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點絳唇,陳小魚夜訴衷情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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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活了?那你心心念唸的郡主不救了?”

這老道終於再次開口了,而且一開口就戳中徐雲要害。

徐雲聽罷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勁兒,一個鯉魚打挺就站了起來,撲通一聲跪在這老道面前:“還望老人家賜教!”

“不是老不死的了?”

“不是不是……”

“不想揍我了?”

“不想不想……”

“那我看你的樣子還有怨氣啊!”

“哪有哪有,我該死我該死……”

這老道輕哼了一聲,伸手將徐雲拽了起來。

“徐雲啊……你可真讓道爺我失望啊……”

“我拿你的酒葫蘆,摘你的兵刃,就是不讓你再走險,可你還是不聽,直到被人發現,你想想,那武聖人於青蓮,還有唐震是何許人也?百米之內有個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耳朵,你一個剛踏進化境的後生,還敢如此行事,你說,我打你對不對?”

徐雲心中慚愧,躬身道:“老人家教訓的是。”

“但也不錯,能在我用了兩分勁就掙脫,你也算沒給你爺爺丟臉。”老道點頭道。

兩分勁兒?我可是催動心法用了全力啊!這老道實力這麼恐怖?

“您認識我爺爺?”

“何止認識?不過我也是受青陽子所託來的,要不然管你這個破事兒?”老道搖了搖頭。

“青陽爺爺?這……這是咋回事?”徐雲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。

“咋回事你就別管了,我能告訴你的,就是你別急於尋找百曉生,因為她們會找你,並且有求於你,而這世上能幫她們的,也只有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了,說不定,今晚就會找你,你這小子不在屋裡等著,還跑出來了,唉,糊塗,糊塗啊。”老道晃了晃碩果僅存的拂塵。

“道爺,您說的我糊里糊塗,這到底是咋回事?百曉生求我幹什麼?”

“多了不跟你說,你趕緊回去吧,我估計你那小朋友,說不定此刻正等你呢。”

“可是道爺……”

“滾!”這老道還沒等徐雲說完,一語喝出。

徐雲一愣,心道這什麼玩意都是,看來他和我爺爺還有青陽爺爺有交情,想來也不會害我,不然救我幹什麼,唉,滾就滾吧。

他作揖告退,可剛走了沒幾步,卻聽身後那老道又喚道:“你給我回來。”

徐雲心中罵娘,嘴上也不好說什麼,只得又來到這道人近前。

只見這老道指著徐雲的鼻子就罵開了:“你這沒出息的玩意兒,真給你爺爺丟臉,參加個破會還躲躲藏藏的,怎麼尋思的你!明天開會你就給我坐在青陽子那小王八蛋的位置上!開會的時候你就給我吹,有多大你就吹多大,誰要敢說個不字你就給我揍!打不過就喊我,我替你揍他。你明天我發現你還在那角落裡,晚上我還揍你,不信你就試試!滾!”

說罷照著徐雲的屁股一腳就蹬了過去,這一腳軟綿綿的,卻推勁十足,將徐雲蹬出十丈多遠,徐雲在低空中一個雲裡翻落在地上,拍了拍屁股,回頭看了看,心裡直罵娘。

突然腦海中一陣冷笑:“小兔崽子你再罵我我還揍你,你信不?”

嚇得徐雲撒腿就跑,打也打不過,心裡憋屈,這都遇到的什麼人啊。

他出了樹林,藉著深夜無人,一路疾行回到小院。

卻發現一個人影自房上晃著腦袋正向屋裡張望,小魚!徐雲心說這老道真是神算啊,說來就來了。

小魚一身黑衣,髮髻攏起,臉上用清紗罩面,露出兩隻靈動的大眼睛。

徐雲見狀一陣好笑,也同樣躡足潛蹤飛身上房,來到小魚身後見她正要扒開一片琉璃瓦,徐雲攬起她的腰帶,將其嘴一捂,在小魚驚慌失措中飛身下房,鑽進屋內。

“鬼頭鬼腦的,你要幹什麼?”徐雲笑眯眯的看著驚魂未定的小魚。

小魚一見是徐雲,長出了一口氣,連拍著胸脯:“你討厭!嚇死我了!”

徐雲眉頭一挑,坐在凳子上,背靠著八仙桌。

“你來幹什麼?”

小魚瞪了他一眼,嗔道:“你就一點沒有故人重逢的喜悅?”

徐雲摸了摸鼻子:“有那麼一點,哈哈哈。”

小魚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,瞪著徐雲:“你膽子也太大了!知道這個島上你的仇家有多少嗎?還敢來參加武林大會?”

“不就是那個少林派的什麼名僧嗎,哦,對,玄厄,我盜了他的菩提子,那又怎麼樣,事情都過去了,武聖都不追究了,他能掀起什麼波浪?”徐雲滿不在乎的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
“就他自己?還掀起什麼風浪?我說你是藝高人膽大還是無知者無畏呢?”小魚白了徐雲一眼,道:“你知道黑虎門老祖端木洵嗎?”

