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驚風雨,陌路窮飽半邊霜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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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!有我徐家人的膽量!”

徐滄北讚賞道:“賢侄,你還是聽伯父一句勸吧,這刀乃鎮族之寶,你一個人帶在身上,被有心人惦記上了,豈不麻煩?將刀給我保管,我可以給你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財,夠你快活度過一生,可否?”

“少在這給我倚老賣老,道德綁架,想要刀,自己來拿!”徐雲再也壓不住怒火,道:“滿嘴的仁義道德,實則狼子野心之輩,自你想滅殺我之時,你在我眼裡就不是長輩!”

“小子,說話注意點,你就這麼大不敬?”徐滄北眯著眼睛道:“你若不將刀奉出,你覺得你出得了這山谷嗎?”

徐雲心裡卻也深知今日是落了大難,他自信對付得了徐閒,但那徐滄北,早已是成名俠客,這般強大的人存在,還有那些蠢蠢欲動的族人,就算我與梁文婷聯手恐怕也是在劫難逃。

他心中所想嘴上一點也不服軟:“我倒想試試,試試家族的武學被你們練成什麼樣兒了。”

“哼!好個伶牙利齒的小子,我來會會你!”一旁的徐閒早就急不可耐,一個健步竄上來,舉拳便砸,於此同時其餘二三十個人也各持兵刃衝向梁文婷。

徐雲閃身躲開,拉著梁文婷後撤數丈,低聲快速耳語道:“一會若是混戰起來,你先走,不必管我,我自有法子脫身。”

“不,要走一起走,好久沒打架了,正好鬆鬆筋骨。”梁文婷直視著一拳砸空的徐閒,不由自主的雙目充滿血紅,眼中含著殺氣。

徐雲心道不好,這妮子壓制許久的殺心又起,不過此時也顧不了那麼多,看著再次衝上來的徐閒與其餘族人,徐雲舉拳迎了上去,喊道:“不必留情!”

“轟――”

拳罡相撞,徐閒登時後退數步,不可置信的看著巍然不動的徐雲,心道不可能,這小子比我還年幼幾歲,怎麼會有這麼深的功力!看來硬拼不行,我得用巧招擒他。

想到這裡徐閒抄起龍骨鏨金雙節棍揮著罡風,向徐雲再次襲來。

徐雲方才對過一拳心中也很震驚,試這力量,怕是徐閒的《乾震無妄功》也練到了第五重了吧,隨即不敢大意,看著發出殘影的徐閒,徐雲謹慎應對。

再看梁文婷這邊,也是難纏難脫,若這般下去,必有傷亡。

徐雲看在眼裡,心中焦急卻怎奈這徐閒太難纏了,根本脫不開身,反觀徐閒也是滿頭大汗,好幾次差點讓徐雲的破月刃抹了脖子。

這場戰鬥打了將近半個時辰,一旁的徐滄北不耐煩了,大聲喊喝:“都停下來!沒用的東西,對付這兩個小娃娃還浪費這麼長時間!”

徐閒及其餘族人聽聞皆是閃身退回,呼哧帶喘不敢言語。

徐雲閃身到梁文婷近前,扶住體力不支的她眼中憤怒的看著徐滄北。

“看來還得老夫親自擒拿。”

說著徐滄北也不見其身體如何,竟然直接到了徐雲近前,真所謂快如閃電,右手直抓向徐雲咽喉,同時左手抓向梁文婷。

徐雲眼中瞳孔猛縮,心中大駭,急忙用盡全身力氣拉開梁文婷翻滾了出去,即便這樣,他的肩頭也被抓得血肉模糊。

“有兩下子,怪不得閒兒戰你不勝。”徐滄北輕蔑的笑道,隨即右手呈掌拍向徐雲。

太快了,這次徐雲當真是閃躲不開了,只得轉身將後背留給了徐滄北結結實實捱了一掌。

徐雲頓時如斷了線的風箏,飛了起來,重重的撞在不遠處的樹幹上。

“哥!!!”梁文婷大叫一聲,飛身撲向徐雲,扶著徐雲,哭喊道:“哥!你怎麼樣!”

徐雲口吐鮮血,費力的抬起眼皮,看著梁文婷道:“我……我沒事……你快走!竹房中你住的那間屋子裡有秘道,快走!”

“要走也帶你一起走!”梁文婷哭著就要扶起徐雲,還沒扶起,徐雲又是一口鮮血噴出。

“想走?你們一個也走不了!”徐滄北冷哼,說罷晃動雙掌直取徐雲性命。

就在千鈞一髮之際,一杆長棍如流星般砸向徐滄北,嚇得其連忙閃身躲避。

抬頭觀望,只見山谷入口處如猛虎般騎馬趕來一人,伴隨著一聲暴喝:“徐滄北!我沒想到你能幹出這等無恥之事!”

