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磨盤山，怎料悍匪賦軍姿（1 / 1）
徐雲不禁莞爾，心道這壯漢著實有些憨態，又想到多年前在此地盜了幾家為富不仁的鄉紳富賈，沒想到還傳出了童謠。
小魚也疑惑的帶著李若水走出來：“怎麼還唱上了？”
李若水也嚷嚷道：“就是，唱得也太難聽了。”
徐雲看了看那嘍囉手中的大旗，抱拳寒暄道：“幸會幸會，原來是昊天山寨三位當家的，方才多有得罪，還望見諒。”
“哎，哎，這說的哪裡話，是我們不對，擾了你三人休息，我們一生最敬重你這等英雄好漢，還望移駕到我山寨，讓我好好款待三位，賠個不是。”壯漢連忙說道。
“有肉吃嘛？”李若水歪著腦袋問道。
大漢笑道：“當然，當然有！哈哈哈哈。”
徐雲無語的看了看李若水，隨即心中盤算，這荒郊野嶺人煙罕至，卻是小心為妙，但我觀這壯漢性格豪爽卻也是性情中人，這一路風餐露宿可苦壞了小魚與李若水兩人，不若暫且應了他，就算臨時有變我也自信可以應付得來。
“我三人確實旅途勞頓，若是不嫌，還有勞了壯士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，你這等英雄好漢能光臨寒寨，我哪裡敢嫌棄，快請快請！”壯漢爽朗的笑道。
燈火通明的聚義大廳，一張紅木圓桌，徐雲等人端坐。
徐雲看著酒桌上的食物，常年的江湖歷練並沒有讓他放鬆警惕，趁人不備將纏手中機關取出，驗了驗酒菜，並無異樣，這才示意小魚與李若水可放心食用。
這時壯漢站起身，端著大碗哈哈大笑：“先自我介紹一下，在下姓張名雲浩，是這昊天山寨大當家的。”
隨手指了指左邊那名精瘦男子：“這位是我結義二弟，肖迪。”
肖迪起身單手舉碗一飲而盡算是打過招呼。
隨即壯漢又指了指右邊的女子：“這位，我三妹，嶽思盈，火爆脾氣，還望英雄休要見怪。”
嶽思盈起身施禮，羞愧道：“小女不才，在大俠面前獻醜了。”
徐雲三人也起身，舉著酒碗道：“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，今日能與三位寨主結識，是我等人生幸事。之前多有得罪，再下以酒謝罪。”
“哈哈哈，痛快。來，滿上，坐坐，吃菜，吃酒。”張雲浩招手請三人落座。
眾人重新坐定，徐雲疑惑的問道：“不知三位為何落草為寇，佔山為王，這官府不來圍剿嗎？”
他夾起一塊肘子肉塞進嘴裡，吧唧著嘴：“如今這世道，只要每月按時給官府明晃晃的銀子，便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。”
“就是，都說大明平定天下，剛開始洪武時期還好，百姓夜不閉戶，馬放南山。可以這洪武帝傳位給他孫子，小皇帝一上位便開始消藩，又重用宦官，惹得坐鎮邊疆的幾大藩王人心惶惶。我看這大明，過不了多久，就要亂了。”嶽思盈一海碗酒也已見底，看其臉色絲毫沒有醉意，當真海量。
徐雲點頭，嘆了口氣，忽然心中好奇，轉而問道：“看來三位盤踞這山寨也有些時日，也是衣食無憂。冒昧的問一句，這方圓五十里內為何沒有村莊店落。你們的衣食又從何而來？”
話音一落，肖迪卻哼了一聲：“你這問得是何居心，我們好酒好菜招待，你反倒探我們的底？”