“黑虎門聽過,他們的老祖師爺我也在大會上見過,怎麼了,我又沒惹他。”

“這端木洵是端木荊的親弟弟,你說你惹沒惹他……我聽說他這次來就是專程殺你的。”小魚一臉黑線。

“哦?”徐雲一挑眉毛:“我說怎麼那麼像端木老兒呢。”

“還有唐門,你也惹到了。”

“唐門?我都不曾接觸,何談惹到他們?”徐雲納悶。

“因為蘇軻,他是唐門棄徒,偷走傀儡‘羅九玉’,唐門勢必要滅殺他的,而登天台蘇軻幫我們打擂,雷神碎青衫,天下人盡知,唐門肯定不會和李家有衝突,但你與他的關係走的近,所以他們就想拿住你,從而透過你尋蘇軻的下落。”小魚解釋道。

“這唐門是瘋狗啊,我都不知道那蘇軻在哪裡。”徐雲一攤手。

“他們行事詭異,誰知道他們怎麼想的了。”

“除了那菩提寺的玄厄,聽說苦面佛也要殺你,他來此會一是為徒弟洗白,二是找青陽老神仙算舊賬,都知道你父親是老神仙的養子,而目前青陽子最掛念的就是你,所以苦面佛就想擒住你,逼著老神仙出面。”小魚又說道:“不過其餘兩位名僧倒是沒有說什麼,態度不甚明朗。”

“唉,都是些無妄之災,去他孃的,不去管他們。”徐雲嘆道。

“你小心一點,最好明天不要去參加大會了,你就在這裡待著,在這裡沒人會把你怎麼樣的,然後開完會混進人群,坐船就走吧。”小魚勸道。

徐雲心想我也不願意參加,可我就是為了你們來的,我怎麼能走呢?

“嗨,沒事,那幾頭爛蒜都不夠我日月刀一劃拉的,心放肚子裡。”徐雲無所謂的說道。

“怎麼說你好呢?”小魚嘆道。

徐雲看了看小魚,猛然將臉貼近她,雙目直直的看著她,驚得小魚向後一仰,卻發現身後早已沒了空間,只能靠在椅背上,大眼睛也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徐雲,心中小鹿亂撞。

半晌,徐雲玩味的說道:“你來只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嗎?”

“那,那還有什麼……”小魚眼睛轉了轉,隨後說道:“我這不是關心你嗎!你這個人怎麼這樣,怎麼,故友相見,你一點都不開心的?”

“哈哈哈。”徐雲一笑,退了去,道:“我們也算過命的朋友了,你有什麼事就不要藏著掖著了,說吧,你也知道我來參加大會的目的是什麼。”

徐雲撓了撓頭,語氣拖慢:“快說吧。”

小魚見狀,下意識的咬了咬嘴唇,好半天才開口:“徐雲,我畢竟是百曉生的單傳弟子,有些事,你不要怪我。”

徐雲點了點頭表示理解,等待下文。

“其實我們是有求於你的。”小魚說道。

徐雲心道那老道說的一點不假,求我?我能幫助她們什麼呢?“我師父自減陽壽大概算出了師爺在何處,應該在帝都南京,而且極有可能在皇城之內。”

“我們並沒有玄天珠。”

“我們這一脈的神器在師爺手中,我們如今只是空有其名。”

“如今世間將亂,你幫我們尋到師爺,就有希望得到玄天珠,沒有玄天珠的百曉生,若想占卜一些重大事情,只能自損陽壽。”

小魚這幾句話真如同晴天霹靂,玄天珠不在百曉生那裡?這還怎麼尋,就算有了線索,在帝都內?她們為何找我幫忙?就算我能潛入皇城,可那麼大的建築,我去哪裡尋?萬一驚動了皇城的大內高手或者那老怪物……等等!老怪物?!還不會那老怪物就是……徐雲想到這裡,心中如抽絲剝繭般,但頭緒還是有些亂。

“那你們為什麼找到我?我想以你們百曉生的名望,想進帝都皇城,不難吧。”徐雲問道。

“不行的。”小魚搖了搖頭:“不能讓世人知道我們沒有玄天珠,不然,武林將會有一場大亂。至於為什麼找到你,首先你也需要玄天珠,一定會幫我們,同時我們知道,你包括你的家族會站在燕王那邊,若世道真的變了,燕王成功,請祖師爺與神器則就十分簡單了,師父是這麼想的。其次是我個人原因,因為我相信你。”

徐雲聽完又問道:“那你們求我,是不是也代表你們站在了燕王一邊?”

小魚搖了搖頭,道:“我們百曉生自古隱世,談不上站在那一邊,只不過你幫我們,我師父應允會在一些時候為你提供一些便利而已,你知道我們的價值,這些便利代表什麼。”

徐雲點了點頭:“我當然知道,其他人求還求不到呢,不過……”

他將話鋒一轉:“你們怎麼確定到時會把玄天珠給我?你都說了,沒有玄天珠的百曉生只能自損陽壽占卜,我想你們不會為我徒做嫁衣吧!況且你們怎麼能相信我找到上一任百曉生後,會將玄天珠給你們呢?你知道的,這珠子對我的重要性。”

小魚聽罷咬了咬嘴唇:“確實,我師父對你的承諾是百曉生一脈日後與你交好,並沒有提及將玄天珠借給你的事,因為她不怕你不交出來,以百曉生的影響力,只要透點風聲,你就會上天無路入地無門。但,我個人的承諾,是你若得到玄天珠,一定會給你!”