來人勒馬自徐滄北面前,拾起長棍冷眉怒對。

但見此人身材魁梧,身穿連環甲冑,頭戴鋼盔,胸前掛著護心寶鏡,一雙濃眉斜插鬢角,眉下虎目因憤怒讓人不寒而慄,腮下虯髯,再看胯下戰馬漆黑如淵,聲嘶暴叫,端得是一副久經沙場煞氣罩面的將軍模樣。

徐雲一眼就認出來了,此人正是曾任徐族的執法堂統領,如今官拜鎮北將軍一職的徐滄海。

徐族沒落,卻也有些人在朝廷任職,這徐滄海就是其中一員。

這也算是與主脈最親近的一支了,若說徐族中徐雲最有好感的,莫過於這位三叔了,記得小時候每次來看望爺爺,都給小徐雲買來各樣糖果,對其寵愛有加。

徐滄北一看是徐滄海,腦仁都疼,自己想主掌徐族,最大的絆腳石就是他,第一個反對的也是他。

徐滄北生性魯莽,但粗中有細,可這牛脾氣一上來是不管不顧,不是他武功高於自己,主要的是人家有兵權啊!

記得上一次與其爭吵,他一支令箭如山倒,調集了千餘士兵將自己府邸圍了個三天三夜水洩不通,直到自己服軟才肯罷休,白白讓外人看了笑話。

如今本是想暗中做掉徐雲,奪得日月刀,他怎麼來了?!看來今天是不好收場了。

“小云子,不用怕,在我面前,誰動你一個試試!媽了巴子的!”徐滄海粗獷的嗓門震得山谷中嗡嗡迴響。

徐雲心中一陣暖意,雖重傷說不出話來,也是點頭示意。

此時,山谷外轟隆作響,馬蹄聲傳來,一支騎兵轉瞬即現,本就不大的山谷霎時間擠滿了人,將徐滄北一眾團團圍住。

為首一名小將約莫十七八模樣,催馬上前。

這小將一副車軸漢子,歪戴著頭盔,胸前斜搭拉著護心鏡,甲冑穿得也不整齊,卻拿著兩柄與身材極不協調的大錘。

他看了看徐雲,舉起手中的大錘對撞了三下,震的人耳膜嗡嗡作響,開口大笑,甕聲甕氣的道:“哎?哎!爹,這,這就是你總跟我念叨的徐,徐徐徐徐雲,二二哥?”

感情這小將還是個磕巴。

徐滄海略一點頭。

“哎、哎呀媽呀,不不不、不光我爹說,我……都聽到,江湖傳聞……你,你的,事蹟了,我,我我我我可老崇拜你了。”

說著跳下馬跑向徐雲,用手一拍徐雲肩膀:“見,見過二哥,小,小弟徐搏。”

本就重傷的身體經他這一拍,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,氣得梁文婷在一旁手拿著龍鱗刺就要與徐搏拼命,他死死的拽住梁文婷,朝著徐搏微笑點了點頭。

“媽了巴子的!滾回來!”徐滄海見狀大怒。

徐搏也知道自己魯莽,蔫著頭回到戰馬上,看著一旁的徐滄北,他不敢頂撞爹爹,只得將氣灑在與自己同輩的徐閒身上:“堂,堂哥,你又幹壞事,這,這下你說怎麼,辦吧!”

徐閒也不搭理他這個莽夫堂弟,只是站在自己爹爹身旁,看爹怎麼說。

“堂弟啊,哈哈,多日不見啊!”徐滄北強裝笑意對徐滄海拱手道。

“哼,你倒是變臉比翻書都快。”徐滄海連馬都不下,拿著長棍直指徐滄北:“怎麼的,跟我過兩招?”

“一家人怎麼能動手呢,你說……”

“那你剛才幹啥呢?!!!”

還沒等徐滄北說完,這突如其來的暴喝,嚇得徐滄北頓時打了一個激靈。

緊接著聽徐滄海又說:“你我與滄瀾都是沒出五福的弟兄!我敬你是大哥,你居然做出這等卑鄙無恥之事!”

“你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,竟想滅了主脈根苗,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!”

“為了權利慾望,竟然自相殘殺同宗子嗣,你還對得起列祖列宗嗎!?”

“今日就算天下人說我不孝,我也要為徐族清理門戶!”

