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塵緣點,回首西風又陳跡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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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,經過幾天修整過後的山寨煥然一新,絲毫沒有之前戰火洗禮的痕跡。

演武場,肖迪站在靶前,嘆了口氣,一邊背對著標靶行走,一邊活動著手腕,感受著骨骼癒合後所帶來的舒適感。

九十步,肖迪左手提巨弓,右手伸向背後箭壺。

九十五步,摘下一支翎羽,搭在了巨弓上。

一百步,肖迪狹長的雙眼透出精光,猛然拉了個滿月,轉身,瞄準,彈手。

一氣呵成,正中靶心。

箭靶上箭身全數而沒,只留翎羽露出。

肖迪甩了甩手腕,還是有些疼痛。這不能怪那個傢伙,誰讓自己當時變得劣勢而不收斂,反而用弱項去攻擊人家強項。

說到底,肖迪也是一個恩怨分明,忠仁執言的人。

一語讚揚的聲音傳來:“不錯,能將五百斤巨弓拉至滿月而精準射出,已非常人所能。”

肖迪抬頭望去,卻是那天救治徐雲的人,這人站在點將臺上負手而立,波瀾不驚的目光看著肖迪。

肖迪躬身施禮,卻不開口言語。他與蘇軻素未謀面,談不上交情,只看在蘇軻功力高強又坐鎮昊天山寨,這一禮,也是出於弱者對強者的敬畏與坐鎮山寨的感激。

蘇軻也本就不是多言之人,只是微微一點頭,隨即道:“你且看好。”

右手中如變戲法般出現四顆墨玉飛蝗石,夾在指縫之間,一揚手,四顆飛蝗石打出。

第一顆正中靶心,打掉了靶心上的翎羽箭,飛蝗石把靶心打穿,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窟窿。

第二顆正中靶心,自那小小的洞口穿出。

第三顆卻打向第一顆,“啪”的一聲,擊落了穿透靶心而過的飛蝗石。

第四顆又是“啪”的一聲打掉了第二課飛蝗石。

說是繁瑣,可出力打出四顆飛蝗石,卻是在同一時間。

同一時間打出的四顆石頭速度不同,力道也不同。

肖迪確實在看,可他看的不是那四顆飛蝗石精彩的彈道,而是蘇軻的手指。

自幼視力明朗的他,就算現在距離蘇軻五丈遠,他也看得清蘇軻手指發出暗器時抖動的弧線。

肖迪眼中透露出一絲明悟又帶著些許疑惑。

蘇軻笑了笑,只留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。

“力沉千鈞不若精巧百變,手中本鈍不敵掌筋齊開。”

肖迪猛然之間豁然開朗,又是深鞠一躬,這一禮卻是實實在在的感激之情。

他知道自己的射擊技已遇瓶頸,蘇軻的示範與那僅僅一句心得口訣,是醍醐灌頂的良藥。

嶽思盈安排完山寨中的軍事防禦工程,坐在山頂一座巨石上,託龍槍斜插進旁邊的泥土之中,她拄著臉頰看著下面忙碌的工匠,不知在想什麼,時而憂鬱,時而歡喜。

李若水此時蹦蹦跳跳的跑了上來,來到嶽思盈身邊坐下,眨著大眼睛看了看她,又學著她的姿勢坐下,抬起手同樣拄著臉頰,看向她所看的方向。

良久,覺得無趣,又看了看嶽思盈,伸出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:“思盈姐姐,你在想什麼?”

“啊!”嶽思盈一驚,轉頭看原來是李若水這小丫頭,隨即笑道:“沒想什麼,你怎麼來了,你大哥哥醒來了嗎?”

李若水聽聞,隨手摘下一顆小草用手把玩,沮喪道:“還沒有,不過聽小魚姐姐說,他的心跳和呼吸都正常了,就像睡著了一樣。”

“嗯,那應該就快醒了,真是萬幸,沒事就好。”嶽思盈說道。

李若水點點頭:“嗯,也苦了小魚姐姐,好幾次我去換她,她都不應,已經在徐大哥身邊守了五天五夜了,飯吃也只是喝點粥,唉……”

嶽思盈點點頭:“小魚妹妹也是在報答徐雲的救命之恩,那徐雲也真是俠骨丹心,能做到捨生取義,當真令人敬佩。”

李若水歪了歪頭,想了想,轉而說道:“徐大哥為人很好的,和藹可親,不過有時候就是一身江湖氣,但相比那小冰人,卻是好多了。哼,冷冰冰的,好像誰欠他錢似的!”

嶽思盈疑惑:“小冰人?”

“就是那天救治徐大哥的人呀,冷冰冰的,不是冰人是什麼。”李若水嘟著嘴說道。

“他叫什麼呀?”嶽思盈問道。

“蘇軻,是個殺手。還暗殺過我呢,不過被徐大哥擋住了,最後我們又救了他,才成為朋友的。”

“那小妹妹你知道他後面跟著的女子是他什麼人嗎?”

“那是他的傀儡,叫玉兒,聽之前徐大哥說的,不過那傀儡我也是第一次見,好漂亮啊,像真人一樣。”李若水讚歎道。

嶽思盈心中有些沒落,低語道:“他和他的傀儡感情一定很深吧……”

“一個傀儡又不是活人,怎麼會有感情呢。”李若水轉頭看向嶽思盈:“咦,思盈姐姐,你問這些幹什麼?”

