成接過一個親兵遞過來的望遠鏡,向對岸仔細觀察,忽然低呼一聲:“不好,吳三桂在對岸佈置了一道堅固的防線。”

劉宗敏搶過李自成手中的望遠鏡,也向對岸仔細觀察,果然看到不少吳軍在行動。

劉宗敏恨恨地罵了一句:“直娘賊,這吳三桂果然詭計多端,恰恰在咱們進軍的咽喉要道,佈置了防禦工事。”

李自成順手拿過劉宗敏手中的望遠鏡,細細觀察,猛然發現了一個男人面容比較熟悉,便仔細看了又看,也禁不住恨恨地罵了一聲:“直娘賊,那李友松竟然是吳三桂的奸細。上當了,上當了!”

顧君恩驚問:“到底怎麼回事?”

李自成後悔不迭地說:“在三河縣,所謂迎接咱們的山海關鄉紳李友松,現在就在河對岸,幫著吳三桂出謀劃策阻擊咱們。本王明白了,李友松當時說的一切,都是假訊息,目的只有一個,就是讓咱們放鬆警惕,不要急著來攻打山海關,為吳三桂爭取時間。”

劉宗敏一連聲地咒罵:“直娘賊,直娘賊!”

顧君恩便寬慰李自成:“大順王,現在多說無益。讓將士們好好休息一晚,明天一早,一鼓作氣衝破河東岸陣地才是正經。”

李自成說道:“君恩,你善於動腦子打巧仗,明天一早就由你來率領騎兵打頭陣。”

顧君恩毫不猶豫:“好。”

山海關石河東岸。

夕陽西下,將西天的雲彩染得一片片血紅。

左臂和頭部受傷的唐通,躺在小山包後面喘息,一個親兵跪在旁邊,替他包紮左臂的傷口。

吳三桂和李友松,騎著馬走過來,一看見受傷的唐通,二人趕緊跳下馬來,一邊一個扶著他坐起來。

吳三桂關切地問:“傷得重嗎?”

唐通盡力擠出一絲微笑,故作鎮靜地說:“沒事兒,沒事兒。”

唐通又掙扎著站起來,指著河裡和河邊上農民軍將士屍體說:“大帥請看,賊兵這一天衝了六陣,都被我們打垮了。他們死了足有四千多人,受傷跑回去的不計其數。我這兩處傷,受得值!”

吳三桂立即伸出大拇指讚揚:“唐總兵好樣的,本帥給你記頭功。”

二人正說話間,常參將一瘸一拐地走過來,笑著問吳三桂:“大帥記功,怎麼把末將給忘了?”

吳三桂趕緊說:“沒忘,沒忘。你們倆都是頭功。”

常參將滿不在乎地把手一擺:“記不記功,那是以後的事兒,今晚大帥無論如何得賞點酒喝。”

吳三桂慷慨地說:“酒有的是,但不能喝醉。明天還有惡仗打。”

常參將笑嘻嘻地說:“有酒有肉咱就能打勝仗!”

吳三桂立即板起面孔訓斥常參將:“不能貪杯誤事!不能麻痺輕敵!”

常參將也趕緊嚴肅正經地回答:“末將也跟著大帥好幾年了,自然知道輕重緩急。”

吳三桂進一步囑咐:“小心無大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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