“為什麼?你能做得了主嗎?”徐雲詫異。

小魚沉默了一會,半晌,彷彿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一般。

“我會的,請你相信我。”

徐雲看著小魚好半天,這事情太大了,那玄天珠直接關係到百曉生一脈的存亡,如今照著小魚所說,她們沒有玄天珠,雖然表面穩若泰山,實則內部早已風雨飄搖。

小魚憑什麼可以做這麼大的主?她如此幫我,又有什麼目的嗎?徐雲真的百思不得其解。

一瞬間腦子裡想了好多,又閃過無數個想法,最後將他自己都繞出了漿糊。

最後他也想不出所以然來,他很無奈,對於這種自己拿不準也沒有把握的事情,徐雲是最為頭疼的。

但他沒有辦法,除了她說的,他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,他不知道怎麼去尋找這顆救命的珠子,只能按照百曉生的指示去走,最起碼,這樣還算有希望,不然,連希望都沒有了。

他看著小魚的眼睛,那烏黑明亮的大眼睛盡是焦急之色,蒙上了一層水霧。

是因為自己不信任她嗎?

此刻的小魚一點也不像徐雲以往認識的樣子,那種古靈精怪的江湖小騙子,彷彿是一個賢惠端莊的大家閨秀。

徐雲看著小魚點了點頭。

“希望如此,我相信你。”

徐雲自小魚走後一直沒睡,躺在床上思考著。

看來那玄天珠並不像自己想的那麼簡單,原本以為自己前往憑淵山,實在不行應可犯天下之大不韙也要得到玄天珠。結果青陽子讓自己來東海,參加武林大會,觀望一下各大門派的態度,同時百曉生也會出現,一舉兩得。

可百曉生是出現了,但聽小魚所說,玄天珠在上一任百曉生的手中,那上一任百曉生極其可能在皇城之中,小魚的師父推算與青陽爺爺的想法不謀而合,一切矛頭都指向皇城,再往深了思考,這一切都指向如今的小皇帝,建文帝朱允文。

可現在我在當今皇帝眼前都是上了通緝令的人,殺了通州知府,誑了大太監李三,這幾年一路走一路行,又斬了不少貪官汙吏,王孫公爵,再次貿然潛進皇城,大內高手如雲,我定是死路一條,這條路可行不通。

再一條路就是輔佐燕王造反,可是風險太大了!若不成功,我自身自然是有退身之法,可玄天珠一事又是渺茫無期;就算燕王大業功成了,以爽兒的情況為由,那朱棣倒是也會同意搜尋皇城內的百曉生。

但也不知道要多長時間,戰爭不是兒戲,動輒五年八年都有可能,並且不死不休。

爽兒的身體不知還能堅持多久,如今多一天就多一分擔憂,這可如何是好。

徐雲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,前五件寶物,相對來說都很容易。

去菩提寺盜了白玉菩提子,只用了一夜的時間,那老方丈橫渡東海朝聖告狀也不了了之;潛皇城奪金蘭譜換大漠定沙珠,三五天的時間而已,耍了當今權勢滔天的李三公公,也沒得到報復;高平郡時如天意一般,正正好好被那蘇軻炸得落入白起將軍墓,得九幽陰兵符;然後事趕事護送李若水,從而幫助李擎蒼平滅龍守堂,得那地煞八荒玉與天罡化清珠。

這一切都太容易了,真的太容易了,容易的都有些讓自己不敢置信,就彷彿冥冥之中有誰在推演一般,操縱安排這一切,讓我順利得到前五件寶物,最後卡在這玄天珠上。

如果真的有人再背後操縱,那這個人的勢力與城府,還有人脈,會有多大?不可想象,連靖州李族的兩位老聖人、青陽爺爺、建文帝、燕王、各大門派等等等等,都是這個人的局中棋子?

不可能!絕不可能!世間絕對沒有這般手眼通天的人物,將所有人都蒙在鼓中。

武聖於青蓮、李家雙武聖、青陽子、小魚師徒、蘇軻、昊天寨三人、燕王、姚廣孝、自家三叔……所有的人,就連那不起眼的遼東城典獄司於九都在徐雲的腦子裡過了一遍,思考他們的動機,結果一一排除,情不合,理不通。

他左思右想想不通,最後排除了心裡這個不成熟的想法。

不知不覺已經天亮了,海平面上初升的太陽照射著整座蓬萊島,顯得朝氣蓬勃。

武林大會必須要去,觀察眾門派立場,也擔心針對徐族,怕自家人受傷害,自己雖說比不過那些高人,但真出了突發狀況,護自家一兩人個周全還是沒問題的。

徐雲既然想不通那些,也不去想了,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
想到這裡伸了個懶腰,起身洗漱,正趕上問外弟子敲門,端進茶點早飯,徐雲用餐以畢,便靜等大會的召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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