“沒,沒什麼,就是有些好奇。”嶽思盈連忙回答。

未經世事的李若水也沒多想,她忽然湊近嶽思盈耳邊說道:“思盈姐姐,我跟你說,我們還吃過霸王餐呢……”

看其模樣顯然已經忘記了自己對小魚的承諾,兩人在山頂一言我一語,不時傳出一陣銀鈴般的嬌笑聲。

張雲浩緩步來到後院,輕輕敲了敲門。

屋內輕聲允進,來到屋中,小魚對著張雲浩笑了笑。

“怎麼樣了?”張雲浩低聲問道。

看小魚眼袋發重,黑眼圈濃烈,正在一勺一勺的向徐雲嘴中喂藥,不時的輕輕扶順徐雲的胸口,哀傷道:“還沒醒,就像睡著了一樣,好安詳。”

張雲浩唉聲不語,小魚用毛巾擦著徐雲的臉頰:“我真怕他就這樣長睡不醒。同時又希望他就這樣了卻江湖事,一直睡下去……”

門外傳來腳步聲,肖迪,嶽思盈,蘇軻,李若水,連肖勇也來了,幾人透過窗外向屋內觀望。

張雲浩走出去,對著幾人搖了搖頭,眾人神色落寞。

眾人商討,打算紛紛行動,遍五湖步四海尋那救治徐雲的靈丹妙藥。

正在眾人低語之間,忽然聽到屋內一聲驚呼:“徐雲?”

幾人相視一眼,紛紛衝進屋去,張雲浩連忙問道:“怎麼了?”

小魚驚喜的說道:“方才我好像看到他手指動了一下。”

眾人驚喜,都看向徐雲,眼中帶著希翼。

半晌,卻沒見徐雲轉醒,張雲浩是個急性子,轉頭向小魚問道:“你是不是看錯了。”

小魚眼中的驚喜褪去,轉而變成淡淡的失望:“可能是吧,這幾天出現幻覺了,總覺得他要醒來。”

嶽思盈走上前來,扶著小魚肩膀說道:“妹妹,我守幾日吧,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,身體會垮掉的。”

小魚疲憊的看向嶽思盈一笑:“不用了,我守著就好。”

“啊!你們快看!動了!”一旁的李若水叫道。

“什麼動了!”張雲浩連忙問道。

李若水指著徐雲的右手,驚喜的說道:“他的手指在動!”

眾人一看,果不其然,徐雲的手指正在微微的抬動,幾人都滿懷欣喜的望向徐雲。

一處不知名處,這境地灰濛濛的,頭頂一團團星雲繚繞。遠處有大山大海隱隱約約的朦朧輪廓。

此時的徐雲行走在黃土鋪築的道路上,周身上下已經沒有了傷口,這大路寬闊無比,身前身後人影綽綽,這些人有老人,有孩童,青年,有婦女,皆是朦朧無比,縱然仔細看也看不清他們的面孔,天上地下同樣有著一些飛禽走獸。

徐雲迷茫著,與他們一起漫無目的行走著,不知去向何處,亦不知自己從何而來。

“雲哥哥……”一聲優雅的聲音自遠處傳來,傳進徐雲心間,行走的腳步一緩,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,繼續向前走著。

不多時,又是一聲呼喚。

“雲哥哥……”

徐雲心頭一陣,茫然的雙眼向後觀望,繼而轉頭繼續行走。

不多時,有一巨大的城池出現在地平線上,城牆高大接天連地,延伸出去老遠,一眼望不到邊。

巨大的城門內漆黑無比,徐雲每走一步心中便越是一分茫然。

“雲哥哥……”第三聲呼喚響起,只不過這呼喚中帶著萬分焦急。

徐雲心中一震,停下腳步,猛然驚醒,看了看周圍,心道:“我這是在哪裡?”

又看了看周身上下,傷口不見了,徐雲心中震驚,身上一較力,丹田內空空如也,一絲內力不見,頓覺冷汗冒出。

徐雲轉身就想逆著人流往回跑,卻覺得後面用股巨大的吸力託著自己不斷向後退。

他不斷的掙扎著,旁面的人群卻絲毫不為所動,繼續漫無目的的行走。

他向前艱難的邁步,卻始終向回邁不出那一步,腳上彷彿有萬鈞之力託著他不能動彈分毫。

就在這時,他面前卻出現了一隻如白玉般光滑的玉手,他想也沒想就抓住那隻玉手。

剛搭在那潤滑的手上便覺得渾身一輕,周圍場景如光速一般後退。不多時前面出現了一點白芒,徐雲被那玉手拉著,後背只覺得被一股軟綿綿的力量一推,身體彷彿不受重力影響一般,被推送至光亮處。

躺在床上的徐雲,眼皮輕輕動了動,頓時周圍一陣譁然。

慢慢的睜開眼睛,好像不適應周圍的光線,閉了一會兒又睜開了眼睛,原來是場夢。

但見床邊小魚、李若水、蘇軻、張雲浩、嶽思盈、肖迪、肖勇等人皆關切的望著自己。

徐雲蒼白的臉色中展露一絲笑意。

“你醒了。”小魚疲倦的雙眼盡是歡喜。

“雲大哥!”“徐老弟!”“徐雲!”眾人歡呼道。

徐雲微微點了點頭,在小魚的攙扶下坐起身來,靠在床頭。看著眾人虛弱的說道:“讓大家為我擔心了。”

又看著小魚:“這幾日,辛苦你了。”

小魚笑了笑:“沒關係,你能醒來就好。”

夜晚,昊天山寨不遠處,有兩人伏在草中,看其中一中年男子,身材魁梧,如刀削的面孔稜角分明,眼神中透著萬點寒星,雙手上盡是老繭。身邊青年二十掛零,兩人皆是身穿夜行衣靠,只是未曾遮面。

兩人觀望許久,中年男子看著身邊青年:“速去稟報王爺,徐雲無恙。”

青年男子領命而退。

同一時刻,山寨另一側,也有些隱隱約約的人影晃動,繼而平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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