“哎！”張雲浩示意肖迪閉嘴，轉而向徐雲說道：“我二弟心直口快，還望大俠不要見怪。”
徐雲尷尬的一笑：“哪裡哪裡，是我唐突了。”
只聽張雲浩自豪的說道：“俗話說好漢護三村，好狗護三鄰。我們雖然在這磨盤山乾的是打家劫舍的營生，但這方圓百里的村莊我們卻一點都不動，哪個村莊有災禍，我們卻是第一個衝在前面，百姓家家戶戶逢年過節反而會送來一些吃穿。”
徐雲聽聞此言，面露敬佩之色。
小魚舉杯道：“看來眾位實乃真豪傑，小女子以茶代酒，敬三位豪傑。”
“哈哈哈，不敢當不敢當。”三位寨主也回敬一碗酒。
小魚起身，拿來包裹，翻出裡面一瓶碧綠色的藥瓶，遞給肖迪：“這是我家傳的金創通骨膏，塗抹在手腕，哪怕骨斷也會十日重生。此前徐雲誤傷閣下，還望恕罪。”
徐雲感激的看了一眼小魚。
眾人把酒言歡，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，都有些醉醺醺。
徐雲卻清醒的很，看著眾人問道：“雲浩兄，我看你三人打扮好似馬上武將，手下嘍囉也盡是訓練有素，你們可曾從過軍？”
張雲浩得意洋洋：“那是自然，我們乃是……”
“大哥！”
“大哥！”
旁邊的肖迪與嶽思盈制止的喊道。
“哎？無妨！徐大俠如此豪傑，說了又何妨？”張雲浩擺手。
“我三人乃是五軍都督府外直屬京轄三營中人。我和三妹皆是三營中專門直掌火器的神機營校官。”張雲浩又是一指肖迪：“二弟乃是大明水師，水性嫻熟，箭術高名，執掌八百水師，軍中人稱他為百步穿楊箭，水上病將軍。”
徐雲聽罷介紹，端起酒碗：“原來眾位皆是軍中將領，可敬可敬。”
三人回敬，這一夜，幾人把酒言歡喝得大醉。
徐雲平躺在床上，看著天花板，不知在想什麼。
敲門聲傳來，輕聲允進，小魚推開門走了進來。
“這麼晚還沒睡？”徐雲問道。
小魚坐定，輕聲道：“若水剛剛睡熟，我睡不著出來走走，看你房間亮著，就敲門進來了。”
“今日還要感謝你化解了那肖迪斷骨之事。”徐雲說道：“不然我一個大男人還真不知如何開口。”
“哪裡，你打傷他也實屬正常，他不是也有意重傷於你嗎？我只是碰巧還有些家傳藥膏，賞給他罷了。”小魚俏聲笑道。
隨即她又有些憂慮的說道：“像你之前說的一樣，總覺得有什麼詭異事情發生在這磨盤山上。”
“你也有這種感覺？”徐雲問道。
“嗯，而且這種感覺特別強烈，我從小第六感特別準。”小魚看著徐雲一眨眼。
“會是什麼呢？莫不是這昊天山寨的三兄妹對我們有歹意？可是我觀此三人不像窮兇極惡之輩啊。”徐雲納悶。
“不會是他們，這大寨主張雲浩為人豪爽，乃是敬俠重義之輩。二寨主肖迪一表人才，卻心胸狹小，酒桌上對你橫眉冷眼，顯然是還在介懷於你打斷他手腕之事，但他喜怒皆形於色，倒不至於對我們下黑手。三寨主嶽思盈，此女心直口快，比一般男子還豪爽十分，有巾幗女將之風範。這三人，他們斷然不會出鬼祟。”
聽著小魚的分析，徐雲微微點頭，道：“我們只要護送李若水安全回家就好，其餘的，我們別管。”
“嗯。”小魚也贊同，又問道：“前些天兩次拔刀，耗費不少內力，你這幾日身體恢復如何？”
徐雲一笑：“早就好了，不礙事。”
兩人又相談一會，嬉笑風聲。
次日清晨。
徐雲推開門，呼吸著清新的空氣，一天之際在於晨，這磨盤山上花草樹木，魚蟲鳥獸，都在清晨展開了最朝氣蓬勃的一面。
站在二樓隔層上，拄著木臺柱，好一份愜意情懷。