徐滄海越說越氣,聲音越喊越大,震得山谷發出隆隆回音,加之徐搏還在一旁不斷幫腔。

“對,對,爹,說得對!”

“大伯他,他對不起祖,祖宗!”

“他,他不是我大,大伯!”

“打,打他,爹,太,太過分了!”

徐雲眼看事態發展不妙,狗急了還跳牆,兔子急了還咬人呢,這要真打起來,以徐滄北的功力,拼了命也要拉幾個墊背的,還是趕緊勸阻為妙。

想到這裡徐雲喊道:“靜一靜!靜一靜!三叔,堂弟,你們倆聽我說!”

徐雲說完大口喘氣,見這爺倆不吵了,在場眾人都看向自己,這才說道:“我也沒什麼大礙,況且大伯是利慾薰心,難免做出傻事,若真要追究,難免讓外人笑話我徐族,家醜,不可外揚,這次就算了吧,三叔,我這不也沒什麼事嗎。”

徐滄北見徐雲如此說,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,連忙懺悔道:“是我不對,我不是人,我對不起祖宗,這事就此瞭解,你看怎麼樣?三弟?”

這一聲三弟別提叫的多親了。

他也怕徐滄海真上頭不管不顧起來,這些騎兵踏平自己這些人跟玩一樣,雖然能拉上幾個墊背的,但活得好好的,誰也不願意死啊。

徐滄海眯著眼看著徐滄北好半天,道:“好!我就聽了小云子的,但我有三點,你答應我,我就撤兵,你不答應……”

說著徐滄海目露兇光:“我就滅了你。”

徐滄北目光一凜,看向徐滄海,道:“說來聽聽。”

徐滄海眯著眼豎著手指說道:“這第一點,很簡單,你不仁不義不念同宗感情在先,去我震林叔墳前磕頭認罪。”

“好!”徐滄北點頭應允。

“第二點,帶著你那一脈的族人,收拾家產,滾出燕雲十六州!”

“你!”徐滄北一時氣短,指著徐滄海怒目圓睜。

“你什麼你!你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,此事過後,不出一日,家族中人乃至天下人盡知,你繼續待在遼東,只會給徐族摸黑!你同不同意由不得你,你不走的話,那今日這山谷你也別想出了!”

徐滄海一點都不給他這個堂哥面子。

氣得徐滄北一脈各個面紅耳赤卻不敢發作,好幾次徐滄北想拔出背後寶劍與其拼命,卻又忍了下去。

“好……好!我應了你!”徐滄北咬牙切齒的說道。

“這第三點嘛……”徐滄海在馬上欠了欠身,盯著徐滄北道:“你等一脈在族譜中除名。”

“什麼?!!!”

這次徐滄北忍不住暴叫起來,實在是欺人太甚,在族譜中除名,這是一個莫大的恥辱,有一點點家族感的人都不會這般做,更何況是徐滄北這等族中大人物。

一旁的徐雲也是震驚,這三叔不把人往絕路上逼嗎?

就連那磕巴嘴徐搏也是驚訝:“太,太過了吧,爹,爹。”

“待著,沒你說話的份兒。”徐滄海轉頭呵斥,嚇得徐搏連忙低下了頭。

徐滄海看著拔出寶劍的徐滄北,道:“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幹了什麼好事!飲馬綠洲孫老賊家的事還要我說出來嗎?!”

這一聲暴喝如同悶雷一般在徐滄北腦海中炸開,使得他一下子呆立在原地。

徐滄北丟下了手中的劍,痛苦的抱住頭顱,一步步來到徐震林的墳前,跪了下來,不住的磕頭,良久,他站起來,也不答話,率先離開了無憂谷。

徐閒與族人看著爹爹莫名其妙的被堂叔一句話就弄成這樣,也是一頭霧水,不過他也知道,爹爹是答應了這三條。

他恨恨的看了一眼徐雲,又見徐滄海正怒目而視,心中一慌,帶著族人也退出了山谷,急急如喪家之犬,惶惶如漏網之魚。

徐滄海下馬,親自將徐雲扶於馬上,又為梁文婷牽過一匹戰馬,“跟我回將軍府養傷。”

“我沒事的三叔,不過,我覺得你做的有點過了吧,這比殺了他還難受啊。”徐雲道。

“孩子,這老小子傷天害理的事沒少幹,件件都是損陰喪德的大事,你若瞭解,你就不會替他說話了。若不顧忌同宗,我早就結果他了。”

徐滄海對著墓碑拜了拜,親手為徐雲牽馬,兩人背影形同父子。

“既然你爺爺不想回祖陵,咱們也不好打擾,放心,只要有我在一天,這裡就不會再有任何人打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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