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消歲月,恩怨甜苦淡春秋(1 / 1)
“武聖人!”
徐雲頓時一呆,心道原來我進入李府之後行蹤便一直被這李府的老家主所掌握,這武聖境界的人物,耳聽辨物的能力,太過強悍!
只不過這千里傳音沒有灌入內力,否則自己定會如同上次在皇城的遭遇一般,雙耳出血。
徐雲心思極速運轉,心道既然自己已經做出這般舉動,本就不義,若此時沉默退回不免得畏畏縮縮,更讓那兩位武聖看了笑話。
想到這裡,雙手抱拳衝著前方躬身施禮,道:“小子魯莽,還望聖人見諒,可我確實有難言之隱,不然定不會如此唐突。”
徐雲說罷,便一直在窗前躬身而立,那蒼老的聲音卻不再出現。
他就這樣一動不動站在那裡半個時辰,突然那蒼老的聲音自徐雲腦中再次響起:“呵呵……徐家小子,有幾分膽色,來後院,莫要讓人知曉。”
徐雲聽聞,心中一喜,武聖同意相見,就是有進展。
他潛身夜行,一路上施展追雲步避過重重巡衛,根據腦海中千里傳音不斷的引路,來到一套幽靜的院落,主門戶緊閉,徐雲在門前駐足。
“吱嘎”一聲,房屋的大門自動開啟,裡面傳來一句蒼老的聲音:“進來。”
徐雲緩步走進屋子,但見為首太師椅上坐著兩個老人,一男一女,這老叟披著衣服坐在那裡,老婦人正看著徐雲,她的眼中露出一絲欣慰。
這老叟花白的鬍鬚,卻沒幾捋頭髮,滿口鬆動的牙齒,臉上盡是皺紋,一雙虎目卻炯炯有神,透著精光,就連徐雲也不敢與之對視,看似瘦弱不經風,可渾身上下散發的氣場卻讓人望而生畏。
正是天聾地啞二位武聖。
天聾,大名李重煥,自幼雙耳失聰,但視力絕頂,可夜觀八里開外,為彌補先天殘缺,苦心孤詣讀唇之術。
他的一生充滿傳奇,二十歲便步入大天位之境,二十五歲所用武學爐火純青,登峰造極,三十歲,便邁入世間大部分人一輩子都修練不到的化境,比東海那位現今武林盟主於青蓮還早了八年。
地啞,大名上官奴兒,唐代才女上官昭容後人,家族世代居住乾陵第一村,為乾陵守墓一脈。
自幼嗓部失聲,但雙耳敏銳,可夜聽五里之外人的竊竊私語,為補先天缺陷,後經友人指點苦練腹語,終有所成。
於元時乾陵試煉與李重煥相識,經幾番波折,結為夫婦,昭華白首。
在道教傳說中,文昌帝君掌管文章科舉,關係富貴貧賤,保密問題很重要,他身邊有天聾地啞兩個侍童,一個掌管文人錄運薄冊,一個手持文昌大印。
意思是:能知者不能言,能言者不能知。
從廣義上來講,因各有本事彌補,兩人並不算真聾真啞。從狹義上來講,就被江湖人尊稱天聾地啞二武聖。
也正是因為有這兩位武聖,所以李家鼎盛,底蘊之強,安穩渡過了元末亂世,屹立不倒。
“見過二位聖人。”徐雲單膝跪地,低著頭左手扶膝右手拄地。
他這一拜合情合理,出於江湖規矩,聖人高高在上,是武林中金字塔頂端的存在,理應一跪。
出於輩份,李家與徐族世代兩交,兩位武聖也是自己祖父一輩的人,也理應一跪。
天聾武聖看著徐雲,嘲諷道:“小夥子還挺懂規矩,你爺爺當年可不如你。”
徐雲默不作聲。
李重煥看著上官奴笑道:“你看,當年他骨子硬,呵呵,到頭來他的後代還不是要求助我李家。”
地啞武聖神色一黯,未作聲。
李重煥看向徐雲,不緊不慢的說道:“說吧,你深夜身穿夜行衣,鬼鬼祟祟的,想要幹什麼。”
徐雲抬起頭回答,眼睛卻看著地面,這樣卻方便天聾可以讀到他的唇語,道:“小子前來,是為救人,所求兩件東西。”
“救誰?”
“小子一生所愛。”
李重煥不屑的譏諷道:“你徐族皆是薄情寡義之輩,還會有一生所愛?”
徐雲雖心中不快,畢竟有求於人,也未反駁。
緊接著又聽李重煥問道:“所求何物?”