不久，隔壁的房門也開啟了，小魚與打著哈欠的李若水也走了出來。
徐雲轉頭看向兩人：“怎麼樣，睡得好嗎？”
“這十餘天風餐露宿，昨晚睡得挺好。”小魚點頭。
李若水抻著懶腰：“好久都沒睡過這麼飽了，徐雲大哥哥你怎麼樣？”
“我也睡得很好。”徐雲微微一笑，其實他並沒有睡多久，多半時間是在閉目打坐，聆聽周遭動靜，初來陌生環境，又有不詳預感，怎會睡得踏實。
正閒聊著，只聽“噔噔噔”的腳步聲自樓下木板階梯處傳來，卻是那個磕磕巴巴的嘍囉兵頭領小跑著上來。
來人低頭哈腰，躬著身子抱拳說道：“大大大，大俠，早，早上好。不……知三位昨晚睡，睡得如何？”
“還不錯。”徐雲笑道。
“大大寨主有請三，三……三位用早，早點，命小的前，前來領路。”
“好，有勞了。”
“不，不有勞。”說罷頭前領路，帶三人奔著正廳而去。
一路上這小頭領雖然磕巴，話還挺多。
“沒，沒想到您就……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徐徐徐徐大俠。小人昨晚真是有……眼不，不識泰山。”
徐雲滿眼笑意聽著這小頭領說話卻忍俊不禁，道：“無妨。”
“小，小的名為肖勇，是是二寨主的表……弟，大，大俠有時間可否傳，傳授我點武……藝。”薛磊說道。
徐雲一笑：“有時間的話一定沒問題啊。”
“多多，多多多多多謝大俠。”肖勇更加恭敬。
走在身後的李若水“噗嗤”一聲笑出來，也學著肖勇小聲說道：“多多，多多多多多謝大俠。”
小魚聽聞拍了一下李若水，小聲說道：“別學人家說話，不禮貌。”
來到正廳，昊天寨三人端坐，桌上饅頭花捲牛肉米粥，顯然是等徐雲三人到來後一起食用。
眾人坐定，張雲浩吃著早飯，嘴裡嚼著肚裡嚥著，含糊的說道：“徐老弟，我們山寨每天早上都操練一番，今天有幸你來，還望指點一二。”
徐雲讚道：“不愧是軍中出身，可不敢在行家面前妄自菲薄。”
張雲浩擺手：“徐老弟謙虛了。”
眾人吃罷早飯，由張雲浩帶領，六人前往磨盤山昊天寨自建的校場。
徐雲眾人站在點將臺上，近看這校場坐落群山之中，由兩座大山環抱半邊。山上立陡石崖，卻是佈滿了繩索，繩索下面擺放皆是戰時武器，有飛爪，有定山箭，有攻城梯，有滾木擂石等等，一切攻城掠寨的用具應有盡有，周圍訓練器械也是種類繁多。
臺下嘍囉兵整齊排列，足足五百餘眾，各個精氣神十足，分三支隊伍，騎兵、步兵、弓箭手，各類兵種應有盡有。
騎兵隊還分出三十餘人皆為紅甲女子，看來是嶽思盈的親衛隊。
徐雲看後，很震撼，轉頭向張雲浩讚道：“我看依靠這山體險要，易守難攻，怕是朝廷派重兵圍剿也不能攻克分毫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張雲浩笑道：“敢在這佔山為王，自然有看家本領。在這地界我也算是一家獨大了。不過這算什麼，你且看。”
說罷一揮手，隊伍自兩邊分開，自山壁一空洞中由兩名嘍囉推出一物。一物過後又一物，足足推出了八個被紅布包裹的物體。
張雲浩手放嘴前打了一個響亮的口哨，隨即喊道：“兒郎們，給貴客亮亮咱的傢伙！”
說完便見十六個嘍囉同時抓起紅布一掀，但見此物漆黑通量，赫然是八門紅衣大炮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