徐雲道:“就是那前輩從乾陵中所得的天罡化清珠與地煞八荒玉。”
李重煥聽罷,握著茶碗的右手微微一頓,茶碗頃刻間無聲無息的化為齏粉,澎湃的內力導致他的衣衫也無風自動。
他眼中充滿怒意,光是氣場就讓徐雲身受巨浪一般,不自主的向後仰,徐雲也運轉內力,全力抵擋。
“當年這兩件東西你們徐族不收,如今又來討要,當真可惡至極!你可知道,為了你們徐族能夠拿到這兩件東西,我們犧牲了多少人的性命!還跟你爺爺如出一轍的救人!門都沒有!滾!”
天聾情緒激動,單手一揮,手中早已化為青瓷齏粉的茶碗如一道道彩幕一般射向徐雲。
徐雲見狀雙臂護面全力抵擋,但武聖境界強盛如斯,一陣巨力將他推出門外,口吐鮮血。
徐雲起身,看著禁閉的門戶,納頭便跪,這次是雙膝跪地,將頭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:“還望前輩成全,怕她……怕她已經時日不多了……”
只聽李重煥在屋內說道:“天亮之前若不離開我李家,那你永遠都別走了!”
徐雲如大石壓心一般,低頭不語,雖然他早已料到結果。但他並未放棄,又是說道:“爺爺說,您會成全於我!”
屋中的燈光晃了三晃,驟然熄滅,不再傳出言語。
被安排到李家廂房居住的小魚,猛然睜開雙眼,坐起身冥想了一會,神色落寞的喃喃自語道:“她究竟有多大魔力讓你會如此這般。”
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然,穿上衣服,走了出去。
上官奴本以為經過歲月沉澱,那顆心早已波瀾不驚,不曾想聽過徐雲所求之物,心中卻泛起巨浪,一件件往事湧上心頭。
元順帝至元六年。
西安府,元時稱奉元城,城西北梁山主峰。
年僅十七的上官奴兒,在一眾族人的庇護下躲在父親身後好奇的看著那五個人,自己的族人都是手持刀槍棍棒,劍拔弩張的氣氛,彷彿若是一言不合便會打起來。
她不明白,昨天還在一起玩耍的徐大哥和李大哥,還有青陽小道士他們,怎麼和族人這般對峙。
“你們兩個真是不講道義!我族人好吃好喝的招待你們,你們卻想打乾陵的主意!”老族長怒然呵斥。
“他說什麼?”年輕的李重煥因為先天耳聾轉頭問向旁邊的青年人。
那青年人打著手勢,轉達了那句話。
李重煥一聽,眼睛一立:“我說,這位老大爺,想必你們也聽說過我李家與徐族。”
說著伸出大拇指指了指旁邊的青年男子:“我們想要墓裡的東西,你們若是阻攔,可想好惹惱了我們的後果!”
“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”老族長頓挫著柺杖氣得上氣不接下氣,一旁族人急忙上前扶著老族長。
此時一名中年男子走出來,橫著烏金棍,雙目怒氣衝衝:“你們好大的威風!想進乾陵,先問問我這棍子答不答應!”
李重煥正要說話,旁面那位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膀,上前一步,躬身施禮:“老族長,眾位族人,我所求之物急需救命,還望成全。”
老族長顫顫巍巍的指著青年人:“你,你休想!給我拿下!”
說罷周圍早就看他們不順眼的族人持刀槍棍棒一擁而上。
青年抱拳道:“既然如此,得罪了。”
說罷,身子如離弦之箭一般射出,途徑一人,舉拳便砸,那人來不及抵擋,正中胸口,一口鮮紅的血液自口中噴出,仰面栽倒。
上官奴兒在後面大眼睛裡全是淚水,只能嗚嗚的哭著,她不明白徐大哥為何突然對族人如此兇狠,也不明白他們進乾陵到底為了什麼。
百步神拳。
一步狂風起,兩步倒捲雲,三步蔽空日,四步驟雨淋,五步驚雷現……
第五十五步,徐姓青年已經衝到老族長面前,伸出手點了老族長的穴道,看了看身後倒地不斷哀嚎的守陵族人,他並沒有下重手。
不是守陵人太弱,而是他太強了。
“得罪了,日後徐族定會彌補今日過錯。”說罷轉頭看了一眼蹲在那裡的上官奴兒,那一雙楚楚動人的大眼睛正含淚看著自己,青年的眼中露出無限的愧疚,不久又被決然所覆蓋。
青年吩咐其中一名年輕道士:“青陽,開乾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